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便靈氣入體這件事在能催動乾動葫蘆麵前都不顯得讓人驚訝了。
亦闊完全忘卻了自己還在與師尊下棋，手邊是被打亂的棋局，十分複雜酸澀地看著不明所以的凜越。
那不僅僅是一個上品靈器，更是成為下一任宗主的第一步，如今能使用乾動葫蘆的除了師尊不過隻有綾嬌和他兩人而已。
師尊從前就說過凜越天賦極高，事情也的確如此，她不僅開智早，小小年紀便口齒伶俐邏輯清晰，但五歲便能靈氣入體並且獲得乾動葫蘆的認可未免太……
亦闊甚至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超乎凡人極限，令人忍不住驚羨之餘又心生酸澀不甘的能力。
姬天洛倒沒有亦闊那般不淡定，她似乎早有預料般平淡地摸摸裝無辜的凜越。
“今日起讓師姐師哥教你法術，至於乾動。”姬天洛翻手無中生有取出個更加精緻好看的鑲金白扣嫣紅玉葫蘆哄小孩，“用這個和阿越換可好？”
“嗯……也可以飛嗎？”凜越猶豫道。
好看是很好看，但如果沒有原來這個有用，那她可不換。
“當然可以，靈犀寶光葫蘆不僅可以飛，還可以收妖。”
“好啊好啊！我換！”凜越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將腰間白玉葫蘆解了下來交給姬天洛。
“……”
亦闊欲言又止，看著姬天洛將乾動葫蘆交到綾嬌手上。
“放回學殿吧。”
乾動葫蘆本是擺在學殿用以激勵門中徒子，之所以會在凜越身上是因為她覺著戴著好看，便故意設計講課的亦闊，誘他打賭。
亦闊一時大意入了圈套——誰知這小小人兒看似出神瞌睡，竟真能將他講課內容完全複述一遍。
他本沒有處置乾動葫蘆的權力，但姬天洛知道來龍去脈後便做主將乾玉葫交給凜越看管。
如今算是物歸原位。
凜越捧著那寶光葫蘆十分喜愛，還將它變幻了大小，好與自己五短身材搭配。
竟是沒有一點適應的過程，輕輕鬆鬆便上手了。
亦闊滿眼複雜，這寶光葫蘆也是個不可多得的靈器，雖不是上品，但普通修士要獲得其認可也得花點時間。
凜越法力尚淺薄便與靈氣有如此親和力，恐怕修鍊起來也是事半功倍。
“玩去吧，明日要開始同門徒上早課知道嗎？”
“嗯嗯！”
姬天洛勾唇笑得和藹，將小孩哄走後便恢復淡漠的模樣起身，背手走出書房。
“都隨為師來一趟。”
三人去了探星樓，不過沒聊多久就被凜越耍法器的轟隆聲又給引了下來。
他們聊了什麼凜越不得而知，她隻覺得大師姐與二師哥從探星樓下來後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大師姐不用說，本就待她親厚極好。
最讓凜越奇怪的是原本十分小心眼的二師哥——教她的時候居然十分慷慨賣力，還展現了他前所未有過的耐心。
凜越小小的腦袋覺得不對勁，但又猜不出、問不到是什麼原因，隻能暫時擱置到腦後。
畢竟現在讓她更加困擾的是，自從她暴露了已經靈氣入體後，身上法器除了寶光葫蘆其他都被二師哥收走，樂趣少了一半。
而另一半樂趣在她被罰不準去鹿角山後山也消失了。
鹿角山如其名，遠遠望去整座山如一隻“鹿角”高聳入雲隱在雲端之上，山路陡峭難行。
而鹿角山上沒有殿屋，但前側山峰便是主殿以及探星樓，旁側則是一片種靈植，後山與霧林邊緣相連。
她當初便是從此處偷偷溜出去的。
畢竟後山緊挨著宗主姬天洛的住處，根本沒有人會想著從這裏繞下去。
大抵除了凜越，其他人根本不想下山，岫雲宗上的靈氣可比山下濃鬱多了，況且他們每個月都有下山採買的機會，沒必要鋌而走險。
若是知道會被限製，凜越絕不會從鹿角山離開。
霧林連線著鹿角山後連綿一片還沒有多少人類涉足過的濃霧密林，可以說鹿角山就像一道關卡，將山後的妖靈精怪與山前的凡人地界分隔開來。
岫雲宗便是守關之人。
凜越平日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到霧林邊緣碰運氣，偶爾總能遇見一些靈植亦或是活生生的妖靈精怪。
但她已經近兩個月都不被允許進霧林了。
即使她一直足夠勤勉、進步很快，也沒人再敢帶她入林，這些師姐師哥見到她隻會考這個考那個，沒意思極了。
她倒是可以偷偷溜去。
可沒人帶著，身上法寶又都被收走，她若有膽子去了，恐怕接下來幾年都會被禁止再入林。
“我不管我不管，已經兩個月了，為什麼我還不可以去霧林？師尊您還沒教我怎麼用寶光葫蘆呢！”
凜越死死抱著姬天洛的腿不放，也不忘記抬頭露出那張讓人心軟的臉。
“師尊～就帶阿越去嘛～”
“可為師……”隻是去摘株入葯的靈草。
姬天洛剛想拒絕，小孩黝黑明亮的眼珠子就帶了點點淚花望過來，好不可憐。
“嗚嗚嗚……”
“罷了，今後不可私自下山，這次便饒過你。”最終姬天洛還是妥協了。
凜越立馬收起裝可憐的神情，興奮地整理好腰間寶光葫蘆躍躍欲試。
“走吧師尊！”
“……鬼機靈。”
姬天洛嘆了聲。
姬天洛需到霧林中的綠水湖岩壁上採摘這裏特有的靈植，本是速去速回的事情，帶上個小孩後腳程便慢了下來。
不比邊緣大多是普通動物，霧林稍深點的地方氣氛都不大一樣。
但暗處都是聰明的主兒，知道打不過也不能得罪姬天洛，多數隻是躲在暗處窺探，盯著香嫩的凜越垂涎不已。
少數不知好歹的妖也是姬天洛抬抬手解決的事情。
在這毒霧沼澤眾多的深林，一大一小如履平地，宛如散步般採摘到了本該有妖靈看守的靈植。
“原來進來是這樣的啊，陰森好多。”凜越感嘆，心裏已經在盤算得有什麼樣的實力才能獨自進來了。
“走吧，我們去外層讓你練練手。”姬天洛忽然奇怪地看了眼後方來路，從進霧林開始就有一個目標十分明確的微弱妖力朝他們跟來。
巧合嗎？
姬天洛不動聲色地同樣朝對方靠近，故意與對方錯過，那股妖力停頓了一下，竟真的轉了彎繼續靠近。
看了眼身邊的凜越，姬天洛摸摸她的腦袋說道：“就在這裏吧，為師教你口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