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輪回初始篇—我不要叫臭丫頭為師母啊！
一無所知的沈兮趕忙拿出布巾給她擦拭，“慢點兒喝，我又不和你搶！”
邱瑾眸光錯愕的落在沈兮小腹，一把抓住沈兮給自己擦拭衣擺的手腕。
欸？
沈兮被迫停下動作，疑惑的盯著她，“阿瑾？”
怎麼了這是？
脈象所示，確為喜脈無疑。
沈兮懷裡的歲靈還在拱火：‘哦吼！臭丫頭竟然懷孕了！’
‘也不知道孩子是那個野男人的，還沒娶過門呢，就做出這麼傷風敗俗的事來！’
‘真是世風日下啊！’
歲靈口中的‘野男人’邱瑾確定沈兮懷有身孕後先是一驚，隨即想到了什麼，嘴角克製不住的揚起。
彎下的眼裡也滿是激動與喜悅。
沈兮被她看得一愣，以為邱瑾是因為先前自己肚子疼放心不下。
無奈安撫道：“阿瑾，我不是說了嗎？我的肚子不疼了！”
嘴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邱瑾抱了個滿懷。
沈兮瞳孔緊縮一瞬，更是摸不著頭腦。
阿瑾這是怎麼了？
難不成她的身體真的出現了什麼問題！
沈兮也隻能想到這個。
“兮兒...。”
耳邊響起邱瑾隱忍又克製的低喚，仔細聽去，又能發現她語氣的顫抖。
她這副模樣，沈兮想不多想也不行。
以為是自己的身體真的出現了什麼不治之症，鼻頭一酸，輕拍邱瑾後背。
“好了，又沒有什麼大事兒。”
不就是生病了嗎...治就好了！
要是治不好...。
沈兮也不知道要是治不好該怎麼辦，準確的說，她怕死。
邱瑾放開她，“你的小腦瓜又腦補什麼呢。”
沈兮重重歎了一口氣，“你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的。”
邱瑾：？
她緊緊握住沈兮的手，“兮兒，你的身體很健康。”
這下輪到沈兮疑惑了。
“健康？”
又道：“阿瑾，你不用哄我，要是我的身體真的沒問題的話，你剛才怎麼這麼激動。”
定是怕她擔心，纔不願說真話。
邱瑾想要告訴她原因，下一秒又顧忌她知道後情緒過大。
女子與女子結合能夠孕育，元靈殿內有其詳細記載的典籍。
等回到元靈殿再一一向她解說。
邱瑾打定主意，溫柔的捏了一下沈兮的臉，“真的沒事兒，相信我。”
沈兮見她這樣，心裡負擔更重了。
歲靈早在邱瑾反應激動的時候愣在一旁。
師尊這是什麼意思？
臭丫頭懷孕，她怎麼這麼激動？
莫不是...師尊魔怔了？
再次啟程，當天夜裡馬車就抵達太虛觀所在的山下。
康敖一早就叫人等候，然而馬車內除了豐沛與公孫晴雙夫妻二人以及車夫外，再無其他人。
車夫見到這麼多德高望重的道者，恭恭敬敬的將邱瑾交代給他的話轉述給他們。
計采依沒有看見聖衍尊者本就有些低落，看見馬車內兩個昏迷不醒的人也沒有過多留意。
叫人把他們轉移到璞玉殿後自行離開了。
另一邊。
沈兮被邱瑾牽著走在一條直通山頂的石階小道。
“阿瑾，我們為何從這裡進觀？”
邱瑾看了她一眼，捏緊了對方的手，“這裡上去，就是我住的地方，你放心，伯父伯母我已經叫人安排好了。”
“等你休息好，我們再去找他們。”
沈兮不疑有他，反而還暗暗誇讚邱瑾貼心。
歲靈大搖大擺的搖晃著尾巴走在前麵。
沈兮盯著它，說出心中疑問，“你說那臭屁狐狸為何一直跟著我們？”
邱瑾對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石階小道兩側懸掛著照明的燈籠，倒也不至於摸黑趕路。
走了一會兒，沈兮隱隱發現不對之處。
她們已經走了快半個時辰，按照這個時間，早就到達太虛觀大門。
而現在...不僅連大門都沒有看到，就連太虛觀的祭祀塔也沒有瞧見。
沈兮停下腳步。
邱瑾憂聲詢問，“怎麼了兮兒，走累了嗎？”
沈兮抿唇搖頭，遲疑道：“阿瑾，這條路真的是去太虛觀的嗎？”
“我怎麼感覺不對勁...。”
邱瑾坦然說道：“這的確不是去太虛觀內部的路。”
而是直達元靈殿的。
“剛纔不是說了嗎？這條路可以直接去到我居住的地方。”
邱瑾抬手護在她的腰間，“也是你的。”
沈兮被她說的小臉兒一紅，快步向前走了幾步。
“就知道戲弄我！”
邱瑾笑容更甚，緊緊跟在她身後。
早就跑到高處的歲靈回頭，看著自家師尊這麼不值錢的樣子，心裡一陣默言。
她那清冷絕豔，不苟言笑的師尊呢？
這個一定是個假的！
嗚嗚嗚，它也希望是假的嗚嗚嗚~~~
歲靈欲哭無淚，隻能一個人...一隻狐走在傷心的小路上...。
又過了半個時辰，沈兮才隱隱看見上方傳來的亮光。
高興的指著前麵，“阿瑾，那裡就是你住的地方嗎！”
她雙眼放光，絲毫沒有一點爬石階的疲憊。
邱瑾點了點頭，“是。”
兮兒，一會兒你發現真相...。
邱瑾不知道該如何向沈兮開口解釋自己的真實身份，隻能用這個方法，引導她發現自己的身份。
“那還等什麼！快快快！”
沈兮鬆開邱瑾的手，自顧自小跑著爬石階。
剛走沒多久，她就看見了熟悉的屋簷...。
沈兮立在原地，確定前麵不遠處的殿宇是元靈殿後，驚駭的退後兩步。
怎麼會是元靈殿？！
沈兮嗖的一下跑到後麵的邱瑾身邊，竊竊私語道：“阿瑾，咱們走錯了！”
“前麵是聖衍尊者居住的元靈殿！”
邱瑾握過她的手，柔聲道：“沒走錯。”
沈兮又是一愣，心中頓時浮現萬千疑惑。
邱瑾不語，帶著她一步一步走向元靈殿。
沈兮此刻眼中隻剩下她的背影。
青衫紗裙，濃墨亮發...。
一樣的。
和聖衍尊者的背影一模一樣。
此前，沈兮隻以為邱瑾與聖衍尊者長相相似，身形也相差無幾。
可她始終將兩人分的很清楚，從未混淆。
而如今，沈兮恍惚了。
她不知道麵前牽著她的人，究竟是誰。
是人人敬仰的聖衍尊者...還是隻屬於她的太虛觀弟子阿瑾...。
穿過熟悉的帷幔白紗，沈兮四散的思緒漸漸回攏。
嘴唇張開又閉合，想要說什麼，卻又無從說起。
餘光看見歲靈跳到燭台之上，沈兮哪裡還明白不過來。
停下腳步。
邱瑾感受到手掌一陣回拉，也停下了腳步，剛要轉身就聽沈兮語氣快速說道：
“不要轉過來！”
邱瑾不再有動作，靜靜的站著。
沈兮忍著真相帶給身體的衝擊，顫聲喚了一聲：“聖...聖衍尊者？”
邱瑾神情微動，心裡提著的一口氣隨著沈兮的輕喚鬆散，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鬆下來。
緩緩轉動身體。
沈兮再看到的，便是邱瑾卸下偽裝的原本模樣。
沈兮瞳孔顫了又顫，下意識抽出還被邱瑾握住的手，身體不受控製向後退了兩步。
真...真的是她！
邱瑾臉色不太好看，她深知是她先騙沈兮在先...。
“兮兒...我不是有意欺瞞於你。”
沈兮聽見她喚自己的稱呼，呼吸猛地一滯，眼神更加驚訝猙獰。
邱瑾見她沒有任何反應，心愈發下沉。
上前半步，“兮兒，若是你生氣我瞞你，大可罵我一頓，要還是不出氣，打一頓也行！”
“不要不說話，好不好？”
她滿是懇切的盯著麵前僵硬的沈兮。
一旁看戲的歲靈在聽到自家師尊這番話語，驚掉下巴的張大了狐嘴。
沈兮看似鎮定自若，實則腦子已經亂成一團糊糊了。
‘阿瑾真的是聖衍尊者！’
‘聖衍尊者真的是阿瑾！’
‘阿瑾是向我立過誓言的愛人！’
‘聖衍尊者...是我的愛人？！’
此刻，邱瑾的隱瞞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小家夥的腦子裡滿滿都是‘聖衍尊者居然是我的愛人！’
邱瑾不知沈兮心中所想，見她遲遲不說話，以為真的生自己的氣。
眼底竟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無措。
她抬起隱隱顫抖的手走上前，輕輕將呆滯的沈兮抱入懷中。
“兮兒...是我的錯，我不該向你隱瞞身份，不該與你在一起這麼久也不與你坦白。”
耳邊是邱瑾帶著祈求的顫聲，鼻間是濃鬱的寒心雪蓮幽香，懷中是從她身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溫暖...。
沈兮眼睫微顫，緩緩抬起僵硬的手抱住她的腰。
“我沒有生氣。”
一句話，將沉入深淵的邱瑾拉了回來。
邱瑾用力將人抱緊了幾分。
“對不起...。”
沈兮緩了口氣，眉眼間被柔光占據。
對於阿瑾的真實身份是聖衍尊者，她震驚呆滯是在所難免的。
她更多的是感動，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阿瑾竟然屈尊為她做了那麼多。
“聖衍...。”
沈兮笑了笑，轉口喚道：“阿瑾。”
“我隻知道，你是我的阿瑾。”
邱瑾懸著的心徹底放下，臉上擔憂隨之散去，緊隨而來的是幸福的喜悅。
兩人就這麼緊緊相擁著，把一旁的歲靈看得一愣一愣的。
‘師尊居然喜歡這個臭丫頭！’
‘不對啊，臭丫頭不是懷小孩兒了嗎？師尊要做接盤俠？’
‘不對—！’
歲靈後知後覺什麼，師尊喜歡臭丫頭，要是以後她們舉行了結伴儀式。
那豈不是！
歲靈震驚之餘忘記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一骨碌掉下燭台摔了個四腳朝天。
掉下來的響動驚動了相擁的二人。
沈兮探著腦袋看去，見歲靈兩眼懵逼的盯著她，沒忍住笑出聲。
歲靈使勁用爪子刨地板。
‘啊啊啊啊啊！’
‘我不要喚臭丫頭為師母啊啊啊啊！’
它的尾巴之仇還沒有報呢！
邱瑾全程的目光都落在沈兮身上，見她笑了，臉上也無意識跟著露出笑顏。
半個時辰後，元靈殿藏書閣。
沈兮坐在一方軟墊上，肩上披著邱瑾的外衫，雙手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奶漿。
像個好奇小孩兒一樣，盯著邱瑾走來走去。
“阿瑾，真的不用我幫你找嗎？”
“不用，你再等一會兒，我很快找到。”
邱瑾一邊目覽記載名錄，一邊回應沈兮。
歲靈仰著脖子在一排排書架來回竄動，最終停在其中一個書架上。
‘師尊！在這裡！’
聞言，邱瑾走了過去，看見所要尋找的典籍後抬手拍了拍它的腦袋。
“乾得不錯，今日課業免了。”
歲靈驚呼，‘就一天啊！’
然而邱瑾已經拿著典籍走遠了。
歲靈晃了晃尾巴，嘀咕道：‘一天就一天吧！有總比沒有強！’
看見邱瑾回來，手裡還拿著一本比她腦袋都還厚的典籍，問道：“這是什麼？”
邱瑾坐在她身旁，將典籍平放在桌麵上。
沈兮看著上麵的文字，道：“妖神...錄？”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急切問道：“阿瑾，這裡麵記載的都是什麼！”
邱瑾拉過沈兮，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
“這本書是我曾意外得到的，一直放在書閣裡。”
“裡麵記載的，皆是另一個世界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沈兮不明覺厲，崇拜的看著她，“另一個世界？！”
邱瑾的手從後麵繞道前麵捏了捏她的臉，“下巴要掉了。”
沈兮顧不得其他，連忙追問，“阿瑾阿瑾，你就告訴吧！”
她實在是太好奇了！
正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曾在人界逗留時她就從話本裡寫了很多關於道界鬼神之事。
同樣的，道界也流傳著關於各種仙人，妖怪的傳說。
現在眼前就有一個新鮮的，她從未聽過的故事，定然不願錯過。
邱瑾溫柔的注視著她，清雅的聲音緩緩道來：
“在那個世界裡，隻存在神，妖，人三種。”
“一直以來，神王與妖王都以和平為主，從未向彼此領域發動過戰爭。”
“神妖兩界以此平安渡過了萬年之久。”
萬年！！！
沈兮驚訝的嘴巴都瞪大了幾圈。
這個年數對她這個纔有十七的年紀來說，遙不可及。
“後來呢？”
“後來，神王與妖王忽然宣佈結為伴侶，並誕下一女。”
“也因此妖族與神族之間關係更為密切。”
“然而好景不長，神王意外隕落，神界的人都把罪責指向妖王，無奈，妖王隻能帶著女兒回到妖界。”
“自此，神妖兩族關係直線惡化。”
沈兮半倚靠在邱瑾懷裡，視線落在她手裡的典籍上。
歎息道：“妖王好可憐。”
邱瑾翻到下一頁，“時過境遷，隨著神王與妖王的女兒漸漸長大，並且覺醒了神王之力與妖王之力。”
“神族怕她為了給她母親妖王以及隕落的神王複仇，便將神界所有擁有妖族血脈的人統統斬殺，不留後患。”
“此舉徹底激怒了妖王，和談想要將被俘的擁有妖神兩種血脈的人引回妖界，卻遭拒絕。”
“兩界開啟了長達千年之久的神妖大戰，最終以妖王隕落收尾。”
邱瑾說完這一頁，才注意到沈兮已經一臉悵然。
柔聲詢問：“怎麼了？”
沈兮吸了吸鼻子，“妖王失去丈夫，還被壞人挑撥他們二人好不容易維護下來的和平世界。”
“最後也沒落個好下場。”
邱瑾沒有說話，隻是反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普通人與人之間都有不可言說的矛盾，更何況是神與妖。
沈兮伸手翻到下一頁，邱瑾繼續念道：
“妖王隕落後，其與神王誕下的女兒也不知所蹤，為了獲得妖神合訣之力，神族與妖族放下鬥爭尋找其下落。”
“妖神一族就此分裂而出，與神，妖兩族並駕其居。”
沈兮看著這個結局，道：“妖神族？是之前妖族與神族結合誕下的後裔嗎？”
邱瑾點了點頭，“聰明。”
沈兮又翻開下一頁，“沒了？”
“妖王與神王的女兒呢？怎麼也沒個後續的。”
邱瑾笑了笑，“我也不知。”
這卷典籍，她也記不清何時到她手裡的，活得太久，記不住事兒也正常。
歲靈不知何時匍匐在沈兮身旁，腦袋輕輕搭在她的小腹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拂過她的手臂。
邱瑾快速翻看一遍，最終在最後一頁發現了她想找的。
沈兮一邊擼小狐狸的毛發，一邊唸叨典籍上的內容。
“合緣體，擁有此體質的女人，若與男人共結連理，所生胎兒體魄強悍，乃為將才。”
“若與女人共結連理，也能孕育後代，隻須同房前後飲下所愛之人的血，二人血脈精元融合，沉於宮腹，便能懷有子嗣。”
沈兮：？？？
當她理解文字的含義已經來不及了。
驚詫道：“女子與女子也能生孩子！”
不止她，歲靈聽完後也詫異的抬起腦袋，同時猜到了什麼，眼珠子溜溜的看向沈兮的小腹。
又溜溜看向自家師尊。
‘所以...臭丫頭肚子裡的孩子，是師尊噠！！！’
邱瑾放下典籍，覆上沈兮的小腹。
“兮兒，這個就是我想給你看的。”
沈兮疑惑的眨了眨眼，“給我看的？”
阿瑾為何特地給她看這個？
還沒問出心中疑惑，就聽邱瑾繼續說道：
“你的身體沒有生病，而是...懷有身孕。”
沈兮愣了一瞬，隨即僵滯住身體。
懷有...身孕！
她沒聽錯吧！
她居然懷！孕！了！
邱瑾從後麵將其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頭。
“她已經一個月零九天了。”
一月有餘...。
沈兮眼前一亮，魔石鎮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