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兮以及一大一小的鬼魂視角裡,齊開國的魂魄在火焰炙烤下,痛不欲生的分裂魂魄。
每一絲往外逃的怨氣都被火焰精準裹住,直到燒至虛無。
拚命翻滾想要熄滅身上火焰的‘齊桀’忽然直挺挺的一僵,整個人騰空半米,又狠狠砸地!
“啊啊啊—”
“爺爺—爺爺救我!”
“爺爺!我好痛—”
齊強軍聽得心直跳,“小兮姑娘,不是說不會傷到活人嗎?!”
這是怎麼回事!?
沈兮盯著齊桀,“怨鬼,最善偽裝,蠱惑人心。”
“齊老,他不是你孫子。”
齊強軍渾身一僵,似是陷入了痛苦回憶。
‘爸,你相信我!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我把那個窟窿填了,我就再也不賭了!’
‘爸爸,我發誓!以後好好和曉珺過日子,再也不賭了!’
‘爸,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最後一次,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是啊,活著的時候尚且騙人無數,死後的話,又怎麼能信。
齊開國眼看齊強軍無動於衷,轉頭將所有怨恨刺向樓梯口的母女二鬼。
‘我吃了你們!’
怨氣集中迸發,竟有一縷衝出了殺鬼火焰,直直地朝母女二鬼衝去。
沈兮腳下滑動,閃身停在樓梯口,手中符籙用力打出!
“不知悔改!”
怨氣被壓回分裂的魂體,沈兮加大了殺鬼降魔咒的效果。
‘啊啊啊啊啊啊—!’
齊開國徹底被火燒融,火焰逐漸由黑色轉變為金色,將分裂的魂魄一點一點燒成虛無。
齊桀力竭,趴在地上大口喘氣,頭發全被汗水浸濕。
沈兮走上前解開他綁住他雙手雙腳的繩子。
“可以了。”
“回頭喝點兒補氣的藥,戴幾天安魂符就行。”
管家老張連忙叫人把齊桀抬走,接過沈兮遞來的安魂符。
“好嘞,我記住了。”
齊強軍也想好好謝謝沈兮來著,就見她朝自己走來。
“齊老,我有些話,想要單獨跟你說。”
沈兮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點出那兩個鬼魂的存在和身份。
書房內。
“沈小姐,我就在外麵,有事叫我。”
麗娜叮囑了好一番,才退至書房外等候。
“小兮姑娘,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
齊強軍雙手握著柺杖,平和的注視著坐在他對麵的沈兮。
沈兮頓了頓,她的視線裡,小鬼正半趴在老爺子的膝蓋頭上,咿咿呀呀的嘟囔著小話。
女鬼則是飄在他身後。
沈兮抬眸,視線與女鬼相撞。
在女鬼投來的眼神中,沈兮看出了她的不甘與憤懣。
“齊老,你的兒媳...。”
‘我叫徐曉珺。’女鬼適時補話。
沈兮又看了她一眼,引得老爺子側身往身後看去,什麼都沒看著。
“小兮姑娘,怎麼突然說到我死去的兒媳了?”
“難不成...。”
齊強軍話音中斷,忽然反應過來什麼,驀的一下瞪大了眼,“她,她也,她也在!!!”
沈兮沒有否認,“她在,還有你的孫女,她也在,就在你身邊。”
聽到這話,齊強軍的臉上沒有一絲害怕,反而在呆滯過後露出懊悔,痛苦之色。
一把年紀了,眼睛說紅就紅。
“曉珺,曉珺啊!”
“是我對不住你!”
“是我沒有教好兒子,才會害得你和雅雅—!”
“是我對不起你們啊!”
“齊老...。”
沈兮看著他哽咽著向徐曉珺道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媽媽。’
齊雅飄到徐曉珺身邊,拉住她的手。
小鬼看起來隻有八、九歲的樣子。
徐曉珺摸了摸她的腦袋,對沈兮說道:‘謝謝你姑娘,謝謝你幫我們滅了那個畜牲。’
沈兮抿嘴搖頭,‘我可以度你們下去。’
‘一直留在上麵,隻會越來越遭。’
‘或者,你還有話想對老爺子說?’
徐曉珺沉默許久,‘沈姑娘,麻煩你幫我給他帶一句話...。’
沈兮眸光閃動,“好。”
走到書房門口,沈兮回頭,最後看了眼掩麵慟哭的老人,心中思緒萬千。
“沈小姐,咱們現在走嗎?”麗娜詢問道。
沈兮拿過小包,從裡麵抽出十八張符籙,“再我等一會兒。”
拿著符紙走向後院兒。
管家老張從樓上下來,見沈兮往後院走,還想追上去詢問需不需要幫忙,下一秒就聽見了書房傳來自家老爺的哭聲。
驚得原地轉彎朝書房跑去。
超度法陣下。
徐曉珺和齊雅身上的怨氣一點一點被洗去。
沈兮站在台階上,小鬼忽然飄出法陣,虛虛的握住她的手。
‘姐姐,你能不能也幫一幫樂樂呀?’
齊雅小聲哀求,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沈兮。
“樂樂?”
沈兮半彎腰與她對視,“樂樂是誰呀?”
齊雅認真想了想,‘樂樂是我的好朋友,我答應她要回去找她的。’
小鬼沒有時間的概念,自然,她對那個所謂的朋友樂樂,還以為在昨天。
“那你告訴姐姐,樂樂在哪兒,等我有空了,去和她說你出遠門了,怎麼樣?”
沈兮溫柔的給她想辦法。
齊雅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母親。
‘媽媽,樂樂在哪兒呀?’
徐曉珺神色複雜的看向沈兮,‘雅雅嘴裡的樂樂,和我們一樣。’
此話一出,沈兮頓時明白了過來。
‘她比我和雅雅早死,我和雅雅是在一個黑房間裡結識的樂樂。’
黑房間?
沈兮不明所以,人死後,靈魂會停留在原地等待冥界使者來引路,怎麼會?
“那你和雅雅是怎麼離開的黑房間?”
“又是怎麼去到的?”
她反問過去。
徐曉珺在腦子裡翻找著記憶,
‘具體怎麼去的,我也記不清了,我和雅雅被人灌了毒藥,魂魄有意識時,就已經在那個黑房間裡了。’
‘樂樂說,那是專門關押魂魄的地方。’
‘後來,我隱約聽見了有人說我和樂樂不合適,不是他們需要的,再然後...記憶就斷了,
重新恢複意識記憶,我和雅雅已經回到了齊家。’
關押魂魄...黑房間...。
澳城...。
沈兮忽然聯想到幾天前蘇永年給她說的陳詩沛丟失主魂一事。
難不成,是同一夥人乾的?
沈兮沉思良久,回過神後將小鬼推進法陣繼續洗怨氣。
“我知道了,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會注意你們說的樂樂的。”
‘應該是我們謝謝你。’
徐曉珺朝沈兮深深鞠了一躬,‘要不是你,等那個畜牲完全占據小桀的身體,齊家才真是大難臨頭。’
‘沈姑娘,你是好人。’
‘原諒我之前對你的冒犯。’
她從沈兮進門就注意到了她身上與眾不同的氣息,以為又是神棍騙子,才會跑去恐嚇人。
沈兮莞爾一笑,搖頭道:“一路走好。”
徐曉珺笑著重重點頭,彌留之際,抬頭看向齊桀所在的房間。
念念不捨的收回視線,抱緊懷裡的齊雅。
拒絕了齊強軍的留客,沈兮坐上了返回湯居苑的車。
麗娜因為齊強軍要變更合同的原因,留在了齊家處理變更合同一事。
車輛行駛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司機王生臉色難看地捂住肚子。
沈兮注意到後問道:“你怎麼了?”
王生一臉歉意低頭,“抱歉沈小姐,肚子突然有點兒疼。”
沈兮看向窗外,“需要上廁所嗎?這附近也沒有公廁。”
說罷,拿出手機開啟係統自帶的地圖,在上麵搜尋‘公廁’。
這是她最新學到再也不會迷路的小技巧。
“距離咱們一公裡外有一個公廁,你把車開過去吧。”沈兮調大手機音量。
“前方右轉,隨後直行...。”
王生按照導航指示啟動車輛右轉,中途透過後視鏡觀察沈兮的反應,“實在抱歉沈小姐...。”
沈兮笑了笑,“人有三急,用不著道歉,反正現在時間也還早。”
王生又是說了好幾句感謝的話,車輛抵達公廁附近才閉嘴。
沈兮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在車裡待的無聊,索性開門下車,穿過斑馬線走到對麵的小公園裡散步。
公園裡大多都是小孩兒和帶小孩兒的老人,歡聲笑語此起彼伏的,很熱鬨。
還隔著一段距離呢,沈兮就發現了側前方有人在賣糖葫蘆。
沈兮低頭,摸了摸肚子,“寶寶,你也想吃了對不對?”
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知是真的聽見了還是巧合,踢了一下她的肚子。
沈兮一臉我就知道,樂嗬嗬的去買糖葫蘆去了。
糖葫蘆到手,撕開包裝袋,沈兮一口咬下半顆草莓糖葫蘆,一轉身,被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自己身後的廖婷然嚇了一跳。
手裡的草莓糖葫蘆差點一個沒拿穩。
“你,你,嚇我一跳。”
沈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方是誰。
廖婷然伸出手,沈兮往後退,和她拉開距離。
抬起的手緩緩放下,廖婷然微抬下頜,側臉輪廓乾淨利落,挺立的鼻梁架著無框眼鏡。
她背對著陽光,鏡片折射出淡淡的光,遮去了她眼底閃過的異樣光芒。
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和煦的笑容,及腰的黑發貼著肩線順滑垂下。
“饅頭...師傅?”
她語氣上揚,“真巧,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了。”
“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呢。”
沈兮乾咳了兩聲,嚥下嘴巴裡的草莓果肉,“是挺巧。”
“不用叫我饅頭師傅,叫我沈兮就行,廖小姐。”
廖婷然視線落在沈兮外凸的肚子,很快移開。
“沈兮。”
“我有件事兒,需要你幫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本來打算晚一點兒叫廖磁聯係你的,正好碰上了。”
“你放心,酬勞什麼的,不會虧待你的。”
廖婷然一邊說,一邊盯著沈兮,嘴角弧度不斷上揚。
正好碰上?
沈兮可不這麼覺得,猶豫點頭,“你先說說,我看看是個什麼事兒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