謝景霖注意到了兩人之間的拉扯,遂第一時間出言詢問著沈枝魚,“他剛剛拉著你說了些什麼?”
“他讓我小心腳下,並威脅我不要做出對殿下不利的事。”
“原是如此。”
謝景霖聽了沈枝魚的解釋,這纔打消了疑慮。
他展開笑顏,看向岸上的裴雲霽,“有勞雲霽,孤改日必有重謝。”
裴雲霽衝著他點了點頭,目光漸漸放遠,空洞地望向對岸的燈火。
夜深人靜,萬家燈火,家家戶戶都有可等可念可盼的人。
獨他孑然一身,哪怕是突然暴斃,也不會有人為他痛哭一場。
畫舫裡。
謝景霖一改上次急躁,他小心翼翼握住沈枝魚的手,情真意切問道:“手怎麼這麼冰?”
“夜裡寒涼,不礙事。”
沈枝魚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因為她現在實在看不了他的假模假樣。
隻是謝景霖並未察覺到她的嫌惡,仍舊自說自話:
“孤聽聞榮家那窩囊廢意圖強迫你,你以死相逼才得以脫身,可有此事?”
“確有其事。”
沈枝魚找到機會抽回自己的手,嬌嗔地指了指脖頸上的痂印,“看,這就是我以死相逼的痕跡。”
“還疼嗎?”
謝景霖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如果不是他。
她現在應該還是金尊玉貴的相府大小姐,又何須遭受這些?
沈枝魚看不慣他一往情深的模樣,冷淡問道:“我若說疼,殿下可會為我做主?”
“孤在得知此事後,便打算派人給他一個教訓。隻是孤的人還未派出,他已經醉酒墜河溺死。”
“榮家老二溺死了?”
沈枝魚還在納罕,榮家二郎尤為難纏,竟能安分上數十日不來搗亂。
原來是墜河溺死了。
可是,好好的他怎麼就死了?
也不知道,榮家老二的死是不是裴雲霽的手筆......
謝景霖能感受到沈枝魚對他越來越生分。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他並未著急所求,而是心平氣和問她:
“枝枝,你可否告訴孤,為何要拋頭露麵去陪那群酒肉之徒飲酒作樂?”
“殿下整整一年都冇有來看過我,你派來的裴大人,也是動輒消失十來日。”
“我以為殿下徹底拋棄了我,自然要另尋出路。”
沈枝魚直言不諱,語氣帶著些許埋怨,又帶著點點嬌俏,惹得謝景霖欲罷不能。
“好枝枝,孤怎會拋棄你?再有十日,等孤完婚,一切塵埃落地,孤定想法子接你出來。”
“那殿下會一併接走我妹妹和春喜嗎?”
“枝枝,你知道的,現在有多少人都在盯著孤。孤冇法給你保證,隻能儘量去辦。”
謝景霖見時機差不多成熟,這才讓船家開了船,由著畫舫晃晃悠悠地在護城河上飄蕩。
岸邊,裴雲霽的視線緊緊鎖在漸行漸遠的畫舫上。
畫舫裡隱約傳來女子嬌軟的叫聲,慢慢的,叫聲化為細碎的哭聲,似漫天碎星,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裴雲霽麵色冷沉,藏在暗影裡的眉眼墜滿疼痛。
他眼睜睜地看著偷偷愛了好幾年的女子投向他人懷抱,卻冇有任何立場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甚至於,他連愛她的資格都冇有!
家仇血恨揹負在肩上。
他隻能逼自己恨她。
“主子,沈建渠那邊情況不太好,已經用上人蔘續命,不過對他來說,活著肯定不如死了痛快。”
追影站定在裴雲霽身後,他能感覺到自家主子心情不太好,特特岔開了話題,寄希望說些主子樂意聽的,讓他高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