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我不懂事。”
沈枝魚看著凶神惡煞的裴雲霽,心下更加忐忑。
按理說,中了媚藥的人隻會情不自禁無法自拔。
為何隻有他變得暴戾?
裴雲霽暗暗低咒了一聲,原本抓著她腕部的手一鬆,又扼住了她的脖頸,“沈枝魚,你最好老實交代你的目的,否則彆怪我下手不知輕重。”
“疼!”
沈枝魚疼得淚花直飆,雙手無意識攀纏上了裴雲霽的胳膊,“好疼,大人輕一些。”
“還冇有用力就叫疼?這麼怕疼還不如死了,死人便不知疼痛。”
裴雲霽又一次被她氣笑,他並冇有用力去扼緊她的脖頸,她卻叫得這樣慘。
果然,教坊司的女人最會騙人!
他越想越氣,五指也漸漸收攏。
直到察覺手心處黏膩的觸感。
他下意識鬆了手,一看掌心血糊糊一片,又見沈枝魚脖頸上的絲巾上全是血,才知她受了傷。
“你...怎麼弄傷的?”裴雲霽體內燥熱稍稍退了些,聲音卻更加喑啞。
“白日裡榮家二郎趁你不在,意圖強占我,我用簪子劃了脖頸,寧死不從才保住清白。”
“所以,你是被人欺負了,纔想出這樣的損招試圖傍上我?”
裴雲霽眸裡漆黑一片,臉色稍有和緩,周身氣場卻依舊沉窒。
沈枝魚雙手捂著脖頸,輕輕點了點頭,“是,求大人垂憐。”
“你不必想方設法勾引我,太子殿下自會護你周全。”
“他若護得住我,就不會讓我在教坊司裡吃儘苦頭。更何況,是他害得沈家家破人亡,我...我想複仇。”
“你知道了?”裴雲霽挑眉,那雙漸漸被**所籠罩的眼睛裡藏著一絲暗芒。
那日他故意裝暈,並製造了契機,讓沈枝魚親耳聽聞太子纔是告發他父親之人。
原以為殘忍的真相能夠擊潰她,讓她一蹶不振,悲痛欲絕。
可她走出太子府時僅僅隻是情緒稍顯低落。
那時候他還以為沈枝魚尚未得知事情真相。
想不到,她竟挺會算計。
為了報複太子,居然還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是,我全知道了。”
沈枝魚倏然跪地,雙手輕輕攥著他的衣角,“求大人垂憐!我隻想要替父親翻案,讓真正的罪魁禍首身敗名裂!大人若是不棄,我願誓死跟隨,哪怕做妾,做通房,我都無怨無悔。”
“......”
裴雲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長久地沉默著。
事實上,沈家覆滅的關鍵性證據是他暗中托人呈給太子殿下的。
合理上說他纔是沈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這種情況下,將沈枝魚留在身邊,無疑是個巨大的隱患。
“大人,我知你是太子心腹。但你可有想過,太子連自己的準丈人都不放過,將來他君臨天下,你知道他那麼多醃臢事,他豈會放過你?”
說話間,沈枝魚的手已經不動聲色朝著裴雲霽腰間玉帶摸去。
“鬆手。”
裴雲霽不近人情地拂開她的手,冷斥著她,“我對你這種水性楊花的風塵女子並無半分好感,再有下次,我必將親自剁了你的臟手,再將你送去軍營,任千百人消遣!”
“大人好狠的心......”
沈枝魚以為裴雲霽會半推半就,和她春風一度。
畢竟這教坊司裡的媚藥,尋常人根本抵抗不了。
雖說她理智未失,卻也因媚藥,而渾身燥熱,隻想著解開他的衣裳,同他**一番......
裴雲霽冇再搭理他,起身拂袖揚長而去。
廂房裡。
沈枝魚因媚藥強勁的藥效,渾身好似螻蟻啃噬。
無奈之下。
她隻得將渾身泡進冰涼的浴桶中,讓冷水紓解她體內的不適。
今夜她本想著將生米煮成熟飯。
這麼一來,裴雲霽有了把柄在她手上,日後便能化被動為主動。
現在倒好,她全給搞砸了。
一個時辰過後。
沈枝魚才從浴桶中爬出,裴雲霽竟**地去而複返。
她錯愕地看著站在門口處像是淋了雨的裴雲霽,又看向窗外碧沉的天幕,疑惑問道:
“裴大人掉湖裡了?”
“我來給你上藥。”
裴雲霽關了門,順勢拿出揣在懷裡的金瘡藥,“你且坐到桌案旁,我先替你上藥。”
沈枝魚習慣了被拋棄被忽視,見他去而複返,心裡莫名生出一種似欣喜又似感動的情愫。
她上前拉住他的衣角,聲音很輕很輕,“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裴雲霽拉著她坐到了桌案前,冷冷地說:
“我是不想回來。隻是,太子殿下讓我照看好你,所以你不能在我手上出了大差池。”
“......”
沈枝魚聽了他的解釋,才知自己又一次想多了。
他現在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將來定然是要迎娶金枝玉葉的公主。
像他這樣拚命往上爬的人,又怎麼可能被勾欄裡的豔色勾去魂?
裴雲霽從藥瓶裡挖出一塊白色的膏體,均勻塗抹在她脖頸上凝著血珠的傷口處。
他的動作很輕,指腹帶著溫熱,眸光專注不摻雜半點雜質。
“抹好了。一日需要塗抹兩次,明早你記得清洗乾淨傷口後再上一次藥。”
裴雲霽塗抹好她脖子上的傷口,又垂眸抓握住了她的手。
他還記著梳籠帕上的血跡。
想必,那血跡肯定是出自她手上。
果然。
他隨便一檢查,就發現她左手食指指尖似被利器劃過。
不僅如此。
她每根手指的指腹都殘留著細密的針孔和痂印。
裴雲霽錯愕抬眸,許久才問出聲:“針孔怎麼回事?你被私自用刑了?”
“這一年來,秦嬤嬤好幾次帶著龜奴上門,要給我開苞。”
“我不願意被人糟踐,誓死反抗才守住清白。”
“就是每次他們上門,我身上都得添上幾處新傷。”
“用針紮較為隱秘,也不留疤,因此秦嬤嬤最喜歡用針紮我。”
一開始,沈枝魚並不願意將自己的狼狽和艱苦說出。
她有她的驕傲,她知道自己需要博取許許多多的男人的同情,卻總是做不到逢人就哭訴自己的遭遇。
可他的語氣實在太溫柔。
她一時冇忍住,便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