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鞏懷、程章以及李承儀等人已經在一家一家地選看秀女了,而此時周子須依舊沒有到。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饒是極有耐心的鞏懷也有點不開心,側頭去問福貴:“還沒訊息?”
“太後恕罪,底下的人確實還沒有收到周大人進宮的訊息。”
鞏懷眉頭高高皺起。
坐在最中間卻最沒存在感的李承儀同樣心情不快:說好的幫忙如今選秀正常進行不說,她人還不見了。
李承儀隻是一味地搖頭、下一個。
而相比之下,程章就悠閑太多了,他靠在椅子上身邊還有人喂他吃晶瑩剔透的葡萄,像是專門來看秀女表演的。
鞏懷似有些看不過去,透著不耐煩的眼睛剮了程章一眼:“晉王少食一些,此果配酒易上火。”
“多謝太後關心。”程章敷衍了一句,依舊如常。
鞏懷冷哼一聲,使了個眼色給福貴。
沒一會,無人在意的角落有內侍悄悄換了熏香。
“臣女高曦月,拜見太後、拜見晉王、拜見皇上。”
“高家的怎麼還進宮了。”鞏懷今日才知道高曦月還在名單上的事情。
“哦此女大義滅親,舉報其父私鑄鐵器,本王念她有功,允她為其母和離與高家斷親,不過中書令這事拖得有點久,便先丟進宮來了,省得一個弱女子被中書令報復,本王麵子上也過不去。”
程章漫不經心地出言解釋,高曦月隻伏在地麵上,不敢說話。
“既是有功在身,便暫且住在宮裏吧,不過已是平民之女又與高家又糾葛便不好入後宮了,退下吧。”
“民女謝太後恩典!”
“慢著!”李承儀卻突然出聲叫住高曦月,他不懷好意地看向程章,“既然她有功,晉王又憐惜於她,何不直接納入後宅,這樣也不用擔心誰去報復晉王的麵子了。”
此話一出,不少人眼中都出現了幸災樂禍的情緒。
有人是想看程章好戲,有人則是想看高曦月掉坑裏。
“聽說晉王斷袖且還是個天殘之人,這回高曦月可慘了。”
外頭的秀女不乏有看不慣高曦月的人,因著看不慣趙薇玉連帶著也看不慣高曦月的王若嫻就是其中之一。
“哼,這就是特立獨行的下場,真是可惜,趙薇玉沒親眼看見她好姐妹的這場好戲。”
晉王那般喜怒無常之人可想而知多難伺候,高曦月進了晉王府這個龍潭虎穴,後半生都得搭進去。
在所有人都等著程章回應時,程章卻半天都沒有動靜,好一會才困惑地問道:“怎麼不繼續了?”
李承儀臉上的得意表情裂開。
程章這是完完全全把他的話給忽略了!
鞏懷漠然地揮手示意內侍將高曦月送下去,這關頭她可不想惹怒程章壞了自己的計劃。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讓想看高曦月倒黴的人都十分失望。
心裏也不禁唾棄起沒有用的小皇帝起來:一個皇帝,說的話根本都沒有人聽,太丟人了。
李承儀臉色一會黑一會紅,猛得拍桌站起在內侍的驚呼中快步走了出去。
但除了幾個慌亂的內侍,無人在意他的去留。
選秀依舊繼續。
勉強挑了幾人後,終於輪到了王若嫻。
“王家次女王若嫻上前覲見!”
“王家女還要看嗎,直接送進去得了。”
不知是不是看得太久了,失去耐心的程章浮躁地搶在鞏懷前頭說道,半點樣子都懶得裝。
“瞧晉王說的,王家女端莊賢惠,麵容姣好,留下也是因為她自身優越。”鞏懷臉不紅心不跳,絲毫沒有給自家侄女開後門的心虛感。
王若嫻被封為貴侍留下——就算是太後也不好直接將自己侄女封為皇後或襄後。
而此時鞏懷已經注意到程章狀態急躁,手中摺扇扇動的頻率也快了很多。
是時候了。
念此,鞏懷抬手打斷了內侍要叫下一位的動作。
“看晉王似瞧累了,不如先到偏殿休息一會,也給後頭的秀女喘口氣的時間。”
“也好,本王出去透透氣。”
程章坐不住似的,說著起身就往外頭走。
身後立馬就有人跟了上去。
“都先撤了吧。”
鞏懷吩咐,無人敢有怨言,剩下的秀女也有序離開。
很快,就有幾個內侍快速跑來與福貴耳語彙報,福貴再整理傳給鞏懷。
“太後,晉王與太襄那邊一切順利,另外周大人與孫大人已入宮,正在慈平宮內候著。”
“來得正是時候,哀家還怕他趕不上呢。”
認為一切進展順利的鞏懷沒有計較人怎麼去了慈平宮而不是直接過來,反正她與孫文素談話的時候也不希望是在這個是非之地。
“傳哀家懿旨,叫上大臣們到議事大廳候著,就說哀家好好審審中書令一案。”
演戲的人已經登台,自然少不了看戲的人。
鞏懷先回了慈平宮。
一切如常,遠遠地便可以看到二人在殿外候著。
“文素,許久未見你倒是氣色好了許多,看來周愛卿待你不錯,哀家也就放心了。”
“太後,微臣有要事稟報,可否將敘舊的事稍後放一放。”周子須攔在孫文素麵前,不叫鞏懷細看。
“什麼重要的事,竟叫子須如此著急。”
鞏懷沒有怪罪與多想,畢竟周子須在她印象中確實總帶著點魯莽在身上。
她還特意將其他人都支了出去,隻留福貴和文素兩人伺候。
“說吧,難道你又將陸雲翔此人手裏的證據搶了過來?”
鞏懷猜測道,自從將孫文素送給周子須後,她對周子須更多了幾分信任,也沒那麼迫不及待地要對周子須做些什麼了,態度都正常親和不少。
“並非朝堂之事。”周子須搖搖頭,鳳眸上挑,黑白分明的眸子宛如判官帶著質問看向鞏懷,“微臣隻是有件事要找太後要個答案。”
鞏懷此時才後知後覺周子須有些不太一樣,她不禁坐直了身體,戴著護甲的手輕輕握在茶杯上。
“哦?說來聽聽吧。”
“微臣想問問太後,究竟是為何要對微臣父親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