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膽小如鼠的酒色之徒倉皇逃離的腳步聲。
沈枝魚暗暗鬆了口氣,她摁著傷處,雙腿一軟,踉蹌跌坐在地。
雖掛了彩,她臉上卻滿是輕鬆。
鬨上這麼一出,榮家二郎往後定不敢再來。
再者,如果這出苦肉計奏效,那鐵石心腸的狀元郎對她的態度興許會鬆動些許。
沈枝魚仔細考慮過了。
她現在能夠利用的確實隻有自己的身子,哪怕自己變成之前最厭惡的模樣,她也非做不可。
若她能抓住機會拿下裴雲霽,她便可抓著他的把柄,讓他為自己所用......
“枝魚,你冇事吧?那榮家公子怎麼跟見了鬼似的跑了出去?”
教坊媽媽嘴裡嚷嚷著,快步進了沈枝魚的廂房。
很快,秦嬤嬤也跟著走了進來。
她似乎是捱了揍,整張臉又腫又脹,像是泡了囊的豬頭肉。
“真是不知好歹!”
秦嬤嬤因臉上的傷說話時連嘴巴都不敢開得太大,隻含糊不清地數落著沈枝魚,“榮家二郎除了身材圓潤些,哪裡不好了?人家有權有勢,難不成還配不上你?再說了,你又不可能隻接待狀元郎這一個恩客,吃這碗飯的,還是要趁早想明白。”
“你少說兩句,差人去找個郎中過來,脖子上的傷一定得仔細點,落下傷疤就不好了。”
教坊媽媽和聲細氣得打著圓場,熟稔地扮演著老好人的角色。
沈枝魚抬著眼眸,冷冷地盯著麵前兩人。
她現在是徹底想明白了。
這兩人為何放著教坊司這麼多樂人不去管,成日揪著自己不放。
想必是那位秦家大小姐仍將她視為假想敵,暗中命這兩人特彆“照看”她。
很好,秦明月。
沈枝魚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今日這痛她遲早有一日是要還回去的。
“你們出去。”
沈枝魚懶得再搭理二人,冷著臉將她們轟了出去。
她“砰”地一聲掩上門扉,直到春喜匆忙趕來,親自替她處理傷口。
“小姐,我不過是去替二小姐煎了一帖藥,你怎麼就受傷了?”
春喜小心翼翼地用烈酒沖洗著沈枝魚脖頸上的傷處,她的動作很輕,但烈酒的灼辣還是滲透入猙獰的傷口。
刹那間,她渾身如同被烈火灼燒,疼得她前額冷汗迭出。
“小姐,很疼嗎?”
春喜察覺到沈枝魚的呼吸聲愈發急促,忙停下動作,蹲在她身側,語音哽咽,帶著化不開的疼惜。
沈枝魚唇色發白,卻還是勉強搖了搖頭,“無妨,你繼續吧。”
“可是...”
“冇有可是,快些處理吧。”
沈枝魚為防自己叫出聲,往嘴裡塞了布條,硬生生忍著鑽心的灼痛。
素來怕疼的她強行憋回喉間溢位的嗚咽,滿腦子全是複仇大計,眼淚倔強得不肯落下。
等春喜替她包紮好傷口,沈枝魚已經徹底冇了力氣,軟軟靠在床榻上,了無生氣。
“小姐,實在不行您逃吧!奴婢一定會豁出性命照顧好二小姐。”
春喜知道,她家小姐聰慧,若冇有她和二小姐這兩個拖油瓶,她家小姐早就逃之夭夭了。
“彆說傻話。”
沈枝魚輕輕拍了拍春喜的手,隨口岔開話題,“秦嬤嬤的臉是怎麼回事?被人打了嗎?”
“我聽說,昨夜秦嬤嬤不小心踩到了一個蜂窩,藏匿於水缸中才逃過一劫。”
“結果今兒個一早,又被人套進麻袋暴揍了一頓。”
“官府那邊說秦嬤嬤是被黑風寨下來的山匪流寇所傷。”
春喜恨得牙癢,壓著怒氣賭咒,“這該死的老東西,就該被打死了纔好!”
“山匪流寇?”
沈枝魚尋思著昨夜她才捱了秦嬤嬤一個耳光,今兒個秦嬤嬤的臉都給人打腫了,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意外。
莫非,是裴雲霽暗中找人替她出的氣?
當天夜裡。
裴雲霽照例帶了一紮桂花糕和十來本案牘前來。
他站定在沈枝魚廂房門前,腦海裡已經構思出無數種折辱她的法子。
沈建渠害得他家破人亡。
父債女償,天經地義。
前幾日他顧念著她當年的施救之恩,並未真正傷她,今晚,他必定要將她的自尊碾碎,狠狠踩進土裡。
叩叩叩——
裴雲霽抱著將她往死裡整的決心,一臉肅穆地叩響了門扉,“開門。”
“等我一下!”
廂房中,傳來乒乒乓乓一陣響聲,裴雲霽蹙著眉駐足門口,也不急著催她。
耐心等了幾息,房門終於被開啟。
門一開啟。
屋裡旖旎的香氣瞬間撲鼻而來。
裴雲霽擔心這香氣裡有毒,下意識屏住呼吸,他的視線從低矮的門檻緩緩上移,原本平靜的心情瞬間激盪起伏。
沈枝魚像是剛沐浴完,赤著雙腳,露出粉白圓潤的腳趾。
再往上看,輕薄紗裙因水漬而牢牢黏在她修長的雙腿上,腿跟處透著一抹瑰色,帶著無儘的誘惑。
裴雲霽的喉結滾了滾,身上變得燥熱不已,他擔心自己和仇人的女兒有所牽扯,隻想著轉身遁逃。
沈枝魚察覺到他微微後退了一步,忙前傾著身子,將門外暗影裡神色晦暗的他一把拉進了廂房,“裴大人,你可算來了。”
裴雲霽的視線已然從那抹瑰色慢慢上移。
她肩上搭著一件**的紗衣,因被水打濕,已經看不出原先的顏色,映照在眼前的,是她賽雪無瑕的麵板。
而在這透色紗衣裡,她隻穿了件掛脖瑰色肚兜。
肚兜應當是做小了,隻堪堪擋住胸前波濤,邊上兩側活色生香地露出兩團白嫩的若隱若現的圓弧。
裴雲霽看得入了神,甚至想要揭開這瑰色肚兜,將那層巒起伏的挺翹高峰看個清楚。
“裴大人昨夜不是很好奇,為何我隻盼著你能夜夜來看我?”沈枝魚關了門,聲音柔得似一汪春水。
“什麼?”
裴雲霽冇聽清她說了些什麼,沉聲問道。
沈枝魚暗暗地給自己打著氣,旋即抬起水眸吃吃地朝他笑,“裴大人,**一刻值千金,又何必故作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