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雲霽進了屋,眸光落在她清減了一大圈的小臉上。
四目相對,兩人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先說哪一樁事。
“之前是我冒犯在先,還望裴大人不要計較。”
“我知道大人是為了我好,不忍我成日擺出一副勾欄做派到處伴飲。”
“可是...我也有我的難處。太子殿下隻是想要得到我的身子,等他膩煩了我,我又該如何安身立足?”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放下驕傲和自尊,儘可能地適應教坊司的生存規則。”
最後,還是沈枝魚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這番話說得尤為真誠。
這幾日她仔細想過了的,裴雲霽之所以會對她發火,這其中必定藏一絲半縷的關心。
裴雲霽差點兒就要被她懇切的言辭所打動。
直到想起正事,他才冷下臉,不苟言笑地質問她:
“沈枝魚,在我麵前你無需裝模作樣。你讓梁正給你送信一事,若傳了出去,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
“我......”
沈枝魚眼皮狂跳,她帶著點點怯意看向眼前高大俊朗,壓迫感十足的男人。
她早就知道裴雲霽很厲害。
且他油鹽不進,美人計苦肉計統統不起作用。
故而眼下,她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裴大人,我隻是想要替我爹洗刷冤屈,僅此而已!還望裴大人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沈枝魚重重跪在裴雲霽身前,雙手小心翼翼地拽著他的衣襬,寄希望他能放過自己。
“想要我放你一馬,也不是不行。”
裴雲霽原本隻是要嚇嚇她,想到一會兒她去畫舫赴約,十有**要和太子翻雲覆雨,他心裡就很是不爽。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腦子一抽,提出了一個非常無禮的要求:
“那天在太子書房,你怎麼伺候太子殿下的,就怎麼伺候我一回,可行?”
“......”沈枝魚怔怔地看著他,心臟砰砰直跳。
裴雲霽看不得她單純無辜的視線,很是懊悔自己怎麼說出這樣的屁話。
就在他準備開口挽尊之際。
沈枝魚竟解開了他腰間玉帶,聲音細弱卻堅定:
“我可以答應大人,但也希望大人能夠答應我,我妹妹若有性命之憂,務必幫上一把。”
“你就是這麼利用自己身體的?”
裴雲霽其實是有些心疼她的,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最不願意傷害的人就是她。
可她又是他殺父仇人的女兒。
在他看來,他的惻隱之心無疑是對家族最大的背叛。
“我或許應該慶幸,我還有可以利用的東西。”
沈枝魚也冇有想到短短十來日,她竟真的想開了。
此前一想到要陪客,她就膈應得恨不得當場去死。
要不是為了晚晚,她絕不會這麼窩窩囊囊地苟活於世。
不過現在......說實話,她好像並不排斥裴雲霽。
或者是因為他長相俊朗。
又或者,她已經被教坊司裡的其他樂人同化,可以麻木又順從地接受自己悲慘的命運。
“大人,你要不先躺上床榻?”
沈枝魚抬眸看著一動不動的裴雲霽,試圖引導他先躺下。
“站著不行?”
裴雲霽腦子又是一抽,問出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也...也可以。”
沈枝魚緩緩站起身,又一次輕勾著他腰間玉帶,“大人,你可以主動些嗎?”
“為何?”
“好吧。”
沈枝魚暗自頭大,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跟裴雲霽說。
男女之事,講究的是你情我願。
他作為一個大男人,一動不動的,她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