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人注意到自己,阮秋乾巴巴的眨了眨眼,尷尬的左看右看,等那些人的視線移開後才暗戳戳的回到宋釗身上。
“蘇老道長的友人!”
張康若有所思的點頭,“想必,是位隱世大能...。”
“也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機會見見這位得道大能。”
後麵這句,張康說的音量很小,隻有周邊幾人聽見。
宋釗不再言語。
他隻沈兮不願向他們透露身份,可朱雀玄戮陣以及若乾張上等符籙實在太過貴重,若是歸在道術協會名下,屬實不妥。
所以才轉口這麼說。
若是小兮師傅追究責怪...。
宋釗頓了頓,要是真的被她責怪...。
後果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思緒就被打斷。
“宋道長,時間緊迫,這朱雀玄戮陣和這些符籙該如何施展?”
張康走到一方長桌前,將布帛展開。
宋釗站在中央,拿過符籙,手指指著法陣開始講述。
每當講解到法陣主要節點時,都會將相對應的符籙放在上麵,以便張康等人理解。
與此同時,繞到彆墅後方的沈兮雙手叉腰站在一棵柳樹下方。
她盯著牆壁上被封死的窗戶和鐵門,看似發呆放空,實則在思索著關於貉血鬼的一切資訊。
歲靈姐說,有貉血鬼的地方,還有一種名為菬(qiao)的陰祟。
若是不先把這玩意兒除掉,恐怕那貉血鬼垂死之際會利用菬逃走。
隻是...在哪兒呢?
正想著,沈兮忽覺後背一涼,緊接著就聽見了一聲輕得不能在輕的幽歎。
沈兮眉頭一挑,眼神都亮了幾分。
枕頭來了!
她揮動雙臂,轉動身體,利用活動身子骨的間隙定位到了幽歎聲出現的地方。
在柳樹上。
沈兮收回視線,甩了甩手臂,走到柳樹下盤腿坐下。
等了一會兒,上麵的家夥許是感受到了什麼,一溜煙的飄到沈兮眼前。
模樣不過一個二八的姑娘模樣兒。
隻是透明的厲害,若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沈兮就這麼看著她在自己身邊飄著打轉。
“咳咳—”
沈兮乾咳兩聲,就聽見對方極小甚微的說話聲。
‘懷著孕不好好在家裡待著,來這裡做甚?’
‘這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待的...。’
沈兮乾脆閉上了眼,假裝睡覺。
‘哎!’
‘怎麼還睡了!’
‘還真是不怕死。’
‘罷了罷了,我纔不管你,死了正好,死了我還能蹭一口魂魄吃吃。’
菬自言自語的說著。
沈兮耳朵動了動,心中對這個菬倒是多了幾分其它的想法。
意識到沈兮聽不見自己的話,菬也沉默了,耷拉著腦袋飄到她身側。
眼巴巴的盯著被結界籠罩的彆墅。
沒多久又喃喃自語道:‘壞家夥被人類發現了,它要是被人類收了,我以後可怎麼辦?’
沈兮眯著眼,透過縫隙看了眼身側‘惆悵’的菬。
【菬,祟魔法錄第三百二十一目中記載,無主無心無形,伴月而生,若染祟氣,則墮陰,若化形,必除之。】
化了形的菬,無異於為貉血鬼準備的最佳逃生軀殼。
菬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彆墅上,對於沈兮的動作一點兒也沒發現。
等到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你!!!’
菬捂著脖子驚恐的仰望不知什麼時候站起身的沈兮。
隻見沈兮神色淡漠,手持符籙牢牢掐住菬的脖子。
被沈兮眼裡的殺意震住,菬痛苦的痙攣著,‘你,你能看見我?’
她掙紮著,眼中滿是絕望。
沈兮緊抿著唇角不語,直到手下的菬被符籙鎮殺,化作一縷青煙散去才緩緩收回有些灼燙的手。
隨著菬的消散,沈兮身旁佇立的柳樹枝條肉眼可見泛黃,生氣全無。
沈兮抬手覆在柳樹樹乾上,閉眼低語了幾句。
柳樹竟神奇的恢複了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沈兮收回手,看著綠意盎然的柳樹笑著緩了口氣。
這顆柳樹被菬當作載體不知多少年,早已被陰氣滲透,菬死,它也會死。
不過好在它還有求生力,沈兮隻是將它根係莖脈中的陰氣清除就自主煥然一新。
沈兮看著隨風晃動的枝條,“都入冬了,這麼綠可不合適。”
此話剛出,上一秒還綠意盎然,生機勃發的柳樹瞬間萎靡下來,猶如打了霜的茄子。
莫名感到一陣委屈襲來的沈兮好笑的拍了拍樹身,轉身看向彆墅。
她這裡倒是解決好了,就是不知道朱雀玄戮陣有沒有被他們佈置好...。
夕陽西下,暮色降臨。
海城湯居苑。
落地窗前,站立著一高一低兩道身影。
歲靈在沈兮的小書房內來回飄動,急得團團轉,視線卻在她們身上從未離開。
自從她把小家夥帶來到現在,師尊與小東西的談話就沒停過,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師尊也是的,什麼事兒啊還要瞞著她!
歲靈環抱著雙臂,一臉的不高興。
邱兮鳶揭開帽子,仰著小腦袋望著邱瑾。
邱瑾轉身與她視線相對,隨即蹲下身,下意識抬手想要觸控她,忽然想到什麼,抬著的手懸在半空。
邱兮鳶看著她抬起手,視線顫動著轉移到她的臉上。
‘你說的,算數嗎?’
邱瑾溫柔笑了笑,放下手,“算數。”
‘那會對娘親不好嗎?’
“不會。”
‘真的?’
“真的。”
邱兮鳶抿著小嘴,眸子堅毅的思考著什麼。
看著她這樣,邱瑾恍惚看見了倔強抿嘴的沈兮...。
‘好!我答應你!’
小家夥似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強硬的與邱瑾對視。
‘說好了,我幫你,等時間一到,我就去找娘親,和她坦白身份!’
邱瑾眼中笑意更甚,低聲應下,“好。”
邱兮鳶左看看右看看,不經意間和扒在書房門上偷聽的歲靈對上了眼。
歲靈發現自己暴露,尷尬的飄離門框。
邱瑾全程慈愛的看著麵前的小家夥。
“時間差不多了,鳶兒?”
邱兮鳶聳了聳鼻子,‘知道了,要給我的東西呢?’
邱瑾眉眼柔和的彎下弧度。
看得邱兮鳶有些不自然。
‘哼!’
小家夥哼了一聲,不看她。
她還沒有原諒阿孃!
答應幫她,也是為了娘親!
蘇城倉市,群海灣苑。
宋釗將朱雀玄戮陣各個重要節點與陣眼所在講述完畢後,張康便安排人開始布陣。
彆墅外需佈置四處陣眼,分彆安排五行屬金、水、火、土四名道者持不同符籙把守。
最重要的一處陣眼,位處彆墅內正中心。
整個法陣以整幢彆墅為中心散開,形成一個四角連星圖案。
不多時,彆墅外的陣法成功設下。
然而,張康臉上還是憂心忡忡。
指著布帛上的中央陣眼道:“外麵的四處陣眼已經成功佈下,但這最重要的中心陣眼該如何是好?”
要想啟動朱雀玄戮陣,最重要的中心陣眼必不可少!
可若要占據中心陣眼,就必須有人進入彆墅內。
貉血鬼的兇殘除了前來支援的董山四人以外,他們可都是見過的。
一時間誰也不敢開口出頭。
畢竟進去,就是一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