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輪回初始篇—心頭血
沈兮一連三問，眼中滿是急切。
邱瑾安撫道：“小兮，你還記得些什麼？”
沈兮眉頭緊皺，“我，我記得，天氣太熱了，我們在休息...。”
忽然想起什麼，沈兮瞬間瞪大了眼，“沙洞！”
她記得自己掉進了沙洞！
邱瑾將當天她昏迷過去的事情一一闡述，隻不過，隱瞞了豐沛被黑蟒寄生的事實。
沈兮得知自家老爹和娘還活著，激動的站起身，“我要去看他們！”
邱瑾蹲下身給她穿好鞋，“我帶你去。”
公孫晴雙與豐沛被安置在她們所住房間的對麵。
“老爹！”
一進門，沈兮心急的撲到躺在床上的豐沛身邊，看清他的模樣，沈兮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
即使是在於水宗，豐沛精氣神也是好的，而現在...。
看著他臉頰上隻剩一層皮包裹著骨骼，沈兮顫抖著手想要觸碰，卻又怕傷害到他。
“老爹！”
“娘...娘！”
沈兮撲到公孫晴雙床邊，看著她毫無血色的麵龐以及滿是傷痕的手臂。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怎麼...。”
沈兮哽咽出聲，心痛不已。
邱瑾走上前攬住她的肩頭，“他們的傷勢已經暫時處理好，不過想要徹底痊癒...。”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下來。
沈兮抓住邱瑾的手，趕忙追問，“邱瑾姐，你能救他們？”
沈兮紅著眼，眼裡滿是希冀的盯著她。
邱瑾點了點頭。
就在她點頭下一秒，沈兮迅速抽開握住她的手。
雙膝重重跪地，“邱瑾姐，小兮求你，救救他們好不好！”
“隻要你願意救他們，從今以後，我沈兮都聽你的！”
“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沈兮一邊說，一邊朝邱瑾磕頭，每磕一下，地板都跟著震動一下。
“小兮！”
邱瑾攙住她的胳膊，“你先起來！”
沈兮不停搖著頭，額頭被她磕的破了皮，頓時浮現細細密密的血珠。
“邱瑾姐，我什麼都沒有，就剩這條命，求求你，救救他們！”
她語氣快速且堅決，淚水順著眼角連綿不絕的滑入脖子。
邱瑾歎了口氣，手上用力，將人托起身，沈兮被她拉得一個踉蹌，整個跌入她的懷裡。
邱瑾順勢將其抱住，低聲解釋：“我沒有說不救他們。”
“隻是這裡條件有限，我隻能穩定他們的傷情，想要他們醒來，需要回太虛觀。”
沈兮掙紮了幾下，發現掙脫不開，隻能仰著頭看她，“太虛觀？”
邱瑾肯定點頭，“太虛觀內有足夠的靈藥以及完善的法陣，小兮，隨我回太虛觀。”
“相信我，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沈兮聽著她這般溫柔的語氣，內心翻湧起無儘委屈。
十七年來，除了爹孃，她還是第一個這麼對她的人...。
淚水控製不住滑落，連連點頭，“好！我答應你！”
邱瑾鬆了口氣，抬手輕拍她的後腦勺，沈兮趴在她的肩頭哭泣著。
邱瑾貼著她的耳朵小聲說著什麼，沈兮時不時用下巴點在她的肩頭以示回應。
兩人親密相擁的畫麵，被站在房門外的小朱子儘收眼底。
她目眥儘裂的狠狠盯著邱瑾懷裡的沈兮，端著托盤的手指將木托盤生生掐出了月牙般深刻的印子。
腳步輕盈的退走了。
一個時辰後。
沈兮坐在公孫晴雙床邊，耐心的用熱毛巾給她擦拭身體。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沈兮放下毛巾開門，見到是小朱子，語氣平緩道：“有什麼事兒嗎？”
小朱子笑臉盈盈的端著盤裡還冒著熱氣的餐食。
“姑娘，這是我們掌櫃吩咐給您送來的蜜漬湯，說您受傷了，喝這個好得快些。”
沈兮看著碗裡的東西，聞著也是香甜，“勞煩你們掌櫃的了，替我謝謝她。”
說罷，接過小朱子手裡的托盤。
見她接過，小朱子眼中笑意更甚，“姑娘，這個要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多謝提醒。”
沈兮見她還站在門口，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那姑娘您好好歇息，我給您把門關上。”
沈兮不疑有他，端著托盤走到桌邊坐下。
透過未關嚴實的門縫，小朱子清楚看見沈兮將碗裡的東西吃下後，眼底閃過一抹戾色。
隨即心滿意足的下樓。
邱瑾差人去準備回太虛觀的馬車，回來正好碰見下樓的小朱子。
看見她出現的瞬間，小朱子便迎了上去，“邱，邱姑娘！”
聽到聲音，邱瑾停下腳步看去，“何事？”
小朱子放在身後的手緊緊攥著衣擺，“您，您與沈姑孃的衣服已經洗好了，您還有其他需要嗎？”
邱瑾這纔想起有這麼件事兒，道：“有勞。”
說罷，從懷裡拿出一柄銀子。
見狀，小朱子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您給的房費已是最高，這些小事用不著給錢！”
邱瑾沒有聽她的，將銀子放在一旁石柱上，轉身離開。
小朱子癡迷的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看周圍沒有人，將邱瑾留下的銀柄拿起放在鼻間用力的嗅著。
溫熱的銀柄似是還殘留著邱瑾身上的氣息，小朱子如癡如醉的盯著邱瑾所在的房屋。
喃喃自語道：“等著吧，很快，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邱瑾推開房門，沈兮正好將碗裡最後一點兒蜜漬喝完。
見她回來了，笑道：“回來了，事情順利嗎？”
邱瑾走到她身邊，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馬車已經找好了，現在他們正在改造內部，明天就能出發。”
語畢，看向桌上的湯碗，“吃的什麼？”
沈兮抬手握住對方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拉著坐在自己旁邊。
“掌櫃的送的，說是喝了對傷勢有好處。”
邱瑾看著被她喝得一乾二淨的碗，也沒有起疑，轉話道：“頭還疼不疼。”
沈兮輕輕搖頭，“不疼了。”
“邱瑾姐，我們跟著你去太虛觀，真的可以嗎？”
邱瑾知道她是怕連累自己，耐心說道：“非常可以！”
再次得到保證，沈兮才沒有繼續多說其他。
很快，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沈兮連連打了好幾個寒顫，不得已將自己裹在被子裡。
“怎麼回事，變天了嗎？”
“好，好冷...。”
沈兮哆嗦著，身體隻覺愈發寒冷。
胸口似是有一塊大石頭堵著，寒氣也從胸口朝四肢蔓延到全身。
邱瑾給公孫晴雙與豐沛加固完靈魄禁製回到房間。
“小兮，今日怎麼睡這麼早？”
邱瑾將外衫褪下，沒有聽到沈兮的回應，以為她睡著了，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
然而，看見的，是不知何時昏迷過去的沈兮。
“小兮！”
邱瑾將人從被褥中剝離出來，把脈。
小兮這是——中毒了！
脈象若有若無，氣息弱的幾乎感覺不到。
邱瑾神情嚴峻，眼底閃過怒意，卻被她強行壓製。
毒素已浸入心脈，就算是頂級靈丹也無濟於事...。
隻一瞬間，邱瑾便做出了抉擇。
右臂緩緩抬起，一抹熒光閃過，覆在身上的偽裝散去。
一柄短匕拔地而顯。
邱瑾沒有猶豫抓過短匕，刺入心口又拔出。
“呃嗯—！”
強烈的刺痛使得不得不皺緊了眉頭。
心頭血源源不斷從破開的傷口奔湧而出。
邱瑾拿過一個瓷杯，足足接了滿滿一杯心頭血，單膝跪地，沈兮靠在她立著的那隻膝蓋上。
邱瑾手臂繞過沈兮的腦袋將其固定，手指掰開她的下頜。
將杯子裡的血儘數餵了進去。
然，失去自主意識的沈兮壓根沒有吞嚥的動作，導致大半心頭血從她的嘴角溢位，順著脖子將衣襟染紅。
無奈，邱瑾又忍痛接了一杯仰頭含在嘴裡，低頭銜住她的唇。
舌尖作為引流緩緩探進她的口中，抵住沈兮堵住喉管的舌根。
良久，沈兮的咽喉微不可察動了一下。
直到嘴裡的血液儘數渡了過去，邱瑾才慢慢抽離腦袋。
帶有神靈血脈的心頭血，可淨化世間萬毒，就算是斷了氣的也能從鬼門關拉回來。
相對於付出的代價也是不容小覷的...。
一秒。
兩秒。
邱瑾等了三秒，原本臉色蒼白的無一絲血氣的沈兮臉色恢複紅潤，呼吸平穩，脈象強勁有力的跳動著。
成功了！
邱瑾鬆了一口氣，將人抱在懷裡站起身放到床上。
坐在床沿，邱瑾抬手敲了一下沈兮鼻尖，細聲笑道：“又救了你一次。”
“嗯—！”
心口處傳來陣陣刺痛，邱瑾悶哼一聲，起身處理自己的傷勢。
太虛觀的複元丹可不是小看的，半個時辰都沒有，邱瑾的傷便好了大半。
至於內裡虧損...隻有回到太虛觀在慢慢養了。
邱瑾收拾好自己，準備給沈兮換身乾淨的衣服。
剛給她脫下外層被血浸染的外衫，沈兮就睜開了眼。
邱瑾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她輕喚了一聲，“聖衍尊者...。”
邱瑾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偽裝已經散去，剛要起身離開，又聽沈兮軟語道：“又夢見你了。”
邱瑾眸光微閃，也不走了，俯身看著床上還處於迷糊狀態的沈兮。
“又？”
“你經常夢見我嗎？”
若是清醒時的沈兮，定然不會如此袒露‘秘密。’
可惜，她體內毒素剛清，現在腦子還不太靈光。
沈兮笑得眉眼彎彎，“嗯！”
“我夢見你好多，好多次！”
邱瑾看得心軟軟，臉上展露笑容。
沈兮抬手想要觸碰她，半道兒被邱瑾反握在手裡。
“你想做什麼？”
邱瑾微微低下頭湊近她，說話時音量隨之柔緩。
沈兮本就癡迷她的樣貌，現下距離拉近，更是一句話說不上來。
好半晌，沈兮才恍若回神，“我...我想親親你。”
此話一出，邱瑾愣在原地，唯獨沈兮這個始作俑者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臉上依舊洋溢著憨憨的笑。
邱瑾不知道的是，在沈兮曾經的夢裡，她隻敢慫慫的站在遠處觀望。
好不容易有這麼一次近距離接觸，沈兮一時間沒收斂住...。
沈兮見她不說話，“不可以...唔!!!”
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來人堵住了。
邱瑾隻是貼在上麵，沒有過多動作，反而是沈兮主動張開了唇瓣...。
邱瑾也不再克製，欺身上床。
一呼一吸間，沈兮本就迷糊的腦袋此刻更是如夢似幻，主動的，熱情的摟住身上人的脖頸。
衣衫一件一件丟下床，不多時，微弱的燭光照映下，牆壁上隻餘兩道相互交纏的影子。
......
情動後的沈兮再也抵不住睏意，在邱瑾懷裡沉沉睡去。
邱瑾小心翼翼的繞開她的發絲將人摟緊了幾分。
被褥下，兩人皆未著半褸，肌膚相貼。
水乳交融後的餘韻令邱瑾也舒適的睡了過去。
清晨，初陽從窗戶灑進來，邱瑾眉頭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懷裡的人兒還睡著，麵色紅潤，每一寸肌膚上或多或少都是她留下的印記。
此刻，邱瑾感受到了曾經從未感受到過的滿足。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與滿足。
她盯著沈兮看了好一會兒，才動作輕緩的下床穿衣，將散落一地的衣衫收拾好。
又在沈兮紅潤的臉頰上啄了一下才離開房間。
樓下，小朱子一夜未眠，眼底烏黑的呆呆坐著。
見到邱瑾一副神清氣爽的下來，眼裡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那個女人沒死！
怎麼可能？！
那個毒藥可是她專門從異域商販手裡買來的，但凡沾染此毒的人，沒有一個活得下去！
許是她的視線太過灼熱，邱瑾皺了一下眉，抬頭看向小朱子所在的方向。
小朱子在她抬頭看來的瞬間背過身去，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
要是她死了，邱小姐不可能一晚上沒有動靜，怎麼沒死...怎麼可能...。
小朱子已然陷入魔怔，她不明白，那碗藥她明明親眼看著沈兮吃下。
怎麼會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邱瑾不動聲色從她身後路過，像是確定了什麼，眸光逐漸冷冽。
沈兮在邱瑾離開房間後不久就醒了，發現身上似朵朵紅梅的痕跡，還有身體的變化。
伴隨著腦海中斷斷續續的令人羞恥的畫麵閃過，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
她居然把邱瑾姐吃乾抹淨了！
沈兮生無可戀的雙手抱頭，“沈兮啊沈兮！”
“你在做什麼啊！”
“這下可怎麼麵對邱瑾姐啊！！！”
全然將昨夜自己不對勁之處忘得一乾二淨。
邱瑾端著吃食進來時，就發現床上的人兒已經醒了。
不確定她還記不記得昨晚自己露過真容，邱瑾一早就恢複了偽裝。
“小兮？”
“啊！”
沈兮條件反射從被褥裡抬起頭，見到邱瑾是去給自己準備餐食後，心中更加愧疚。
“邱，邱瑾姐，昨晚我...。”
邱瑾聽到她這麼說，也沒有隱瞞的打算，準備將是自己沒控製住的事情全盤托出。
下一秒，就聽見沈兮扯著嗓子對她說道：
“邱瑾姐，我會對你負責的！”
邱瑾愣了一瞬，隨即無奈的笑了，她早該知道這丫頭的腦路不能用尋常人腦路來想。
將放有清淡餐食的托盤放下，邱瑾走到床沿坐下。
神情認真的看著她，“那小兮準備如何對我負責？”
沈兮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邱瑾也不打斷她，在她沉思之際從一旁拿出乾淨的衣衫放在旁邊。
“我想好了！”
邱瑾兩眼柔和的看著她。
沈兮斬釘截鐵道：“等回去，我繼續開我的鋪子，賺大錢給你下聘！”
邱瑾被她的雄心壯語說得笑了起來，眼裡不僅沒有鄙夷，反而是寵溺的愛意。
“好，我等著你。”
沈兮聽著她這句話，莫名的有些臉熱。
“我，我還沒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