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輪回初始篇—歲靈，歲歲安寧。
聞言，邱瑾視線落在她的脖頸，上麵還有自己吮出來的點點紅痕。
邱瑾抬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起身背對著她坐下。
一邊將碗筷從托盤裡拿出來，一邊說道：“其實，這件事兒我也有錯。”
是她失控了...。
沈兮一邊瘋狂套衣服一邊回應，“邱瑾姐，你不用為我找補！”
在此之前，她就對邱瑾姐有過一些說不上來的念頭...。
誰知道還把人給！
沈兮都不敢繼續想下去。
穿好衣服，她磨磨蹭蹭的走到邱瑾身旁坐下。
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餐食，心中一酸。
邱瑾姐是她遇見過最最最好的一個人，出了這種事兒不僅沒有對她生氣。
還反過來安慰她...。
邱瑾見沈兮始終低著個腦袋，哪裡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小兮。”
沈兮應聲抬頭，眼眶紅紅的，好不可憐。
邱瑾暗暗歎了口氣，握住她的手，“小兮，告訴我，你的顧慮。”
沈兮猶豫了半晌，緩緩說道：“邱瑾姐，你這麼好的一個人，若是跟了我...。”
邱瑾在心中無奈笑了，原來是擔心這個。
“小兮，看著我。”
沈兮抬頭與她相視。
邱瑾柔聲繼續說道：“我從不覺得你不好，相反，你勇敢，堅韌，善良，是我見過最美好的人。”
“所以，不要否定你的價值，你很好，沒有人能比得上你。”
“小兮...。”
邱瑾湊近沈兮，眸光灼灼的盯著她，“我心悅你。”
‘我心悅你...。’
‘心悅你...。’
‘悅你...。’
‘你...。’
簡單的四個字，投入沈兮心中，頓時濺起波濤漣漪，回蕩心頭。
沈兮瞳孔微縮，‘邱瑾姐她...心悅我！’
“你...我...。”
她慌亂的語無倫次。
邱瑾溫柔的給予她鼓勵。
沈兮深吸了好幾口氣，淚眼汪汪的看著她，“我，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她是被親生父母不要的小孩兒，若不是養父豐沛，養母公孫晴雙的出現，她根本活不到現在。
為了賺錢，她還畫過假符騙那些壞人。
她還...。
這幾秒，沈兮將自己曾經做過的‘壞事兒’都碎碎唸了個遍。
邱瑾哭笑不得，將沈兮輕輕抱入懷裡。
“傻瓜，昨夜是我先對你越矩，怎麼什麼都往你身上攬。”
沈兮可不管，緊緊回抱住她，“邱瑾姐，你說心悅我，可是認真的！”
邱瑾用下巴在她頭頂摩挲了兩下，“千真萬確。”
沈兮又問，“不騙我！”
邱瑾將人拉開一些，虔誠的與她對視，抬手指天。
“我邱瑾，在此立誓，永生永世隻愛沈兮一人，無論遇見何等困難，定當不離不棄，永伴身旁。”
“此誓，天地作證！”
就在她誓言立畢瞬間，天空驟然乍起一聲震動大地的雷鳴。
“轟隆隆—！”
沈兮還沒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反倒被這突然而來的雷聲嚇了一跳。
邱瑾看向窗外，雷聲過後，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沈兮捂著劇烈跳動的心口，大聲回應道：“邱瑾姐，我也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她用力的抱住邱瑾，腦袋埋進她的脖頸，悶聲道：“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邱瑾收回視線，滿眼柔光的垂眸盯著懷裡的小人兒。
此刻的沈兮並不知道邱瑾所說誓言背後的深意，以至於很多年以後明白過來，已為時已晚...。
沒過多久，雨過天晴。
甚至還出現了一道豔麗的彩虹。
“欸！真是彩虹！咱們這兒可有三十多年沒出現這玩意兒了吧！”
“是啊是啊！也不知是哪位善人來了，連老天爺都笑了！”
“快快快，我們大家一起去聖廟祭拜祭拜！”
沈兮依靠在圍欄邊上，聽著下方人群熱鬨的交談。
聖廟？
這是個什麼廟宇，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還沒等她多想，邱瑾從外麵走了進來。
“馬車已經改造好了。”
沈兮頓時將剛才奇奇怪怪的想法拋諸腦後，小跑著去到邱瑾身邊。
“我們現在就出發？”
邱瑾將行李收拾好，“事不宜遲，早點出發，也能早些到。”
“嗯！”
沈兮重重點頭，“那我去叫人把老爹和娘移到馬車上！”
路過樓下掌櫃的，沈兮忽然想到昨天的那碗蜜漬湯，笑著走到她麵前。
“掌櫃的，昨日的湯膳多謝了。”
掌櫃的不明所以，下一秒看見沈兮背後背著的包袱，這纔想起來她們今天要離開。
“沈姑娘，你們一路走好啊！有機會再來！”
沈兮笑著點頭，轉身正要離開，就聽掌櫃的小聲吐槽。
“唉，要是小朱子還在就好了，現在忙得都忙不過來了。”
沈兮頓下腳步，疑惑的轉身詢問，“掌櫃的，你剛才說，誰不在了？”
掌櫃的也不隱瞞，“還能是誰。”
“昨兒個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抽什麼瘋，嘴裡一直說著不是我不是我，誰和她說話，逮著張嘴就咬。”
“今兒個天還沒亮，就被官差押走了。”
沈兮心中疑惑萬千，但也沒有說出來。
昨天給她送湯膳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瘋了？
與掌櫃的告彆後。
公孫晴雙與豐沛被人移到馬車內的木床上。
馬車加寬了不少，內部隔出兩個隔間，裡麵的隔間放木床，外麵的隔間放桌椅。
邱瑾與沈兮二人便坐在外麵的隔間裡。
返回太虛觀路上，沈兮正吃著乾果。
忽然，腦海閃過一些被她遺忘的記憶碎片。
‘聖衍尊者...我怎麼又夢見你了...。’
‘你夢見我很多次嗎？’
‘聖衍尊者...我想，親親你。’
沈兮如同雷擊，一副呆愣模樣僵在原地。
緊接著，與邱瑾共赴巫山的記憶畫麵如同洪水般湧進腦海。
不同的是，邱瑾的臉，竟然變成了聖衍尊者！
沈兮手中乾果滑落掉地。
她嚥了咽口水，木楞的轉動視線，看向對麵閉目養神的邱瑾。
沈兮不停暗罵自己是不是瘋了，居然把邱瑾與聖衍尊者聯想到了一塊兒。
而且，而且還是那種事兒上！
沈兮猛地吸了一口氣憋住，內心思緒如同萬千星光，亮得讓人無法忽視。
‘冷靜下來沈兮！邱瑾姐雖然是和聖衍尊者長得有些相似，但與邱瑾姐是邱瑾姐，聖衍尊者是聖衍尊者！’
‘你怎麼能把邱瑾姐當作聖衍尊者呢！’
‘真是瘋了！’
沈兮內心幻化出的小人兒不停暗罵著自己。
一定是昨夜沒有睡好，假的，都是假的！
沈兮將手中剩餘乾果儘數放進袋子裡，連連深呼吸好幾下，閉目冥想。
下一秒突然又想到她們要回去的地方是太虛觀。
沈兮立馬破功了。
‘完了完了！’
‘要是邱瑾姐知道我曾經偷偷上過元靈殿，一定會生氣的...啊啊啊怎麼辦啊怎麼辦！’
不同於沈兮的抓耳撓腮，邱瑾倒是淡定許多。
雖然她眼睛是閉著的，可沈兮的一舉一動她都一清二楚。
對於自己的身份...。
邱瑾不是沒有想過坦白，不過按照她的性子，保不齊半路跑路。
還是等回到太虛觀，到那時，就算想跑，也跑不到哪裡去。
思及此，邱瑾不再多想其它，凝神調息。
一個月後，太虛觀。
“師姐，師姐，采依師姐！”
聽見聲音，正在行走的女人停下腳步。
“師弟。”
計采依看著跑的氣喘籲籲的師弟，“何事喚我？”
來人一口氣都沒有停歇，快速說道：“師父叫我來找你去製藥閣，說是有要事交予你。”
計采依沉默了幾息，“好，我這就去。”
“師姐慢走。”
來到製藥閣，計采依環視一圈，看見自家師父後，穩步上前，恭維道：“見過師父。”
計采依的師父便是太虛觀的觀主，康敖。
康敖瞥了她一眼，繼續分裝已經煉好的丹藥。
“來了。”
“采依啊，去安排人把璞玉殿收拾出來。”
計采依驚了一下，璞玉殿的地位可是在太虛觀中僅次於聖衍尊者居住的元靈殿。
“師父，恕徒兒多嘴，觀中可是有重要人物來訪？”
康敖搖了搖頭，“非也。”
“聖衍尊者差人來信交待的，至於用途，我暫且也不知。”
聽到聖衍尊者的名諱，計采依先是一愣，隨即語氣難掩激動。
“聖衍尊者不是在元靈殿嗎？”怎麼還會叫人送信？
康敖將分裝好的丹藥放進匣子，“采依，你今天的話多了。”
計采依頓時一僵，隨即抬手於胸前朝他行禮，“師父教訓的是，徒兒知錯。”
雖然不知聖衍尊者用意，計采依還是命人將璞玉殿裡裡外外打掃得一塵不染。
與此同時，元靈殿屋簷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嬌俏少女。
隻見少女身穿一襲白色紗裙，一頭墨發順滑的披散在肩後，白皙的小腿晃晃悠悠的懸蕩著。
腳踝上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師尊也真是的，叫我回來，自己卻跑個沒影兒！”
“我都化形了還沒回來！”
“也不知道那個臭丫頭有什麼好的！”
少女一臉憤懣，嘴裡不停的唸叨著。
忽然！
少女用力在空氣中嗅著什麼，眼睛驀的一下亮了。
“師尊回來了！”
話音剛落，原本的白裙少女瞬間變幻成一隻雪白的九尾靈狐，飛速朝山下奔去。
北楊蒼山外，一輛馬車正緩緩朝太虛觀所在的山峰而來。
馬車內一片寂靜祥和。
沈兮被邱瑾攬在懷裡睡得正香。
“籲—！”
車夫停下馬車，對著車內的人說道：“姑娘，前麵有個吃飯的地兒，今兒您二位也還沒吃多少。”
“不如咱歇息一會兒，吃完再上路。”
邱瑾撩開布簾看了看外麵的景色，“好。”
車夫得到允許，駕著馬車進入不遠處的驛站。
“兮兒，兮兒？”
邱瑾輕輕喚醒熟睡的沈兮。
“唔...。”
沈兮掙紮著睜開眼，迷糊道：“我們到了？”
邱瑾給她倒了杯水，“快到了，先去吃點東西。”
沈兮還沒睡夠，打著哈欠跟在邱瑾身後。
剛坐下，沈兮就覺得小腹有些隱隱作痛，頓時腦中的瞌睡蟲跑得一乾二淨。
趕忙找到驛站的茅廁。
然而，剛進入茅廁，小腹又不痛了。
沈兮揉著小腹站在牆邊。
‘奇怪，月事已經一個月沒來了，這幾日總感覺要來，卻一點兒要來跡象都沒有。’
回到座位，就見邱瑾端來一碗加了蜜餞的糖水。
沈兮雙手接過，“謝謝阿瑾！”笑眯眯的小口喝了起來。
邱瑾擔憂的問道：“肚子還疼嗎？”
沈兮搖了搖頭，“不疼了。”
“估計是這段時間忙著趕路沒睡好，等安定下來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聞言，邱瑾還是不放心，拉過她的手想要給她把脈。
就在快要觸控上沈兮手腕時，沈兮抽回了手。
“我真的沒事兒！”
沈兮就差起身打一套拳證明瞭。
邱瑾還想說什麼，店小二就把做好的飯食端了上來。
沈兮其實沒有多少胃口，不過怕邱瑾擔心，還是吃了一大碗。
正吃著，忽然聽到店小二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哪兒來的野狐狸，去去去！”
沈兮抬頭看去，嘴裡還咀嚼著米飯。
當看見被店小二驅逐的那隻狐狸後，差點被口中的米飯噎住。
臭屁狐狸！
邱瑾也發現了這一狀況，轉頭看去。
隻見店小二手裡正拿著掃帚來回阻擋狐狸想要入店的路線。
就在沈兮愣神之際，臭屁狐狸身形矯捷的從角落突圍，直衝她們而來。
“砰咚—”
桌台上的水壺不出意外被它撞掉。
店小二連忙走過來，“實在抱歉兩位，我這就把它揪走！”
小狐狸翹著尾巴，朝男人齜牙，發出恐怖的吼聲。
店小二怕它抓傷自己，頓時也沒了主意。
沈兮嚥下米飯，一把按住小狐狸的腦袋，笑道：“沒事兒，你去忙你的，這個交給我。”
小狐狸掙紮的頂了頂脖子，下一秒就收到了來自自家師尊的死亡凝視...。
頓時偃旗息鼓，乖巧的不行。
店小二見狐狸在她手下這麼乖巧，也沒再多說什麼。
沈兮在他離開後鬆開了壓製小狐狸的手。
“不在山上好好待著，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一邊說一邊擼了一把它毛茸茸的尾巴。
想到曾經的‘尾巴辮子’，小狐狸朝沈兮嘶叫一聲，跳開了。
‘摸什麼摸！本大人的尾巴豈是你這個臭丫頭摸得的！’
沈兮可聽不懂它在叫什麼，以為它是餓了才會來到驛站來尋吃的。
夾了一塊肉在杯子裡過了一道水，隨後拿在手中，喂到小狐狸嘴邊。
“呐，吃吧。”
‘什麼東西也配入本大人的嘴？’
小狐狸嫌棄的往後退。
邱瑾眸光閃動，慢條斯理的端著瓷碗喝水。
然而上一秒還嫌棄不行的小狐狸將沈兮手裡的肉塊吃下。
見狀，沈兮趁機摸了摸它的腦袋，“還挺傲嬌。”
‘哼，要不是師尊在旁邊，我一定為我的尾巴報仇！’
小狐狸默默的想著。
沈兮又給它涮了一塊肉，笑著看向邱瑾，“阿瑾，這隻狐狸的身份你知道嗎？”
邱瑾點了點頭，“元靈殿。”
沈兮點頭如搗蒜，回頭盯著小狐狸，“也不知道這家夥叫什麼名字。”
“阿瑾，你說聖衍尊者怎麼會養這樣一隻頑皮的靈狐，一天就知道吵吵，還臭美！”
小狐狸一聽，當即就不樂意了。
還沒張嘴齜牙，看到邱瑾的眼神後又收了回去。
“你看你看，還想凶我！”
沈兮光明正大的‘告狀’。
小狐狸心裡苦，但是它不說。
邱瑾給沈兮夾了一塊肉，“在太虛觀時，我還從未聽說它有名字。”
沈兮麵露驚詫，“不會吧...。”
好歹也是聖衍尊者的靈狐，怎麼連名字都沒有。
聽到她們說到這裡，小狐狸也不吃了，蔫兒巴的趴在桌上。
沈兮見它這樣，想要逗她，就聽邱瑾說道：
“它是昆侖山紫靈九尾最後的血脈，被聖衍尊者救下後一直待在元靈殿，無名。”
沈兮沒想到這隻臭屁狐狸竟有著這樣的身世。
她還以為...。
想到之前還用它的尾巴編辮子，沈兮頓時麵露愧疚。
將其抱在懷裡，一下一下撫順它的毛發。
“阿瑾，我忽然想到一個名字。”
小狐狸仰著脖子齜牙亂叫。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給我起名！’
‘師尊師尊，你答應我等我化形親自給我起名的，我已經可以化形了！’
邱瑾像是什麼都沒聽見，溫柔的看著沈兮。
“說來聽聽。”
沈兮眼中含笑，垂眸看著齜牙亂叫的小狐狸。
“它既是紫靈九尾，不如就叫...歲靈。”
“歲靈？”
邱瑾重複了一遍。
沈兮轉頭看向她，“嗯！”
“希望這個小家夥歲歲安寧，重興紫靈九尾一脈。”
小狐狸聽完沈兮的解釋後，也不亂叫了，安靜的趴在她手臂上。
‘叫誰小家夥呢！我的年紀都能當你太太太太太太奶了！’
‘雖然但是...這個名字也不賴，今天暫時放過你，明兒再找你報仇！’
邱瑾聽到它的吐槽，笑著抬手捋了捋沈兮額前的碎發。
“好，以後它就叫歲靈。”
沈兮笑著拍開她的手，“這個隻是我們二人之間的秘密，要是讓聖衍尊者知道我們擅自給她的靈狐起名兒，估計少不了責罰。”
邱瑾愣了一瞬，臉上笑容更甚，沒有再多說什麼。
小狐狸不對，應該是歲靈。
歲靈看了看自家師尊，又看了看抱著自己的臭丫頭。
‘師尊竟然還沒有向臭丫頭坦白身份，這是在玩什麼新遊戲嗎？’
歲靈還想唸叨著什麼，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異樣，直直的盯著沈兮的小腹。
邱瑾叫人倒來一杯溫水，“兮兒，喝點水。”
沈兮剛吃飽，實在喝不下，道：“你喝吧，我一會兒再喝。”
就在邱瑾喝水之際，歲靈似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瞪著眼珠子驚呼道：‘不得了了！’
‘師尊！臭丫頭肚子裡藏有小孩兒！’
“噗—！”
邱瑾剛喝到嘴裡的水在聽到它的話後，全數噴了出來。
手中瓷杯垂直落地，發生刺耳的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