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輪回初始篇—蘇醒。
沈兮看向不遠處站立的人，下一刻，就見對方朝自己搞怪的眨了眨眼。
確定了！
就是那個臭屁狐狸化形的！
沈兮不由的瞪圓了眼。
在歲靈眼裡，沈兮這副模樣完全是被自己震撼住了。
傲傲的內心暗爽：‘哼，臭丫頭，被本大人驚豔到了吧！’
對於兩人的小互動，邱瑾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無奈。
轉頭看向康敖，“康觀主，本尊這兩個徒弟，日後還望你多多關照。”
剛坐下不久的康敖絲滑起身，“不敢不敢！”
“聖衍尊者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按照聖衍尊者的實力以及地位，沈兮與歲靈二人日後的成就定會遠遠超過他。
他是瘋了才會與她們作對。
此次拜師大典不僅轟動了整個道界，就連人皇也向邱瑾送來祝賀。
一連半個月，前來太虛觀送禮的人絡繹不絕。
元靈殿內。
沈兮雙手環抱在胸前，氣鼓鼓的瞪著麵前和她一模一樣動作的歲靈。
“你不要學我！”
歲靈不遑相讓，“你纔不要學我！”
“這次課業明明是我先完成的！”
沈兮拿起桌上的木簡朝她展示。
歲靈眉頭一挑，沈兮手裡的木簡憑空自燃，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堆灰燼。
輕飄飄的來了句，“現在沒咯。”
沈兮看著地上一堆黑灰，氣得手抖。
咬牙切齒的盯著眼前‘事不關己’的歲靈。
“歲...靈！”
“你賠我完整的符紋記錄！”
歲靈雙手叉腰，“略略略，我就不！”
說完，歲靈瞬間化作狐狸形態，一溜煙跑出了元靈殿。
沈兮隻能站在原地乾瞪眼，氣不打一處來。
邱瑾端著糕點從後院進來，攬住她的後腰，輕聲道：“那家夥又惹你生氣了。”
沈兮聽到邱瑾的聲音，眼中露出一縷原來如此的神色。
她就說臭屁狐狸怎麼這麼快偃旗息鼓逃跑，原來是怕殃及池魚啊！
最終，沈兮隻是歎了口氣，“兩天一小鬨，三天一大鬨，我都習慣了。”
要是歲靈那一天不和她鬥嘴，她估計還不習慣了呢。
邱瑾摟著人坐下，又將地上的黑灰處理乾淨。
沈兮在邱瑾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靠著，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阿瑾，孩子已經兩個月了，她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邱瑾低笑出聲，“時候還早。”
聞言，沈兮癟了癟嘴，看這意思是不打算告訴她咯。
輕哼一聲，垂眸看著小腹，嘀咕道：“我也沒有很想知道...。”
邱瑾眼中柔光更甚，“方纔有人來報，伯父伯母已經蘇醒。”
像是早知沈兮反應一般，邱瑾提前抬手，正好護住因激動猛站起身的沈兮。
“爹孃醒了！”
沈兮激動的盯著她，絲毫將肚子裡的小家夥拋諸腦後。
邱瑾肯定點頭，“我已叫人送去安魂湯，你現在過去正好能與他們會麵。”
沈兮下意識轉身，忽然想到什麼，又回過身握住邱瑾的手。
“謝謝你，阿瑾！”
邱瑾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你我之間，不必說謝謝。”
說罷，從一旁桌台之上拿過兩張早就準備好的符紙。
牽起沈兮的手，“我陪你一同過去。”
沈兮一愣，反應過來後快速說道：“你也要去？”
邱瑾麵帶笑意的盯著她，“怎麼，醜媳婦不能見公婆了？”
沈兮：！！！
阿瑾在說什麼啊！
她徹底被邱瑾的這句話打敗，心臟就差沒跳出心口了。
她隻是怕以她現在的身份...。
像是知道沈兮心中所想一般，邱瑾握緊了她的手，柔聲道：“我知你在想什麼。”
沈兮抬眸與她相視，邱瑾眸中流光轉動，滿是愛意。
“兮兒，相信我。”
沈兮鼻頭略感酸澀，吸了吸鼻子強硬移開視線，“那我們一起去！”
她的阿瑾，總是考慮比她還要周全。
不久後，璞玉殿。
蘇醒過來的豐沛喝下安魂湯後蒼白的臉色才隱隱浮現幾分血色。
他一臉擔憂的坐在床沿，小心翼翼的將另一碗安魂湯喂給妻子公孫晴雙。
“夫人，身體可還有不適？”
公孫晴雙抿著嘴角搖頭，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夫君，我們這是...在哪兒?”
豐沛也不知自己身處何地，就在這時，一旁負責照顧他們的侍者接話道：
“這裡是太虛觀的璞玉殿，是聖衍尊者將你們帶到此處修養的。”
聖衍尊者！
豐沛震驚的差點沒拿穩手裡的碗，驚愕的詢問：“聖衍尊者？”
侍者麵露淺笑點頭，“二位不必擔心，我已將二位醒來的訊息告與尊者，想必尊者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
豐沛又是一驚，與床榻上同樣震驚得呆滯的公孫晴雙相互對視。
雙方都清楚的看見了彼此眼裡的詫異與不可置信。
豐沛還想詢問什麼，恍惚間聽見了女兒沈兮的聲音。
“老爹！”
“娘！”
公孫晴雙頓時攥緊了豐沛的手臂，顫聲喚道：“小兮！是小兮！”
豐沛連連點頭，激動的話湧在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沈兮小跑著跨入璞玉殿，與驚訝起身的豐沛視線撞了個正著。
“小兮！”
看見女兒的瞬間，豐沛的眼睛一時間亮了起來。
沈兮看著蘇醒的雙親，紅潤的眼眶刹那間被淚水覆蓋。
“老爹！娘！”
她迫不及待的撲入豐沛的懷抱，相逢之情難以壓製。
淚水如珍珠一般大顆大顆滴落。
“欸！老爹在！”
豐沛也激動的將許久未見的女兒緊緊抱住。
不一會兒，沈兮鬆開豐沛，又將床榻上的公孫晴雙抱住。
“娘！我好想你們！”
“小兮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公孫晴雙早就淚流滿麵，此刻隻能一邊哽咽一邊安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沈兮。
“傻孩子。”
“娘也以為...再也見不到我的小兮...。”
邱瑾走進璞玉殿，看到的便是母女二人相擁而泣的畫麵。
豐沛站在兩人身邊，臉上洋溢著重逢的喜悅，時不時抹掉臉上的眼淚。
侍者看見她進來，驚慌的想要行禮，卻被邱瑾抬手打斷。
“下去吧。”
侍者隻能快速悄悄退下。
“娘，你們，你們為何要離開？”
“我回來都找不到你們。”
沈兮紅著眼詢問，顫抖著手捋順公孫晴雙蒼白的發絲。
“是小羽，小羽說她認識一位能人，能夠解除我身上被沐陽觀設下的符籙禁製。”
聞言，沈兮皺起了眉頭，“淩筱羽？”
公孫晴雙重重點頭，“我與你老爹被小羽帶到一處名為荒盧的小鎮，那裡山清水秀，靈氣充盈確實一處寶地。”
“小羽還向我們保證已經給你留下信件，以保你回到於水宗能第一時間找到我們。”
信件？
沈兮從未看見過什麼信件。
不對！
沈兮忽然想到什麼。
當初她與阿瑾從漳襄城返回於水宗時，於水宗已然被人破壞得麵目全非。
想必淩筱羽帶著老爹與娘離開後不久，有另外一波人‘造訪’過於水宗。
想到這裡，沈兮又問，“淩筱羽呢？”
“她把你們帶走，為什麼不好好在你們身邊！”
還讓你們遭受了那般磨難！
聽她這麼說，公孫晴雙更加激動的握著她的手，“你沒有見到小羽嗎？”
沈兮眉宇間多了幾分疑惑，什麼叫她沒有見到淩筱羽？
一旁的豐沛插話道：“小兮，當初小羽和我們說她有急事出門幾天，打那兒之後，我與你娘便再也沒有見過她。”
“小兮，你是如何找到我們的，又是如何帶我們進入太虛觀？”
豐沛問出心中最不解的疑惑。
“這個，由我來告訴你們吧。”
邱瑾平緩的聲音驟然響起。
背對著她的豐沛猛地嚇了一跳，轉身錯愕的盯著她。
身穿一襲靛青色紗製裙袍的邱瑾低調之際，全然讓人看不出其身份。
豐沛遲疑道：“閣下是...？”
沈兮趕忙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起身道：“老爹，她就是幫助我們的聖衍尊者。”
豐沛倒吸一口寒氣，身體不受控製向後退出半步。
“聖，聖，聖衍尊者！”
公孫晴雙也被邱瑾的身份嚇到，反應過來後想要起身，卻被沈兮按住。
豐沛回過神想要對她行大禮，也被跨步上前的邱瑾製止。
“不必行禮。”
豐沛木楞的說不出話，已然被震在原地。
“兩位不必這般拘謹，我名邱瑾，兩個多月前與兮er...。”邱瑾接收到沈兮投來的視線頓了一瞬。
轉話道：“兩個多月前雲遊時遇小兮，與她結識。”
豐沛還是一副木楞模樣。
公孫晴雙若有所思的點頭，看了看自己養大的女兒，又看向邱瑾。
“聖衍尊者能與我家小兮相識，乃是小兮的福分！”
豐沛如夢初醒回神，高舉雙臂於胸前朝邱瑾行禮，“於水宗宗主豐沛，見...見過聖衍尊者！”
邱瑾抬住他向下鞠躬的手臂，“豐宗主，不必如此。”
豐沛哪裡敢啊，隻能連連點頭道是是是。
公孫晴雙心思縝密，將沈兮眼底對邱瑾的繾綣愛意看得一清二楚。
意識到什麼，公孫晴雙握著沈兮手腕的力道收緊了幾分。
顫聲對邱瑾說道：“聖衍尊者方纔說要告訴我們什麼？”
邱瑾也敏銳的發現她對自己的態度變化，緩聲將魔石鎮東石窟裡的一切說了出來。
隻不過還是將豐沛被黑蟒寄生的事情掩下。
得知一切原委的豐沛與公孫晴雙神情露出同樣的迷惘。
沈兮見狀，追問道：“老爹，娘，你們該不會連怎麼去到魔石鎮的也不記得了吧！”
豐沛沉默著不說話，臉色嚴峻且陰沉。
公孫晴雙咳嗽了幾聲，才道：“小兮，我們確實沒有一點兒印象。”
她最後的記憶顯示，她正與豐沛正在院子裡說笑，後麵的事就再也想不起來一點。
沈兮麵容凝重的與邱瑾對視一眼。
邱瑾走上前給公孫晴雙把脈，隨後在三人期盼的目光注視下說道：“你體內的一切禁製均已消散。”
聽到這句話，公孫晴雙重重舒了一口氣，懸在心裡的大山總算可以落下。
一旁的豐沛看著自家妻子臉上的釋懷，沒忍住眼眶又紅了幾分。
是他無能...才會導致小人對其家人設下道道陷阱...。
邱瑾從袖袍中拿出準備好的兩張符紙，交予公孫晴雙與豐沛兩人手上。
“聖衍尊者，這是...？”
豐沛小心詢問。
“這是我為你們特製的符籙，隻需佩戴二十一日，體內紊亂的經絡便會歸於正常。”
邱瑾將符籙的作用一一說出。
豐沛受寵若驚又要朝她行叩拜之禮，邱瑾再次阻止。
“這也算我為小兮做的，二位收著便是。”
豐沛麵露困惑，這和小兮有什麼關聯？
公孫晴雙沒有說話，反倒是沈兮接話道：“老爹，我現在是聖衍尊者座下弟子。”
豐沛再次驚住，聖衍尊者的徒弟！
這可是莫大的機緣啊！
她的女兒...。
豐沛連聲說了幾個好，目光炯炯的盯著邱瑾，“聖衍尊者，你於我於水宗有大恩！”
“豐某日後，願為尊者差遣！”
邱瑾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礙於沈兮視線裡的‘祈求’最終也沒說出來。
隻說了句，“我還有事，二位安心在這裡調養。”
“我送您！”
豐沛一瘸一拐的將邱瑾送走。
一時間，璞玉殿內隻剩沈兮與公孫晴雙二人。
公孫晴雙目慈愛的上下描摹著沈兮，看著她麵色紅潤，甚至還豐腴了不少。
公孫晴雙心裡的異樣纔算放下。
“小兮，你一定要找到小羽。”
“我雖不知是誰將我與你老爹迷暈帶至魔石鎮，可也大致猜到與小羽脫不了乾係。”
“她離開，定然有不可說的原由，你切莫對她心生嫌隙！”
沈兮深知其中利害，“放心吧娘，等我尋到淩筱羽，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按照老爹說的。
淩筱羽為她留的信件正好暴露了她們所在之地荒盧。
破壞於水宗以及帶走老爹和孃的人恐怕是一波...。
豐沛回來與母女娘說了大半宿的話。
夜晚。
沈兮在公孫晴雙睡下後才離開璞玉殿。
元靈殿內燈火通明，沈兮一眼就看見軟榻之上的邱瑾。
“阿瑾！”
沈兮小跑著撲進邱瑾的懷抱。
邱瑾也在她撲過來的瞬間張開雙臂穩穩將人接住。
沈兮被她抱坐在腿上，接過她倒來的熱水。
“心情好點了？”
邱瑾柔聲詢問。
沈兮喝了幾口水潤嗓子，點頭道：“看見爹孃安然無恙的醒來，娘靈魄內的符籙禁製也消散，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邱瑾溫柔的撚了撚她的後腰。
忍不了一點兒癢意的沈兮往她懷裡鑽了鑽，嗔怪道：“阿瑾！”
邱瑾停下動作，“現在相信是真的了？”
沈兮朝她輕哼一聲，跳出她的懷抱，將杯子放好。
臉上笑意微斂，語氣也正經了起來，“這些要不是有你，我都不敢相信...。”
“阿瑾，真的，真的謝謝你！”
邱瑾眸光微動，將人拉近，千言萬語化作一個暖意十足的擁抱。
一切...儘在無言中。
一個月後。
公孫晴雙與豐沛決定離開太虛觀返回於水宗。
沈兮依依不捨的與他們道彆。
“老爹，娘，你們此次回去，定要萬分小心！”
豐沛將行李放進馬車，“小兮，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注意的。”
“我們走了，你一個人在太虛觀要好好的，莫要拖聖衍尊者的後腿！”
沈兮聳了聳鼻頭，“我才沒有拖後腿！”
她現在的學識比以前寬闊了許多！
公孫晴雙溫和的笑著，“好了，時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我們到地方了就給你寫信。”
沈兮抱住她，“娘，一路順風。”
坐上馬車，公孫晴雙揭開布簾一角，遙望邱瑾所在的元靈殿。
思緒拉回前一夜。
‘像尊者這般天資卓絕，實力雄厚的人，怎會看得上我家小兮。’
‘夫人以為，我為何要收小兮為徒？’
公孫晴雙站在邱瑾身後，隱隱顫抖的手臂出賣了她的惴惴不安。
邱瑾緩緩轉身，逆著月光，公孫晴雙看不清她的表情，卻真切的聽到她說的話。
‘我心悅兮兒，願意用我一生去守護她，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擋我。’
公孫晴雙不知道當時的自己說了什麼，準確的說，她已然被邱瑾散發的威嚴怔在原地。
馬車啟動，公孫晴雙看向站在石階上的沈兮。
恍然想起了昨夜她對邱瑾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知小兮對你亦是如此，往後，若是尊者不喜歡小兮了，還望給她條活路，讓她回到我身邊...。’
邱瑾佇立於高台之上，俯瞰著馬車搖搖晃晃的離開北楊蒼山。
‘不會有這一天。’
這是她對公孫晴雙的承諾，也是對沈兮的無言承諾。
沈兮捂著三個月的孕肚，紅著眼眶看著馬車漸漸遠去。
惆悵的緩了口氣，她沒有把懷有身孕的事情告與公孫晴雙，不想讓她為自己擔憂。
忽然，身後傳來節奏有序的腳步聲。
沈兮不用轉身也知道是誰。
“阿瑾，謀害我於水宗的人至今未果，我實在擔心爹孃他們再遭毒手...。”
話音落下瞬間，沈兮的腰間便覆上一隻溫暖的手。
“我已命人駐守在石桐鎮，一旦有異樣，我會第一時間察覺。”
沈兮輕輕倚靠在她懷裡，心中暗暗鼓勵自己，隻有努力修習道術，才能更好的保護身邊之人。
往後的日子裡，沈兮除了修習道術與歲靈鬥嘴以外，便是與邱瑾黏糊在一塊兒。
於水宗也在邱瑾的暗中幫助下重建，公孫晴雙更是每月都要給沈兮寫來三封書信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