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越悟性高,隻一遍便成功讓手中寶光葫蘆隱隱發光。
見此,姬天洛特意扶著她的手對準了某處。
“來,你試一試。”
凜越毫不猶豫地催動寶光葫蘆,原本隻是試試手,但很快她就發現有點不對勁,怎麼葫蘆好像還真鎖定了個東西?
隻是麵上驚訝了一瞬,她手裏動作並沒有停,很快還真給寶光葫蘆吸來一隻小妖。
“真有妖,好弱啊。”凜越搖了搖葫蘆詫異道。
就算有寶光葫蘆加持,能被她輕鬆抓到的妖也厲害不到哪裏去。
姬天洛正想同凜越看看是什麼妖,卻目光一凜。
不對,還有一個。
像是印證姬天洛的想法,草叢中潦草滾出一隻刺蝟,化作模樣清秀的人形,朝他們拜道:“饒命啊!宗主饒命!”
凜越看了眼手裏的葫蘆,難道被抓的是他的小夥伴?
她扯了扯姬天洛的衣角,問道:“師尊,怎麼把它放出來?”
這裏的妖大多與人無甚恩怨,好端端地亂抓妖可不是岫雲宗的作風。
姬天洛也奇怪,這妖十分弱小,被抓的那隻更是讓她差點沒發現,即知道她身份,這般弱小也敢跟蹤她?
她從凜越手裏接過葫蘆檢視,裏麵是隻小白蛇,正不清楚情況地亂躥中。
“小仙師小仙師,小妖是特意來尋你的!可還記得兩個月前的蛇妖柳佰?”
“柳……”名字不熟悉,但兩個月前的事她當然記得,私自下山跟大師姐去抓蛇妖。
“柳佰的事我也知曉,他帶著孩子到這了?”
綾嬌將那次下山的事情整理記錄,以便其他弟子參考學習處理這種事情的辦法。
對於那個愛上凡人的柳佰,姬天洛也有印象,便也掃了幾眼。
“是……不不不不是,老柳走了。”或許是在姬天洛麵前有點緊張,刺蝟小妖瞧著不太靈光的樣子,但好在口齒清晰,“他將這孩子託付給小妖,讓小妖幫忙把他交給岫雲宗的小仙師,至於他自己說是去找柳芸了。”
姬天洛倏然皺眉,柳芸已死,他……這種妖情深意重,恐怕是殉情去了。
綾嬌便是考慮到這點才拒絕收下這半人半妖的孩子,就怕他沒有了牽掛,沒想到還是這種結果。
“小妖隻是欠他個人情,絕沒有其他意思!”刺蝟小妖一臉愁容地繼續說道。
“這孩子半人半妖,此前幸得仙師施法壓製,但從上個月起便有變回人的跡象,小妖費了不少功夫才堪堪壓製,但他身上的人味越來越重,小仙師再不將他帶走那小妖沒法保住他啊!”
姬天洛的臉色不好。
柳佰這是明晃晃地算計,想利用年齡尚小不諳世事的凜越讓自己的孩子進入岫雲宗。
“他既將人交給你,阿越,你是什麼想法?”姬天洛還是十分尊重地詢問了凜越。
“嗯……我記得大師姐說過,小蛇妖恢復人形後不會再出現蛇鱗被人發現,那把他交給願意收養他的人不就好了?”
凜越的小腦瓜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她看得出來大師姐和師尊都不想留下小蛇妖。
“不行的不行的!”刺蝟小妖連忙擺手,“他五感全失,沒有哪個凡人會願意收養他的。”
凜越露出恍然的表情,那時她沒認真聽,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為師先教你把他放出來。”
姬天洛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打算先將人放出來再說——馬上她就會後悔這個決定。
小蛇妖一落地便直接化為人形,光溜溜掛著小辣椒沒件蔽體的衣服,發現自己變回人了警惕小心地往後退去。
刺蝟小妖連忙給他披了塊布,抓著他的手朝凜越跪下:“小仙師就收下他吧,您瞧瞧,他很乖的!”
不像上次,小蛇妖這回被洗得乾乾淨淨,但精神頭依舊不好,或許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母父已經逝去,隻知道熟悉的人不見了。
“他……”凜越正要說些什麼,卻正好看到小蛇妖無知無覺抬起的臉。
很漂亮的一張臉,尤其是眼睛,晶瑩剔透格外好看,隻可惜眼中獃滯沒有神色。
要是他眼睛恢復了,一定很好看吧。
凜越忍不住上前,手指輕輕落在他的眼角,手下的人絲毫沒有感覺,保持著渾身警惕的狀態,卻不知自己脆弱的眼睛已經在別人指尖之下。
凜越扭頭,試探著問道:“師尊,阿越想養條小蛇可以嗎?”
刺蝟小妖兩眼放光,他要解脫了?!
“……還有一種辦法。”姬天洛顯然不太贊同,“為師繼續替他維持妖身,你,收留他。”
“我?”刺蝟小妖露出痛苦的表情趴下又拜,“求宗主高抬貴手,小妖本就修為淺薄,自己活命都是個問題,哪裏供養得起他啊?”
“都不想要……”凜越摸摸下巴做思考狀,眨了眨眼看向姬天洛,“那乾脆殺了他吧!”
“反正沒人照顧他看不見摸不著的肯定活不了,不如提前結束他的痛苦。”
凜越說得頭頭是道,讓姬天洛和刺蝟小妖都眉頭一跳,刺蝟小妖支支吾吾說著不可以,嚥了口唾沫悄悄鬆開了小蛇妖,生怕牽連到自己。
“阿越不可。”
而對於她這般天真殘暴的言論,姬天洛肅容嚴厲地搖搖頭教導道:
“無論何種境況,我們都不能自以為是地隨意決定他人生死,更何況他何其無辜又還有求生慾望。”
“可師尊您不留他,他也必死無疑呀,雖沒有直接下手,但他還是因我們的決定而死。”
“這不同……”姬天洛抿唇,在這裏教導凜越似乎有點不合時宜,她嘆了口氣,“罷了,將他帶回去吧,但不是你養,為師會讓你五師姐照看一二。”
今後再好好借這小蛇妖與凜越講講因果之事吧。
“啊……為什麼呀?”
“因為阿越還太小,得先照顧好自己。”
姬天洛說著餘光瞥到掩不住喜悅的刺蝟小妖,忽然揮袖將他變為原形送到凜越懷中。
“他會自己吃喝,實在想養你可以養這個。”
將燙手山芋丟給他們就想走?想得美。
刺蝟小妖收著刺僵硬地躺在凜越懷裏不敢掙紮,隻希望小姑娘不喜歡他這又黑又白的刺蝟。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羊角辮歪了歪腦袋,竟點頭開心地應下了:“嗯嗯!多謝師尊!”
“……”刺蝟漆黑的小眼珠子也如小蛇妖般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