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麗娜的注視下,齊強軍還是握起了筆,在每一份檔案最後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蓋合攏,一切塵埃落定。
齊河藥業的歸屬權即刻起,歸屬邱氏集團。
沈兮回到前廳,麗娜已經將六份簽署完畢的檔案收迴檔案包裡。
“沈小姐,檔案已經簽好了。”麗娜望著沈兮說道。
齊強軍順著麗娜的視線看去,冷不丁看見一個年輕的小姑娘,下意識以為是誰把自家孩子帶過來了。
轉念一想,麗娜可是邱瑾身邊的首席特助,連她都要尊這個小姑娘幾分...。
齊強軍回看麗娜,“這位是...?”
麗娜笑著給他介紹,“齊老,這位是我們集團的另一個負責人,也是邱總的愛人。”
齊強軍懵了,邱瑾的愛人?
他沒記錯的話,邱瑾是個女人吧?
沈兮從容不迫走上去,“齊老你好,晚輩姓沈,單名一個兮。”
“叫我小兮就行。”
“哈哈哈。”齊強軍溫和的笑了笑,“小兮姑娘,你和邱瑾...。”
話音頓住,他竟一時間找不到該說什麼樣的話來表達此刻內心震撼。
也擔心說錯了話傷了眼前這個小姑娘。
“齊老不必多慮,我和阿瑾確實在一起,很久了。”
沈兮彎彎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齊強軍遲緩的點頭,雖然不理解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但畢竟是彆人家的家事,與自己無關。
沈兮眸光一閃,話鋒急轉,“齊老,我觀你麵色發黑,最近身體是不是常覺喘不上氣,膝蓋痠痛,
夜裡睡覺總感覺到耳邊有人在說話?”
齊強軍愣怔半秒,反應過來後渾濁的眼一下子瞪得清明,“你—!”
“你怎麼知道?!”
要不是看眼前這小姑娘是邱氏集團的人,高低會被他當作騙子趕出去。
沈兮看了眼樓梯口,一大一小的鬼魂正緊緊的盯著她,彷彿下一刻就能衝上來將她撕碎。
“齊老,實不相瞞,我從小就在道觀裡長大,對一些東西比較敏感,
剛纔在外麵就發現了你家中有不乾淨的東西,這才央求麗娜姐帶我一起進來,直到看見你的麵色,才確定下來。”
齊強軍年過半百,什麼稀奇的事兒沒見過,聽完沈兮的話也隻是驚訝了幾秒,便接受了。
畢竟這些年來他家的變化可謂是大起大落,他不是沒有找過‘先生’來瞧過。
可都是治標不治本,沒過幾天又會變回原樣,一次比一次更嚴重。
他握緊手中柺杖,望著沈兮認真說道:“小兮姑娘,那照你說,我該怎麼去解決這個情況?”
沈兮見他沒有害怕,心裡頓時明白他也清楚自家確實有臟東西。
隻是沒有辦法弄走。
“隻能追溯源頭,解除其心結,散其哀怨,送入往生。”
沈兮點到為止,想必齊老也能自己琢磨明白。
果然,齊強軍隻是沉默了一會兒,臉色凝重的對管家老張說道:“去把那個小兔崽子給我叫過來。”
管家老張沒有過多詢問原由,趕忙領著人外出找人。
再次看向沈兮,齊強軍臉上的沉重緩了些,不過還是不太好看。
約莫過了半小時,一身香燭味兒的齊桀跟著管家老張後麵回來了。
“爺爺,你找我?”
齊桀身上穿著的灰色西裝沾上了不少香灰。
沈兮從他剛進門,就看見扒在他腦袋上的怨鬼,正饜足地吸食著纏繞在他身上的香火。
黑煞怨氣沉重的墜在他腳邊。
以香火壓怨靈?
哪個神人想出來的損招?
這招雖然能暫時壓製被怨鬼纏身時的倒黴氣運,不過等怨鬼日漸強大後,會反噬吸取壓製它的香火,從而變得更為強大。
等到它不需要寄生靠吸取活人陽氣氣運後,可直接頂號。
齊強軍緊皺著眉頭,上下打量齊桀,“你又去馬大師那裡了?”
齊桀想也沒想點頭,“是啊爺爺,我跟你說,還得是馬大師靠譜,我找了那麼多看事兒的師傅,
就隻有在他那兒我能舒服些。”
注意到沙發上有客人,齊桀朝她們點頭打招呼,“你們是?”
麗娜站起身,“齊總你好,我是邱氏集團的麗娜。”
聞言,齊桀震驚的回頭看向自家爺爺,又看向麗娜,“邱!”
“爺爺!”
“你同意賣掉公司了!”
激動之情難以掩蓋,他前前後後可謂是磨了老爺子整整一年!
總算是鬆口了!
齊強軍毫不給他留麵兒,一記白眼殺過去。
齊桀立馬閉上了嘴,轉頭看向麗娜,“合同你帶來了?”
“齊老已經簽完了。”麗娜言簡意賅補充。
齊桀高興的直點頭,就在這時才注意到另一邊沙發上坐著的沈兮。
沈兮平靜的與他對視,嘴角甚至揚起了一抹笑。
一抹‘你要遭殃了’且勝券在握的笑。
齊桀忽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陳媽,供暖全部開啟!”
“這也太冷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爺爺,我太冷了,上去穿件衣服啊。”
“齊先生彆著急走啊。”沈兮起身開口打斷齊桀轉身的動作。
“我還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呢。”
齊桀後背見她朝自己走來,又往後退了好幾步,“你是誰?”
“我沒見過你。”
後背更冷了,彷彿整個後背貼在一塊巨大的冰塊上,直凍人。
“人家小姑娘跟你說話呢,你一直往後退是怎麼回事!”
齊強軍不滿地抬起柺杖用力敲地板。
齊桀看了眼自家爺爺,停下後退的腳步,“我,我這不是著急,上,上樓換衣服嘛。”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啥要後退,彷彿本能一般,瞧見她後就想逃...。
麗娜見沈兮朝齊桀走去,警惕地握了握拳,視線緊緊跟隨著沈兮而移動。
沈兮的眼裡,扒在齊桀腦袋上的怨鬼正張牙舞爪的朝她示威,沒有舌頭,隻能發出難聽的氣吼音。
就在這時,原本在樓梯口飄蕩的女鬼過來了,停在距離齊桀半米開外的位置上。
怨鬼與女鬼針尖對麥芒,互相嘶吼著對方,卻都不敢率先出手。
沈兮側目,看向徘徊在樓梯口的小鬼,看得出對方很生氣,怨氣都比剛才濃鬱了不少。
但隻敢守在樓梯口。
齊桀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邁了一步,驚駭大喊,“爺,爺爺!”
“你又怎—!”
齊強軍剛想說讓他安靜點,彆這麼一驚一乍的丟人現眼。
轉眼就見自家孫子被沈兮一個過肩摔甩到了地上!
給老爺子嚇的也顧不得痠痛的腿,沒有依靠柺杖就這麼站了起來。
麗娜也被沈兮的舉動嚇到,她都沒有看清她是怎麼把人放倒的!
“唉喲—”
齊桀被甩在地上,整個人懵了好幾秒,全身骨頭都感覺被摔碎了,疼得不顧形象滿地打滾。
“疼啊喲—疼死我了!”
沈兮走上前,抽出浸過金砂的繩子,利落的將齊桀的雙手雙腳綁住。
“小兮姑娘!”
“你這是在做什麼!?”
齊強軍錯愕的盯著沈兮,卻沒有上前阻止的動作。
守在一旁的管家老張也看呆了眼,心道這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是怎麼把體型大她這麼多的齊桀過肩摔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齊桀手腳被綁嚴實瞬間,眼白刹那間浮現蛛網一般的黑色血線,很快蔓延至瞳孔中間。
“臭—丫—頭—!”
“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嘶吼著威脅,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含糊不清,彷彿不是他本人在說話一樣。
沈兮瞟了眼奮力掙紮想要逃走的怨鬼,“麗娜姐,把我包給我。”
“噢噢!”
麗娜從震驚中回過神,手忙腳亂的把沈兮放在沙發上的包遞給她。
沈兮從裡麵翻出鎮壓的符籙,貼在齊桀的頭頂,怨鬼的腦門兒上。
“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