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老宅內。
管家老張來到齊老爺子所在的房間,“老爺,邱氏集團的人來了。”
齊強軍正在喝藥呢,聽到這話,喝藥動作頓了頓,放下藥碗,好半晌,歎出一口渾濁的氣。
“請他們進來吧。”
老人嗓音低沉沙啞,脊背雖挺得筆直,眼神卻早已沒了往年的鋒芒。
老張欸了聲,轉身交代手底下的人去把門口的人帶進來。
齊強軍對旁邊的保姆說道:“把我的柺杖拿來。”
庭院外,沈兮仰著頭打量著盤旋在齊家房宅上空經久不散的怨氣。
麗娜可是知道沈兮的本事的,壓著對鬼怪的恐懼,“沈小姐,這裡的臟東西...多嗎?”
沈兮回以她一個安撫性的笑容,“不多,就一個。”
應該就一個吧?
麗娜連連點頭,還好還好,隻有一個,懸著的心可以放下了。
沈兮考慮到怨氣的影響,從身後的小包裡掏出一張護身符,遞給她,“呐,揣在身上,這樣那些陰邪之氣就不會纏上你了。”
麗娜受寵若驚的接過護身符,“謝謝沈小姐!”
“客氣了,我去公司的時候你們不也經常照顧我嗎?”
沈兮笑著又給了她好幾張護身符,交代拿回去給辦公室的其他幾個同事。
麗娜也不推辭,將沈兮給她的護身符通通放進口袋,“那我就替他們先謝謝你了。”
沈兮還想說什麼,餘光瞥見管家回來了,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管家老張和煦的在距離兩人一米開外的位置停下腳步,腰身微躬,“兩位,裡麵請。”
“有勞。”
沈兮在他的引領下走在麗娜前麵。
剛纔在外麵沒感覺到什麼,到了裡麵才驚覺怨氣重得有些人滲人。
沈兮倒覺得還好,畢竟那些東西都不敢往她身上貼。
麗娜就不太好了,即使身上揣著好幾個護身符,也被透骨的寒意冷得直打哆嗦。
管家老張細心的發現後立即叫人拿來兩張厚披肩。
“兩位稍坐片刻,我家老爺馬上就來。”
沈兮輕笑點頭,“好。”
傭人拿來披肩,麗娜率先給沈兮披上,“還冷不冷?”
沈兮笑著搖頭,“麗娜姐我不冷,你快披上你的。”
麗娜一邊給自己披上披肩,一邊詢問拿來披肩的傭人,“冒昧問一下,你們這兒這麼冷,怎麼也不開個空調暖氣什麼的。”
她不是聽說齊老爺子身子骨不好嗎?這麼冷的環境受得住?
傭人看了眼管家,纔回應麗娜的話,“供暖一直都是開著的。”
開著的??
麗娜驚訝得直眨眼,她可一點兒也沒感覺到暖氣的存在。
沈兮沒有注意她們的對話,而是一直盯著二樓樓梯拐角漂浮著的一大一小鬼魂。
大女鬼身上套著一襲紅衣,怨氣逼人,她身旁的小女鬼身上的怨氣雖然少些,但也冒著凶煞之氣。
倆鬼也不動,就停飄在樓梯拐角,直勾勾的盯著樓上的方向。
沈兮收回視線,心中有了些猜測。
“沈小姐,喝點熱水暖暖身子。”麗娜端著一杯新倒來的熱水放在她麵前。
沈兮端起喝了兩口又放下,望向管家老張,“爺爺,請問一下洗手間在哪兒呀?”
管家老張目光落在沈兮那張讓人下意識放下防備的稚嫩的臉,看起來和他孫女兒差不多大。
“在大廳後麵,我叫人帶你過去。”
說罷,正要叫人,就聽沈兮說道:
“不用不用,不用麻煩,我自己去就行,謝謝你。”
回頭放包之際給麗娜使了個眼神。
麗娜立馬心領神會的轉移管家老張的注意力,“老人家,齊老爺子身體最近怎麼樣,我們這次來,還給他帶了...。”
沈兮繞過大廳,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洗手間,而是將後院繞了個遍。
結果比她預想得好些,沒有人造惡鬼的跡象。
整個齊家,除了跟在齊桀身後的怨鬼以外,就隻有飄在樓梯口的那兩隻一大一小的鬼了。
回到大廳前,沈兮真真切切去了趟洗手間。
誰知一推開門,就和一張扭曲慘白的鬼臉對了個正著。
女鬼發現沈兮能看得見她,欻的一下飄出老遠。
彷彿沈兮纔是那個嚇人的鬼。
沈兮揉了揉鼻子,緩解鼻間濃鬱的腥怨鬼氣。
‘滾出去!’
‘離開這裡!’
女鬼發出淒厲尖銳的嘶吼,全黑的圓瞳散發出駭人的怨氣。
“砰—”
洗手間門重重砸關合。
沈兮皺了皺眉,“你—”
“咚咚咚—”
“小姐,你沒事兒吧?”
門外傳來傭人關切的詢問。
沈兮抬眼,女鬼隱入牆壁之中不見蹤影,洗手間內的怨氣隨著她的離去也消散了不少。
開啟門,沈兮笑著看向來人,“我沒事兒,就是不小心關門用力了些。”
傭人見她沒事兒,這才鬆了口氣。
沈兮注意到她的反應,不動聲色地轉身洗了個手,“阿姨,剛才我在上廁所的時候,好像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哭聲。”
“你們這兒,有人在哭嗎?”
女傭一聽,頓時臉色變得煞白,連連搖頭晃手的,“你,你聽錯了!”
“沒有人,沒有人在哭!”
“小姐還是快些回前廳去吧,我還要去後院乾活兒呢!”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生怕沈兮打破砂鍋問到底,也怕她口中說到的女人的哭聲。
沈兮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更加肯定了心裡的猜測。
前廳。
“齊老,這些都是邱氏集團對齊河藥業各方麵的評估報告。”
“邱總說了,如果您看完依舊不願意簽署合同,以後邱氏集團絕不再叨擾您。”
“自然,令孫想要將貴企賣給我司一事,也就作廢了。”
麗娜職業有素朝齊老爺子說著,麵前的紅木案桌上擺著六份不一樣的檔案。
每一份檔案最後,都有邱瑾的署名和公章。
隻需齊老爺子簽字,合同便自動生效。
齊強軍隻翻看了兩份合同,就被裡麵豐厚的條款深深折服。
“這些,都是你們邱總的意思?”
“當然。”麗娜麵露標準的微笑,“邱總說了,齊河藥業這些年無償給災區、受難的人提供藥品以及相關醫療救治,是個慈善企業。”
“您放心,齊河藥業成為邱氏集團旗下子公司後,也不會斷了曾經的路。”
“也就是說,齊河藥業,該是怎麼樣,還會是怎麼樣。”
齊強軍不自覺握緊了手中柺杖,這種條件,他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
齊河藥業如今已是強擄至末,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邱氏集團這種雪中送炭的條約那多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