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輪回初始篇—拜師大典。
還沒來得及高興，沈兮心中又湧起了疑惑。
“這上麵不是說孕育條件，還須飲下心上人的血液嗎？”
“我何時喝過你的血？”
邱瑾將小朱子給她下毒的事情說了一遍。
沈兮從未聽她說過這個！
手忙腳亂的扒開她的衣襟，在看見她心口上那道淺淺的疤痕後，紅了眼眶。
“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邱瑾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已經過去了。”
沈兮可過不去。
她原以為那晚是她睡迷糊了才對阿瑾伸出魔爪，誰知是因為自己中毒了，把腦子毒壞了！
“阿瑾...。”
沈兮一把抱住邱瑾，哽咽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第一次見麵，就是她救下墜落山崖的她。
第二次也是她幫其趕走六康靈觀的人。
第三次...不僅救了她父母，還救了身中劇毒的她。
沈兮不禁在內心暗道：她何德何能，竟能讓聖衍尊者為她做出這些...。
邱瑾輕拍著沈兮的後腰，“因為，你值得。”
因為...我愛你呀。
沈兮感動的淚水直流，鬆開她捂住自己的小腹。
喜極而泣道：“她是我們的孩子...屬於我們兩個的孩子！”
邱瑾笑著點頭，“是。”
沈兮高興的再次抱住她，“我們有孩子了！”
邱瑾護著她的腰，小聲附和著她的話語。
歲靈早在沈兮扒邱瑾衣服的時候跳出老遠。
完了，這下她不止多了個師母，還多了個小祖宗...。
時間來到三天後。
豐沛與公孫晴雙在邱瑾的救治下靈魄歸於穩定，隻待蘇醒過來即可。
而沈兮與邱瑾二人之間卻產生了一些‘小爭執’。
原因是邱謹想要昭告太虛觀並迎娶沈兮。
沈兮卻萬般推辭，不願在這個時候與她成親。
這天夜裡，沈兮抱著小狐狸坐在後院搖椅上，一臉悵然的仰望夜幕之上的繁星。
“歲靈，你說阿瑾會不會生我的氣？”
歲靈異常乖順的趴在腿上。
‘不會，師尊疼你都來不及，哪兒會生你的氣。’
“唉…。”
“我隻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後生…。”
聞言，歲靈這才理解了她拒絕的原因。
‘師尊不會介意這些的！’
然而下一秒，歲靈就在她臉上看見了自卑與茫然。
這還是她印象裡乾壞事兒的臭丫頭嗎？
知道她聽不懂自己說的話，歲靈伸出爪子在她手背上踩了踩。
‘振作起來，臭丫頭，不要在乎這些虛名！’
沈兮隻以為它在與自己玩鬨，反手捧住它的腦袋rua了一把。
“所以我決定要好好修習道術，爭取有朝一日能夠光明正大的與阿瑾站在一起！”
歲靈腦袋都快被她晃勻乎了，內心咆哮道：‘你現在不就是光明正大的嗎！’
一人一狐的不同頻對話被後方端著果碟的邱瑾一字不落聽進心頭。
看著沈兮後腦勺的目光除了溫柔，更多的是憐惜...。
七日後，太虛觀迎來一樁大事兒。
那就是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聖衍尊者收徒了！
觀中上上下下都在為其拜師大典忙碌著，好不熱鬨。
主殿堂外，計采依直直的站在石柱旁，眼神不斷在那些前來送禮的人身上打轉。
藏於袖中的手緊緊握拳，眼底清晰可見的不甘心。
憑什麼！
她沈兮憑什麼能被聖衍尊者收為首徒！
不過一個落魄宗門的小雜碎，憑什麼！
計采依心裡滿是憤懣不平，早在得知聖衍尊者決定舉行拜師大典的第一時間，她就將璞玉殿躺著的兩人身份查了個底朝天。
“采依。”
身後忽然傳來輕喚。
計采依強壓心中妒氣，轉身跨入主堂大門。
“師父。”
康敖沒有看她，而是聚精會神的看著聖衍尊者手令裡的內容。
“此次拜師大典前來觀禮的宗門你可統計好了？”
計采依直起身子，語速平緩，“已經記錄在冊。”
康敖點了點頭，又道：“這可是聖衍尊者多年來頭一次出麵兒，萬萬不能出現差池。”
計采依心頭一滯，不可置通道：“聖衍尊者...出麵兒來？”
康敖緩緩將手令捲起，笑道：“嗯，也不知那位沈小道友到底有何等天賦，竟讓聖衍尊者都打破從不露麵兒的慣例。”
說罷，康敖停頓了半晌，搖頭笑道：“我等也算是沾了沈小道友的光啊。”
任憑他是太虛觀觀主，此前就算見過聖衍尊者本人，中間也隔著好幾層紗幔。
計采依下意識附和康敖的笑，僵硬的嘴角卻怎麼也提不上去，掛在半道兒細微抽搐兩下。
元靈殿。
沈兮盤腿坐在綠草地上，一手拿著古籍，一手照著古籍上的符文樣式在虛空描摹著。
歲靈四仰八叉的躺在她旁邊，嘴巴一動一動的，似是在吃著什麼。
它看了看遠處被風掀起的紗幔，又看了看沉浸式修習符文的沈兮。
狐生無望的小狐狸長歎一口氣，‘沒想到臭丫頭認真起來這麼認真，和下麵那些小古板一模一樣。’
隨即想到什麼，它慢悠悠的移到沈兮身前，尾巴搖搖晃晃的在她小腹來回打轉。
‘小家夥，現在我隻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隻希望不要再來一個小古板，要不然...。’
歲靈一想到元靈殿要是有三個心連心的古板就渾身打了個戰栗。
然而，在不久後的將來，歲靈便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古板中的古板，犟種中的犟種。
俗稱，犟板王！
很快，拜師大典正式開始。
一大早，沈兮就換上了太虛觀為她加急特製的弟子服，與尋常太虛觀弟子服不一樣的是，沈兮身上的弟子服衣襟處專門用金絲繡有寒心雪蓮花紋。
藏藍色底袍也換做了湖藍色。
濃密的墨發一絲不苟的束在腦後用銀冠固定。
沈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連著深呼吸好幾口都難以平複激動的心緒。
“兮兒。”
聽見聲音，沈兮的視線迅速轉到鏡子裡出現的邱瑾身影上。
看清對方的穿著後，沈兮直接一整個愣住。
隻見邱瑾身穿一襲湖藍色裙袍，外披繡有墨金雲紋白衫，腰間係著一塊極簡的玉帶。
流蘇玉環掛在腰帶上，一步一響。
如墨一般的青絲順滑的半披在肩後，隻用一根玉簪固定。
鏡子裡，邱瑾滿眼溫柔的盯著沈兮，走上前將人從背後抱住。
“準備好了嗎？”
感受到脖頸上溫熱的氣息，沈兮不受控製的嚥了咽口水。
“嗯！”
目光炯炯的與鏡子裡的邱瑾視線相對。
“準備好了！”
準備好，一步一步，正大光明的追尋你的步伐！
邱瑾低下頭在她腦袋上落下輕輕一吻，“時間快到了，一會兒你跟著外麵的人先下去，我晚你一步到。”
沈兮點了點頭，親昵的蹭了蹭她的下頜，“好。”
計采依在元靈殿外靜靜的等候著，合於腰間的手用力的握著另一隻手，目光時不時看向殿內。
似是在期盼著什麼。
見隻有沈兮一人出來，眸子裡的異光瞬間冷冽下來。
沈兮知道她，太虛觀觀主的首徒，計采依。
“計道長。”
計采依沒有理會沈兮，眼睛直直的看著她身後的帷幔。
沈兮疑惑的跟著她的視線轉頭，還沒看見什麼，就聽她語氣淡漠道：“走吧，都在等著你。”
沈兮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確定自己從未得罪過她後，笑道：“勞煩計道長帶路。”
太虛觀內大大小小的路她早摸清了，不過今非昔比，她可不能像以前一樣無所畏懼。
要是落下什麼話柄，最後還要阿瑾來掃尾...。
計采依毫不掩飾的將沈兮上下打量一番，轉身走在前麵。
元靈殿內，邱瑾一手搭在身前，另一隻反貼在身後，視線落在一旁啃粉桃的小狐狸身上。
感受到視線後的歲靈一個翻身，粉桃從它尾巴上掉落。
‘師，師尊...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小狐狸心虛啊，該不會今早給臭丫頭的安神湯裡加了臭草的事兒被發現了？！
邱瑾撚了撚指腹，“我記得，你好像也沒有行過拜師禮。”
哈？？？
小狐狸懵逼了，額前一撮赤紅毛發在風中淩亂...。
沈兮被計采依帶到一處空房間。
“你且在這兒等著，待聖衍尊者召喚纔可出來。”
說完，也不等沈兮回應，計采依便疾步離開了。
沈兮若有所思的盯著她離去的背影，暗暗嘀咕道：“這個計采依怎麼感覺怪怪的？”
有種被針對的錯覺是怎麼回事？
難道之前用隱神符朝她丟石子的事兒被察覺到是她乾的了？
除了這個，沈兮想不到哪裡有得罪過這位太虛觀首席大弟子。
還未多想，沈兮就被外麵忽然響起的喧鬨吸引了注意。
“聖衍尊者到了！”
“我的天，真的是聖衍尊者！”
“聖衍尊者！我居然看見了活得聖衍尊者！死而無憾了！”
...
沈兮聽著他們的驚呼與讚歎，臉上止不住的驕傲與笑意。
雙目含情的盯著主殿方向。
聖衍尊者...她的阿瑾。
邱瑾毫無掩飾的出現掀起一股無儘浪潮，前來觀禮的所有人都激動的驚撥出聲。
計采依聽見歡呼聲響起瞬間神色大變，隨即飛快朝主殿跑去。
康敖整理好衣袖，趕忙迎上前去。
雙手高舉於胸前，語氣恭敬喚道：“見過聖衍尊者。”
邱瑾神色淡然的掃了一圈，輕聲道：“康觀主不必多禮。”
康敖附和笑了笑，起身轉向殿內，“聖衍尊者，上座。”
邱瑾微微頷首，跨步上前。
康敖等人紛紛跟在其身後，待她落座後纔敢坐下。
匆匆趕來的計采依隻看見邱瑾被風捲起的衣訣。
當看清端坐高位上的邱瑾容顏後，計采依眼裡的熾熱更加肆無忌憚。
似是察覺到什麼，邱瑾眸色微變，不動神色看了眼異樣出現的地方，卻隻看見一截晃動的布簾。
邱瑾凝眉而蹙，下一秒就被康敖的說話聲拉回。
“聖衍尊者，時辰已到。”
邱瑾恢複正色，點頭道：“那就開始吧。”
一語落畢，眾人翹首以盼的拜師大典正式開始！
沈兮雙手持著太虛觀玉令牌一步一步從主殿階梯走進肅穆莊嚴的大殿之內。
“她就是聖衍尊者此次要收的徒弟？怎麼是個女子？”
“就是她，也不知道有什麼獨特之處。”
“唉，要是聖衍尊者肯收我為徒，道法肯定突飛猛進！”
“哈哈哈，你？做你的白日夢去吧，也不看看你什麼樣兒，也配？”
“你什麼意思！”
耳邊傳來各種各樣的言論，沈兮都置若罔聞，眼裡隻有不遠處端坐高台之上的那個人。
原本還因為緊張懸著的心在接觸到對方堅定的視線後奇妙的平定下來。
沈兮按照康敖的指示，一步一步對著邱瑾施行拜師禮。
“弟子沈兮，拜見師尊！”
說罷，正要跪下，邱瑾的話率先說出。
“上前來。”
沈兮愣了一秒，之前也沒說還有其他環節啊？
心雖有疑，還是緩步走上前。
在一眾視線注視下，邱瑾站起了身。
下一秒，原本坐著的一群人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康敖下意識喚了一聲，“尊者...。”
隻見邱瑾繞過桌台走到沈兮正前方停下。
“聖衍尊者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這拜師都拜一半兒了，不會反悔不想收徒了吧！”
“我去！你們快看！”
“聖衍尊者居然將頂級法器赤龍箍交給沈兮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偌大的主德殿一片嘩然與羨慕。
相傳，聖衍尊者還用此物降伏過一條百年惡蛟，其威懾力不亞於太虛觀鎮觀法器七星青銅降魔劍！
沈兮雙手接過赤龍箍，望向邱瑾的眼裡多了一層水霧。
邱瑾可見不得她這般模樣，用著隻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這個早該給你的，想著你不會收，這才挑在這個時候給你。”
沈兮呼吸一滯，赤龍箍在道界的地位她比誰都清楚，若是在此之前定然是不會接受的。
“阿瑾...。”這太貴重了。
話還沒說完，又聽邱瑾柔聲道：“兮兒要當眾拒絕我嗎？”
沈兮差點一口氣換上來，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
大名鼎鼎的聖衍尊者居然在和她撒嬌！！！
當然，隻有沈兮個人這麼覺得。
在旁人看來，邱瑾還是那個高風亮節模樣。
“聖衍尊者真好，居然還貼心的朝她徒弟講解赤龍箍注意事項。”
“？？？這麼遠，你順風耳啊！”
“我猜的不行啊！”
“切，猜的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沈兮麵露笑意，雙手捧著赤龍箍跪在邱瑾麵前，“多謝師尊所賜法器！”
跪地不到一秒就被邱瑾扶起身，“一會兒我不能陪你，自己先回元靈殿？”
沈兮輕輕搖頭，“不用擔心我。”
無人在意的角落，計采依憤恨的咬緊後槽牙，握緊的拳頭上青筋赫然暴露得一覽無餘。
邱瑾還想和沈兮說什麼，後方驟然傳來康敖的大笑。
“恭喜聖衍尊者喜得愛徒！”
邱瑾給了沈兮一個‘一切有我’的眼神，轉身回到高台之上。
康敖繼續恭維道：“聖衍尊者，我已命人備好晚宴...。”
話還沒說完，就見邱瑾神情冷漠的擺了擺手，康敖頓時把未說完的話憋了回去。
邱瑾端起麵前的茶盞，細細品味，“拜師大典還未結束。”
康敖疑惑的看了眼已經入座的沈兮。
還未結束？
聖衍尊者這話...難不成她要收的弟子不止沈兮一人？
也沒聽說除了沈小道友以外還有誰啊？！
康敖有些摸不著頭腦，見聖衍尊者在喝茶，也不敢多嘴詢問，隻能默默糾結還有誰。
沈兮與旁邊坐著的幾人客套了幾句便安靜的看著懷裡的赤龍箍。
嘴角始終懸掛著一絲笑意。
忽然！
大殿外傳來一陣喧鬨。
“我我我！還有我！”
“還有我沒有拜師啊！”
沈兮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少女身穿一襲白紗製裙，左右搖晃的跑了進來。
康敖立即站起身，想要嗬斥的瞬間想到前不久聖衍尊者的話。
眼眸一眯，再次看向下方好不容易站穩的少女。
莫非...這就是聖衍尊者要收的第二個徒弟？
不得不說，康敖的直覺還是非常準確的。
歲靈手忙腳亂的撣了撣亂掉的衣擺，高舉雙臂於身前。
噗通一下跪在蒲團上，“弟子來遲，還望師尊恕罪！”
沈兮眨了眨茫然的眼睛，師尊？
阿瑾也沒和她說還有其他人拜師啊？
這是什麼情況？
看向高位上的邱瑾時，沈兮敏銳的抓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恨鐵不成鋼’外加一點點‘無語’...。
沈兮更迷惑了。
歲靈心裡那叫一個苦啊。
被叫了幾百年的師尊臨時拉來當壯丁不說，還要穿鞋！
穿鞋耶！
這對一直以來無拘無束的小狐狸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邱瑾抬了抬手，“無妨。”
歲靈朝她拜了三拜，站起身對康敖說道：“弟子歲靈，來自昆侖山，見過康觀主。”
康敖麵露詫異，居然是來自昆侖仙山！
也難怪聖衍尊者願意等她。
“昆侖仙山？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就是你知道的那個昆侖仙山。”
“昆侖仙山離咱們這兒可不近，這姑娘怕是忙於趕路，這才姍姍來遲。”
“有道理...。”
歲靈還未說什麼，一旁觀禮的人已經‘自我洗腦成功了’。
而沈兮則和他們的反應截然相反。
歲靈...。
是她所想的那個歲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