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鞏懷的動作一頓,顯然是沒想到她要問的會是這陳年舊事。
她倒是一點不慌,還饒有閑致地吹涼茶水。
“是嗎,你會這麼問看來是查到什麼東西了,是文素告訴你的?”
多年的習慣讓孫文素幾乎是下意識地跪了下去,搖著頭嘴裏的辯駁差點就說了出來,但意識到自己沒必要跪下時便嚥了下去。
是不是她說的已經沒關係了,反正她已經背叛了太後不是嗎?
鞏懷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十幾年的相處足以她看出什麼。
“哦?看來不是文素,哀家說呢。”鞏懷輕笑一聲,暫時沒在孫文素身上糾結,“你覺得你查到了真相?”
“若哀家告訴你,哀家身後也有人呢。”
“太後說的是文王?”周子須步步緊逼,“還是……太上皇。”
虎嘯山莊的三掌櫃還在她手中,這麼些日子再硬的嘴也能被她撬開了,加上程章給的訊息,即使周子須不願相信,也不得不認清現實。
“……”鞏懷眯了眯眼睛,但依舊氣定神閑,隻是有些感嘆,“沒想到你能查到這種地步,想必誰對你長姐下毒也查的出來了?”
“還能是誰。”周子須沒直麵回答,因為這她還真的沒查清楚,但可以猜到肯定是同一人。
“哈哈哈,子須啊你尋仇總得找對人吧,當初是太上皇與文王要對周大將軍下手,哀家也不過是枚棋子而已,你如今難道要對哀家發難?”
雖然她這枚棋子反過來控製了所有人,但有些事她還真不想背鍋。
鞏懷有些好笑地看著周子須,不相信她是這種不理智的人。
果不其然,周子須點頭:“確實,今日隻是順帶找太後確認一番此事。”
“順帶?子須還有別的事。”
看著與往常不太一樣的周子須,鞏懷愈發覺得有些不太妙了,總算沒有了那裝腔作勢的自若。
“福總管,勞煩通報一聲,太後受賊人下毒病重,選秀暫停,所有秀女在宮內為太後祈福三月。”
“是,周大人。”福貴在鞏懷略微震驚的目光中十分自然地應下。
“好啊,原來福貴是你的人,當初王元是你殺的?”
鞏懷立馬反應過來,王元是她身邊原來的總管,她當初還以為是自己的麵首誤殺了他,但現在想來哪有那麼湊巧的事!
“太後也知道微臣武功尚可。”周子須沒有否認。
鞏懷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杯四分五裂發出清脆的響聲,孫文素像是被這動靜驚醒,立馬站了起來,下一秒李棟便帶著羽林軍沖了進來。
“何人竟敢擅闖太後寢宮!”
見他進來,鞏懷才稍稍心安了些許,可她忘記了件重要的事情。
“太後寢宮有賊人闖入,不僅投毒試圖謀害太後……”周子須麵無表情地說著邊從還在對她凶神惡煞做表情的李棟腰間抽出配劍往自己手臂劃了一刀,“還傷了應召前來述職的周大人。”
李棟翻了個白眼,小子真裝啊。
但又不得不配合她大喊:“羽林軍聽令!即日起對慈平宮嚴加防範!若再讓賊人傷了太後,以死謝罪!”
“是!”
看到這場景,鞏懷哪裏還不明白的,她這才恍然大悟剛才孫文素的異常是為何,是因為雖沒有說下毒一事,卻依舊在別處背叛了她!
“那喬太襄那邊……”鞏懷想到今天準備對付程章的局幾乎都是福貴安排著去辦的。
“小的自然不能讓喬太襄冒險。”福貴還挺客氣。
“好好好……福貴算是哀家看走眼了,可文素你來說說,哀家對你的恩情難道還比不過一個男人?!”
鞏懷自詡十分瞭解孫文素,她怎麼都想不明白,孫文素怎麼會因為周子須而選擇背叛,而李棟又怎麼會嚥下奪妻之恨與周子須握手合作。
“孫阿兄你若不想聊,可以先離開了。”
周子須體恤地說道。
“不,有些事情,也該有個了斷了。”
事已至此,她也要麵對,先前不過是還沒撕破臉,她不知如何騙過太後眼睛纔不想與太後交涉而已。
周子須帶著福貴走了出來,將時間留給孫文素,李棟則在裏麵保護她。
“可以啊老大!一聲不響地就幹了件大事,李統領方纔找我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聽錯了呢,沒想到還真是你要逼宮。”
宋帆第一時間迎了過來,臉上笑得都要開出花了。
“誒呦呦,宋郎將可莫要胡說,分明是周大人護駕有功。”福貴聽了宋帆的話都快被他嚇死,逼宮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
“對對對!我瞎說什麼呢嘿嘿!”宋帆後知後覺地撓撓頭。
周子須白了他一眼,見他身後無人便問道:“讓你去護著晉王,他人呢。”
“送到他自己在宮裏的住處吃藥去了,那廝讓我過來幫忙看著,避免太後文王有什麼後手。”
宋帆話音剛落,程章那慢半拍的語調就從不遠處響起了:“子須如此惦記,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啊。”
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看了看四周的羽林軍,有些失望:“我還以為子須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讓那群大臣看看太後有多風流不好?”
“我不屑用這種手段。”
太後讓福貴去叫大臣進宮,但福貴並沒有派人去叫,反正也不需要他們見證什麼了。
“況且太後的事情不好叫他們知道,別忘了文王還沒處理。”
程章不置可否,確實,太張揚反而失了很多先機,如今還能利用太後之手去做些便利自己的事情。
忽然,程章注意到她玄色衣服手臂上破了一塊,細看才發現布料濕潤,顯然是被血浸濕了。
“嘖,演戲作假一下就好了,還把自己給傷了,你這人不知疼的嗎,手上這傷怎麼也不包紮一下。”
程章皺著眉抬起她的胳膊細看,不善的目光瞪向福貴,福貴立馬反應過來點頭哈腰去叫太醫了。
“少主!您在裏頭嗎!”
沒等福貴離開,宮門外突然傳來抽泣著的女子聲音。
“是花羅!”
根本顧不上手臂上的傷,周子須聽出來是花羅聲音的瞬間就推開程章沖了出去。
見到花羅在宮門口哭得不能自己時周子須一顆心都在往下沉,她扶住花羅語氣著急:“發生什麼事了!阿姐呢!”
“媛君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