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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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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遇襲

“那麼,現在就請你,也請在場的每一位,睜大眼睛看清楚——”薛以檸伸手指向大螢幕,“這是什麼?”

姚可榕難以置信地瞪著螢幕,又猛地扭頭看向控製室方向,神色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薛以檸大步走出觀眾席,來到評審團前方的空地上,麵向所有觀眾朗聲說道:“這本書,是兩年前正式出版發行的。

書中詳細記錄了我對適老化收納的諸多思考,其中就包括了眼前大家看到的這個可升降摺疊凳、l型聯動翻板以及防遺忘

設計的玄關換鞋係統。

她的目光轉向麵如死灰的姚可榕:“而你所謂的證據,卻是一個月前的……姚小姐,請你告訴我,這到底是誰,剽竊了誰的創意?”

觀眾席再次嘩然一片,這次,輿論的風向徹底逆轉:

“我就說嘛!薛小姐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這個姓姚的也太智障了吧!誣陷彆人,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下打臉了吧!”

“真是無恥!這種品行的人,是怎麼混進決賽的?”

姚可榕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臉色由白轉青,最後頹然跌坐回椅子上,眼神怨毒地瞪著薛以檸。

“她怎麼還有臉坐在這裡啊,還不快滾!”

“浪費我們時間!”

台下罵聲不減,姚可榕麵上掛不住,逃也似地出了會場。

與此同時,薛以檸環視全場,鞠了一躬:“實在抱歉,因為這場意外的鬨劇,耽誤了大家寶貴的時間。

然後,她看向舞台旁邊的角落。

一直髮愣的主持人見薛以檸看了過來,這纔回過神。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官方的語氣:“那,既然這個誤會都解釋清楚了,我們就儘快開始投票。

薛以檸回到座位,大螢幕切換成了投票畫麵。

與此同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旁邊的空位上。

她抬起頭,毫無意外地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灰綠色眸子。

薛以檸冇有絲毫驚訝,隻是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冇想到,我們郜大設計師不僅圖畫得好,在後台操控起來螢幕,也這麼得心應手。

“話說,你什麼時候看的我的書?”

其實那本書出現的瞬間,薛以檸就已經猜到是郜樾了。

郜樾轉過頭,目光落在她帶笑的臉上。

他冇有迴應她的話,隻是道:“你看起來,似乎並不緊張。

薛以檸看著大螢幕上不斷上升的九個柱狀圖,知道他指的是投票。

她笑了笑:“儘人事,聽天命咯。

經過漫長的統計等待,最終結果即將揭曉。

“現在,我宣佈——”主持人的聲音帶著莊重,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獲得本屆棲願私宅收納設計大賽金獎的是——”

薛以檸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郜樾,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那雙總是淡漠疏離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緊盯著計分螢幕,似乎比她還要緊張。

“庭圓收納薛以檸!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祝賀薛以檸小姐!”

激昂的頒獎音樂瞬間響徹整個場館。

儘管有所預感,但在聽到“庭圓收納”從主持人口中清晰念出的那刻,巨大的喜悅和激動還是瞬間淹冇了她。

薛以檸下意識轉頭,看到郜樾一直緊繃的下頜線條,也在這一刻鬆弛,彷彿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恭喜。

”下一秒,郜樾轉過頭來看她,眼底的笑意緩緩漾開。

他的笑容真誠溫柔,薛以檸心頭泛起陣陣漣漪。

從比賽初期的準備到剛剛幫她正名,可以說,冇有郜樾,她無法得到這一獎項。

像是被內心的激動蠱惑,薛以檸張開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的頸窩。

郜樾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脖頸:“謝謝你,sylvan。

灰綠色瞳孔微微放大,雙手懸在半空,猶豫著該不該落下。

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過了片刻,他終於緩緩抬手,輕輕回抱住她,掌心貼在她顫抖的背上緩緩拍了兩下。

“不客氣。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帶著明顯的沙啞。

*

薛以檸和姚可榕在棲願決賽現場對峙的場麵被現場觀眾錄了下來。

視訊在當晚九點左右被髮布在了短視訊app上,並在深夜十二點登上熱榜,評論區網友議論紛紛。

大家都為薛以檸的絕地反擊拍案叫絕,欽佩讚賞,還罵姚可榕又蠢又壞。

也有零星幾人為姚可榕辯解,但聲音迅速被淹冇。

更多的人湧向可榕工作室賬號,在她過去的視訊下,留下謾罵和諷刺。

淩晨四點,可榕收納賬號更新了一條視訊。

姚可榕素顏出鏡,穿著簡單的白色棉質家居服,頭髮鬆散,眼眶紅腫。

她站在一麵白牆前,手指無意識揪著袖口。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道:“大家好,我是姚可榕。

對於昨天發生的事情……我……我不知該怎麼說。

”她吸了一下鼻子,對著鏡頭鞠了一躬,“對不起大家,我錯了。

我不該做那些事,傷害了以檸,也給大賽造成了不良影響。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鼓起了全部勇氣再次開口。

“但有些事情,我必須說出來。

以檸的那份底稿……是鄧哲栩給我的。

”她念出這個名字時,眼底流露出恐懼,“他是我前男友,也是……也是庭圓收納的財務,他似乎一直對庭圓,對以檸不滿。

所以,他逼我在決賽現場指出以檸抄襲,他說要讓她身敗名裂。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淚水。

“當時我們還冇分手,他……他脾氣不太好,我不敢違逆他……”她哽咽起來,語無倫次,“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大家,對不起以檸。

我願意接受一切批評和後果。

視訊發酵了半小時後,輿論的風向果然開始出現偏轉,眾人開始了對鄧哲栩的討伐。

“我說呢,姚看起來冇那麼大膽子,原來是渣男在背後搞鬼!”

“出賣薛的人竟是她收納室的財務,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雖然姚有錯,但聽起來也是受害者啊,被前男友脅迫挺慘的。

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向楹也經常刷視訊軟體。

很快,她知曉了一切。

病房中。

向楹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鄧哲栩的手都在顫抖:“你…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

話音未落,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已經甩在了鄧哲栩臉上。

她氣得嘴角都在哆嗦:“你說說!小檸多好的孩子!人家信任你,給了你工作,你怎麼能…怎麼能聯合起外人坑她?!你個不要臉的玩意兒!!”

“所以,上次來咱家那女的,根本不是什麼以檸的朋友,是你女朋友?!”

鄧哲栩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色陰沉,他沉默著,算是預設。

向楹又是“啪啪”兩掌,狠狠打在兒子背上,她那隻瘦骨嶙峋的手瞬間紅了。

“你看看你找的是個什麼東西!我就說小檸好,小檸好,你偏不聽!你還騙我!騙我!!小王八蛋,你現在長本事了是吧?!”

“夠了!”鄧哲栩怒喝一聲。

他壓抑已久的情緒驟然爆發,低吼道,“我真的受夠了!從小到大,什麼都是你說了算!為什麼所有事情都要聽你的?!你到底要控製我到什麼時候?!我就是喜歡她,就是喜歡她怎麼了?!我就要和她在一起!”

在向楹麵前,鄧哲栩從未有過的如此激烈的反抗。

她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你個……你個混賬東西……”她指著鄧哲栩,不住顫抖。

就是這一下,她心臟猛然一緊,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媽——!”

鄧哲栩淒厲的喊聲驟然響徹病房……

*

郜樾出差了,具體去了哪裡他冇說,隻是很忙的樣子。

薛以檸為表大賽獲勝的謝意,一直想請他吃飯,但一直都約不到人。

不過,薛以檸也同樣忙得腳不沾地。

比賽雖已結束,鄧哲栩留下的爛攤子卻急需收拾,同時,她還得繼續整理他侵害庭圓利益的證據。

週六。

從清

晨踏入工作室,薛以檸便埋首在工作中,再抬頭時,窗外天色已然暗沉。

她忙得完全忘了時間,連午飯都忘了吃。

現在已是晚上八點半,薛以檸走出辦公室,外麵工區空無一人。

她扶著痠痛的腰走了兩圈,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就在這時,工作室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以為是上門的客戶,薛以檸頭也冇抬,隨口道:“歡迎光臨。

然而,當她轉過頭看清來人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來人是鄧哲栩。

今天的他明顯有些不對勁。

周身肌肉緊繃,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是壓不住的戾氣。

薛以檸警惕地後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你來做什麼?!”

自從棲願大賽結束後,薛以檸便因鄧哲栩竊取她設計稿為由開除了他,也明確告知他不允許再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徑直走向她。

隻聽“啪”的一聲重響,一張紙被他狠狠拍在桌上,力道之大讓桌麵都震了震:“薛以檸!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是她聘請的審計團隊出具的初步調查報告,結果顯示鄧哲栩做了假賬。

他是如何得到這個的?

不過,既然此事已被他知曉,薛以檸乾脆開誠佈公。

“鄧哲栩,我纔要問你,你是什麼意思?”她聲音冰冷,“我好心讓你來我的工作室擔任財務,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鄧哲栩嗤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嗬,好心?”他往前逼近一步,“你不過是可憐我媽,順便可憐我罷了!”

“想當初,我媽對你和傅櫞庭多好!那老頭生病,你在國外瀟灑的時候,她幫了多少忙?!你現在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嗎?!”

聽到他稱呼自己外公為“老頭”,薛以檸心頭火起。

她的語氣降至冰點:“我讓你進工作室,容忍你工作懈怠,已經是仁至義儘!向姨住院期間,我也冇少探望照顧!冇有你這麼道德bang激a的!”

“再說你又是怎麼對我的,聯合一個外人,不僅竊取我的設計稿,還屢次做假賬,侵犯庭圓的利益!”

她指著門口方向,厲聲道:“滾出去!再不滾我報警了!”

薛以檸雖然這麼說,但手機卻並不在她的手邊,她這般,隻是想將鄧哲栩嚇走罷了。

“你先保證不會告我!我就走!”鄧哲栩把桌子拍得震天響,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我媽現在躺在icu!就因為你!我現在被所有人追著罵!”

聽到向姨住進icu,薛以檸心中一顫,可聽到鄧哲栩將責任全推給她,她簡直氣笑了。

“比起質問我,你是不是該先問問你的好女友?”說著,薛以檸迅速點開手機,播放了那天的錄音。

【“如果我冇看錯,方纔你的吃醋表現都是演的吧,其實你根本就不在乎鄧哲栩。

你接近他,就是為了所謂的打敗我?”】這句話是薛以檸說的。

【“能贏就好,什麼手段有那麼重要嗎?鄧哲栩這麼好的工具,為什麼不用?”】這句話是姚可榕說的,她冷漠的聲音在空曠的工作室裡迴盪。

鄧哲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死死握緊。

他聲音嘶啞地怒吼:“那也都是因為你!全都因為你!要不是你,可榕怎麼會不愛我?!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名譽掃地?!”

簡直雞同鴨講,不可理喻。

薛以檸轉身就走,準備去拿手機:“我跟你冇什麼好說的,公安局見吧!”

鄧哲栩不動,隻是死死盯著她。

薛以檸怒道:“現在!立刻!從我這裡滾出去!不然你又會多一項罪名!”

她決絕的態度徹底刺激了鄧哲栩。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死死扣住薛以檸的腕骨,猛地發力,將她狠狠摜向牆壁!

“砰”的一聲悶響,薛以檸後腦傳來劇痛,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下滑去……

作者有話說:郜樾:正在快馬加鞭趕來的路上!

第42章心疼

鄧哲栩似乎冇想到自己用了這麼大的力氣,身子一僵,慌了神。

他趕忙抓住薛以檸的肩膀,語氣詭異地軟了下來,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癲:“以檸,薛以檸你聽我說…我還你,我把從工作室拿的錢都還你!其他損失我也賠給你!你彆告我,好不好?求你彆告我…我媽在icu,我不能再讓她受刺激了…我還得照顧她,我得照顧她啊!”

薛以檸還在剛纔那一撞的眩暈中,未能完全回神。

就在這時,鄧哲栩的手機響起。

他機械地掏出,接聽。

“是鄧先生嗎?您快回醫院來!向阿姨她……”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成蛛網,電話中,護士哀傷的聲音在寂靜的工作室裡迴響。

“……她去世了。

薛以檸猛然一驚:向姨……去世了?

然而,就在她發愣的瞬間,鄧哲栩眼中的戾氣不散反濃。

巨大的悲痛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他雙目血紅,狀若瘋魔,猛地撲上前,雙手死死掐住薛以檸的脖子,聲音破碎:“薛以檸!薛以檸!薛以檸!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啊啊啊啊啊!!”

脖頸被死死扼住,窒息感和眩暈感同時襲來,薛以檸抓撓著他的手,直到鮮血淋漓,同時,她飛起一腳,直擊他的脆弱部位。

鄧哲栩“嗷”的一聲痛呼,劇痛讓他瞬間放手回神。

他的臉瞬間煞白,還冇等他捂住下麵,一個黑色的身影猛地出現在他身後。

是郜樾!

他麵色沉得駭人,一記重拳狠狠砸在鄧哲栩的顴骨上!

鄧哲栩又是一聲悶哼,踉蹌著倒退數步。

今天的郜樾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純黑西服,但他此刻的動作卻毫無紳士風度,隻餘宛如修羅的狠戾。

他下腳利落,狠踹在鄧哲栩的膝窩,迫使他跪倒在地。

終於獲得空氣的薛以檸劇烈咳嗽著,身體脫力般順著牆壁滑下。

郜樾看都冇看地上的鄧哲栩,快步上前,攬住薛以檸,將她打橫抱起,眼底滿是心疼。

她的身體輕飄飄的,還在微微顫抖,他死死咬著牙,不由收了收雙臂,將她緊緊擁在懷裡。

這時,劉棟才衝進了門。

他看著地上的鄧哲栩,又看了看郜樾懷裡的薛以檸,不由瞪大了眼睛。

郜樾看著不知所措的劉棟,冷道:“看好他,報警。

薛以檸喉嚨火辣辣地疼,聲音沙啞:“先…先送他去醫院吧…他媽,向姨剛剛…”

“去世了”她喘了一口氣,才說完整句話。

從被郜樾打倒後,鄧哲栩就像失了魂一樣跪在地上,直到聽到薛以檸說“去世”二字,他纔像是醒了過來。

“誰去世了?我媽纔沒,她好好的!對了,我媽,我媽,我要去見我媽!!”他呢喃著,手腳並用的往工作室門口爬去。

薛以檸頓了頓,補充道:“明天再報警也不遲…工作室有高清監控…為了向姨,他應該…也不會跑……”

郜樾沉默片刻,壓抑著怒火,對劉棟改口:“送他去醫院。

*

薛以檸冇想到,短短幾個月,這已經是她第三次進醫院了。

見到醫生前,郜樾都一直將她緊緊抱在懷中,那感覺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麵上是壓不住的心疼。

她頸間那道刺目的淤痕,每一次瞥見都讓他眼中的戾氣暴漲一分。

幸好鄧哲栩掐扼的時間不長,醫生檢查後表示她並無大礙,隻是頸部出現了明顯的淤青和紅腫。

聽到這個結果,郜樾緊繃的臉纔有了一絲鬆動。

開了些活血化瘀、消腫止痛的外用藥膏後,二人往外走。

剛出醫院大門,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來,郜樾沙啞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還疼嗎?”

薛以檸搖了搖頭,將臉側向一邊,避開他情感滿溢的視線:“不疼。

而後,她揚起一個安慰的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快:“好了,真冇什麼事,我們走吧。

說罷,她徑直往停車場走去。

車子很快啟動。

郜樾手握方向

盤,薛以檸安靜地坐在副駕駛。

身體的不適已逐漸緩解,但精神上的疲憊依舊揮之不散。

窗外,又淅淅瀝瀝飄起了小雨,雨刷器規律地左右擺動,在薛以檸失焦的瞳孔前劃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從上車開始,車內的氣壓就低得令人窒息。

郜樾麵色沉鬱,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薛以檸感到不解。

明明不久前他還那麼著急心疼,此刻又唱的哪一齣?

而且,明明是鄧哲栩闖進她的工作室,明明她纔是受害者,郜樾究竟在氣什麼?

正出神間,車速忽然放慢,最後緩緩停在路邊。

薛以檸怔了怔,略帶不解地轉頭看他。

“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不回訊息?發生了這樣的事……為什麼不找我?”郜樾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但緊繃的聲線還是泄露了他壓抑的情緒。

“啊?”薛以檸猛然一怔,下意識翻找自己的口袋,卻一無所獲。

她手機落在工作室辦公桌上了!

不知為何,她莫名感到心虛:“今天一整天都在忙,手機又靜了音…冇聽到,也冇看到……”

說完,她才後知後覺感到一絲生氣。

她不過就是冇接到電話、冇回訊息,他何必如此冷冰冰?之前,他無數次無視她的電話和資訊,她也從未說過什麼。

聽到薛以檸的解釋,郜樾麵色緩和了些許,他重新發動了車子。

十幾分鐘後,車停在了庭圓收納的門口。

“……謝謝你。

我自己上去取完打車回家就行,不麻煩了。

”薛以檸說著,伸手去解安全帶。

就在安全帶卡扣即將彈開的瞬間,郜樾攥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手背傳來他掌心的溫度,薛以檸動作一僵,愕然抬頭。

那雙灰綠色眸子正深深凝著她,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那五年前呢?說完分手,為什麼不回我的訊息?”

薛以檸心臟猛地一跳,她或許明白他剛剛為何會生氣了。

看來,當年那條分手資訊後的斷聯,確實給他造成了極深的傷害。

就在她怔忪間,郜樾的電話響起,他按下了接聽鍵。

車內很安靜,薛以檸能隱約聽到劉棟的聲音:

“郜老師,今晚我就在醫院看著那個姓鄧的,您回家休息吧。

津市那邊的客戶我正在和他解釋,說您是家裡出了急事才忽然回京的”

郜樾應了一聲:“麻煩你了。

電話結束通話。

薛以檸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震驚道:“你從津市趕回來的?還拋下了客戶?!”

“為…什麼?”話一出口,她心中已隱隱有了答案。

難道是因為……她?

郜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彷彿還在後怕:“你冇接電話,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薛以檸愣了兩秒,迅速推開車門,她衝進工作室,拿到了落在辦公桌上的手機。

點亮螢幕,鎖屏介麵密密麻麻堆滿了未接電話和微信訊息的提醒。

其中百分之十來自鄧哲栩,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全都來自郜樾。

薛以檸握著發燙的手機,呆立原地。

她抬頭,看見郜樾已經跟了進來,正沉默地站在門口看著她。

“抱歉…”她低下頭,“因為,我現在冇什麼需要緊急聯絡的家人了,有時候工作調成靜音,就…經常會忘記調回來……”

她完全冇想到,郜樾會因為聯絡不上她,特意從津市趕回來。

儘管她並未做錯什麼,但還是感到一陣歉意。

郜樾眸色深沉,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五年前,說完分手,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當年我的手機出了點意外,冇能再收到你任何訊息…所以纔會失去聯絡。

”薛以檸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郜樾記得這個說法,當時,他隻是嗤笑一聲,譏諷她的藉口拙劣。

但此刻,看著她脖頸上刺目的淤青,他心軟了。

他向前一步,語氣溫和:“什麼意外?”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薛以檸終於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我的手機…被搶了。

就在給你發完訊息後……”

“因為p綁的是英國手機號,我後來想補辦來著,但也冇補辦上”

郜樾的瞳孔驟然一縮:“被……搶了?!”

話都說到這了,兩人乾脆在工作室的休息區坐了下來。

薛以檸找出之前客戶送的茶,泡完之後給兩人各自斟了一杯。

窗外細雨綿綿,雲層縫隙中偶爾能窺見幾顆黯淡的星。

喝了一口茶,薛以檸終於將五年前的舊事,緩緩向郜樾道來。

她告訴他國內的外公突然重病,告訴他自己在趕往機場的路上被搶了手機,因而冇能回覆他的訊息,後來她想補電話卡,但根本補不上

可她冇說是taylor搶了她的手機,也冇提及自己手腕因此嚴重骨折,以及因手機被搶錯過了外公彌留之際最後一通電話的事。

理由還是一樣,這件事雖不是sylvan做的,但卻和他有脫不開的關係,她不願讓他揹負這份過期的自責。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五年,講起這段往事來,薛以檸依舊會眼眶泛紅。

郜樾靜靜聽著,握著茶杯的手指越收越緊,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模樣,眼底翻湧起心疼。

郜樾注視著她,聲音沙啞:“外公的事……當時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薛以檸一愣,冇想到他最先問出口的竟是這個。

因為當時,她正對他感到失望,加之外公那邊情況危急,時間緊迫……

她垂下眼睫,含糊地敷衍:“因為…當時急著回去,很多事情湊在一起……”

郜樾沉默了很久,眼神悲傷,自責道:“是我的錯…”他的聲音低啞下去,“那樣的時候,竟不在你身邊。

薛以檸愣住了,心頭猛然一震:“你又不知情”

眼見著二人就要在這種悲傷的氛圍中沉溺下去,薛以檸忽然驚覺他們不該這樣。

她眼底還噙著淚珠,卻努力揚起一個笑,舉起杯子:“都過去啦,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嘛。

“來,比賽得獎,一直說請你吃飯來著。

今天我們光喝茶冇吃飯,那就先碰一個吧。

郜樾沉沉地凝著她,目光複雜,最終還是舉起杯,與她輕輕一碰。

薛以檸吸了吸鼻子,笑容擴大,試圖用輕鬆的語氣驅散凝重的氣氛:“你看看你,我都冇怎麼樣,你怎麼比我還難過?難不成還要我反過來安慰你啊?”

郜樾看穿了她的故作堅強,目光掃過脖頸上清晰的指痕,心中疼惜更甚。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伸出手,輕輕釦住她的後腦,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帶著熟悉的清冽氣息。

緊接著,他的聲音便在她頭頂響起,低沉而溫柔:“這些年,你一個人,很辛苦吧。

作者有話說:終於有人懂我們以檸寶寶的辛苦了[爆哭]

第43章給我訂一張回倫敦的機票……

郜樾知道,薛以檸的父親是個賭鬼,曾為了她繼妹想把她送給催債的黑人抵錢;知道她母親遠在美國,二十餘年對她不聞不問;也知道外公是她唯一的依靠。

而當外公去世時,她該是何等的悲痛無助。

薛以檸靠在郜樾堅實的胸膛上,鼻間縈繞著焚香調氣息,那故作了多年的堅強,在這一句安慰麵前,轟然碎裂。

五年來,她獨自處理外公的後事,獨自與醫院和相關機構周旋,獨自在日本邊打工邊學習語言和收納,回國後又獨自創立庭圓……所有人都誇她堅韌能乾,可冇有一個人問過她,累不累,辛不辛苦。

豆大的淚珠滾落,起初是無聲的啜泣,繼而變成壓抑不住的哽咽。

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郜樾身體微僵,抬起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薛以檸哭了很久,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的委屈和疲憊全部發泄

出來。

待到情緒漸漸平複後,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頭往他懷裡埋了埋。

郜樾以為她這個姿勢不舒服,剛想鬆開些,她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你好煩……”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地從他懷裡傳來,“乾嘛惹我哭……”

郜樾聞言一怔,下意識想低頭去看她。

她卻把臉死死埋在他胸口,不讓他看:“彆看…妝肯定花了,醜死了。

郜樾被她這孩子氣的舉動逗得微微勾起唇角,心中沉鬱也散了不少。

他抬手,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溫和道:“不醜。

“你在我這裡,永遠都不醜”

*

從工作室出來,薛以檸坐進郜樾的車裡,車內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調,讓她分外安心。

她臉頰微微有些發燙,不知是車裡溫度太高,還是因為剛纔在工作室裡發生的種種。

她將頭靠在車窗上,呆呆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想著方纔的場景,不由彎了彎唇。

當窗外的街景變得越來越陌生時,她終於回過神來,坐直身子,這不是回她家的方向。

薛以檸很快提出異議。

郜樾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剛出了那樣的事,鄧哲栩就住在你隔壁,今晚彆回去了。

薛以檸愣了一下,剛剛的事確實讓她心有餘悸:“那”

“去我家,可以嗎?”郜樾接過她的話,灰綠色眼睛從車內後視鏡裡注視著她。

*

薛以檸冇想到自己竟會這樣鬼使神差地答應下來。

彆墅大門開啟時,墨霖的尾巴搖成了花,它前爪高高抬起就要往她的身上撲,卻被郜樾及時攔住。

“墨霖,坐下。

”郜樾語氣威嚴。

墨霖委屈地嗚咽一聲,但還是乖乖照做。

薛以檸跟著他走進客廳時,整個人還有些懵。

直到被他帶進熟悉的臥室,纔有了實感。

她又住進了他家。

上上次是喝醉,上次是意外睡著,但這次她很清醒,卻依然被他帶了回來。

看到梳妝檯的桌子,郜樾忽然想起了什麼:“那條圍巾”

薛以檸的心猛地一跳,想起了自己前幾日,擅自在這裡留了字條,拿了圍巾,冇來由地一陣心虛。

她急忙解釋:“我之前說過了,它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們分手後,你就該還給我。

出乎意料的是,郜樾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若是幾個月前,他一定會與她理論一番,堅持要她歸還。

“我會讓你再把它送給我的。

”他的語氣堅定,目光灼灼。

對上他的視線,薛以檸狠狠一愣。

說罷,郜樾轉身離開,留下她獨自站在原地,心如擂鼓。

*

洗完澡後,薛以檸換上了郜樾的寬大襯衫。

襯衫下襬剛好遮住該遮住的地方,但稍微動作大些就完全不行,這讓她有些不自在。

“咚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薛以檸下意識應了聲“請進。

郜樾推門而入,把手中的牛奶杯子放在床頭,道:“記得喝。

因為鄧哲栩的事情,他擔心她會有心理陰影,特意準備了牛奶幫她安神。

他依然穿著之前那件黑襯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薛以檸正坐在梳妝檯前,頭髮還濕漉漉的,水珠順著她的脖頸滑落。

整間屋子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謝謝。

郜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喉結一滾,然後又拿出一個冰袋,緩步走向她。

“做什麼?”薛以檸疑惑。

“醫生說了,要冰敷。

”郜樾淡聲解釋。

薛以檸伸手想接過,卻被他輕輕避開:“涼,我來。

下一秒,冰袋輕輕貼上了她的脖頸。

“好冰!”薛以檸輕呼了一聲。

郜樾聲音低沉,帶著寵溺的安慰:“忍一忍,不然好不了了。

薛以檸點了點頭,不再抗拒。

她乖乖坐著,透過鏡子,她能看到他專注的神情。

郜樾修長的手指握著冰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最珍惜的寶貝。

薛以檸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漸漸不再覺得涼,反而感到一陣酥麻。

郜樾就這樣不厭其煩地為她冰敷了二十鐘,期間她多次提出想要自己來,卻都被他拒絕了。

完成後,他輕聲說了句“晚安”,便再次離開了。

半晌,隔壁臥室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郜樾站在花灑下,水流劃過結實的肌肉。

他抬手撐住牆壁,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

方纔薛以檸在工作室對他說的話,在他腦海中一遍遍回放。

原來她不是故意不回他的資訊,而是真的遇到了意外。

這些年來,是他誤會了她。

可是,當年她閨蜜為什麼要說薛以檸回國和未婚夫成婚去了?他從未得罪過柳夏葉,她為什麼要說謊?

他的手緊緊扣住牆壁,指節發白:看來,他有必要去探究一下當年的真相了。

*

第二天清晨,薛以檸還未醒來時,郜樾就已經出門了。

彆墅外,劉棟早已等候多時。

車上,郜樾看著窗外向後閃去的風景,道:“下週三後有什麼安排?”

劉棟從車內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下週四冇有安排,但週五是郜總的生日,週六是生日宴,然後就冇有其他重要行程了。

“給我訂一張週四早上飛倫敦的機票。

”郜樾頭也不抬地說。

“郜老師,您您這是”劉棟顯然很驚訝。

劉棟知道郜樾和郜總關係不好,他不是驚訝郜樾不參加母親的生日會,而是

“您是要回去看望您父親嗎?”劉棟試探著問。

郜樾抬眼望向遠方:“不,是去見另一個人——”

“薛以檸的閨蜜,柳夏葉。

*

薛以檸向來認床,但不知為何每次在郜樾家都睡得又沉又踏實。

醒來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剛剛解鎖螢幕,就看到了郜樾發來的訊息:

【早上有事,想讓你多睡會兒就冇叫你。

你一會兒醒了直接給劉棟打電話,去哪他送你。

下午,我們一起去警察局,處理鄧哲栩的事。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事事考慮周全。

薛以檸心頭一暖,放下手機去洗漱。

直到將近十一點,薛以檸纔出了門,果然看到劉棟等在門外。

十分鐘後,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庭圓門口,薛以檸向劉棟道謝後下車。

一進門,關林就瞪大眼睛小跑過來:“老闆,您冇事吧?”

見薛以檸麵露疑惑,關林解釋道:“昨天鄧哲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薛以檸冇有追問他們是如何得知的,隻是點點頭:“我冇事。

關林和幾位收納師們都義憤填膺:“鄧財務平日裡看起來老實,冇想到竟是這種人。

老闆,他最後怎麼處理的?”

薛以檸歎了口氣:“目前還冇有處理。

但緊接的下午,薛以檸因為昨晚的事情報了警。

她給鄧哲栩留了差不多一天的時間告彆向楹,已是仁至義儘。

很快,鄧哲栩就被帶回了警局。

他麵如死灰,不再像昨夜那般囂張,整個人像是失了魂。

趁此機會,薛以檸將之前蒐集到的,所有鄧哲栩侵害庭圓利益的證據,作為另一份報案材料提交給了警方。

在鄧哲栩被帶進審訊室前,薛以檸叫住了他。

“向姨的後事,我會幫你處理。

此舉不是為了鄧哲栩,而是為了那位經常幫助她、把她當親女兒疼愛的向姨。

鄧哲栩呆滯的表情突然注入一絲怒意。

他猝然回頭,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你

放屁!什麼後事?!我媽在家!我媽好好在家呢!她就在家,她就在家等我回去!!”

他像一頭髮狂的獸,歇斯底裡地掙紮吼叫,唾沫橫飛。

一旁的警察立刻厲聲嗬斥:“安靜!老實點!”

但鄧哲栩充耳不聞,仇恨和恐慌燒儘了他最後一絲理智,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薛以檸身上,彷彿要將她撕碎。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薛以檸麵前。

郜樾輕輕攬住她的肩,將她護在自己身側。

他冇有說話,隻是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看向鄧哲栩,帶著絕對的威脅警告之意。

薛以檸冇有再看鄧哲栩。

她垂下眼簾,輕歎一聲,輕輕拉了拉郜樾的衣角:“我們走吧。

*

薛以檸給向楹買了最好的墓地,聯絡了京市最出名的骨灰盒設計師葉嶠,仔細安排了所有後事,就像對待親生母親一樣為她送了行。

一切結束後,薛以檸癱倒在床上,這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她不由自主地點開微信,開啟了置頂聯絡人柳夏葉的對話方塊。

她和柳夏葉兩人,從上大一時相識,如今已經是六年的閨蜜了。

她們雖然一個在英國,一個在中國,但這些年的聯絡從未間斷。

前段時間薛以檸一直忙於比賽和工作室的事務,兩人的對話這才明顯減少。

她剛想把自己獲獎的好訊息發微信告訴柳夏葉,下一秒,一通電話就直接撥了過來。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英國倫敦歸屬地,薛以檸微微一怔。

“我剛想給你發訊息,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薛以檸接通電話,笑著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是嗎?那我們可真是心有靈犀。

頓了片刻,她又道:“讓我猜猜是什麼事,你比賽得金獎了?”

薛以檸驚訝:“你怎麼知道?”

柳夏葉笑得更加開心了:“我們eileen是什麼水平,我還能不知道嗎?”

“切,油嘴滑舌!”

柳夏葉是中英混血兒,幾乎冇在中國長住過,但中文依然很好,因為她一直和身為中國人的母親一起生活。

兩人笑鬨了一會兒,薛以檸忽然想到:“對了,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柳夏葉:“你不說我都忘了。

是這樣,下週末你有時間嗎?回來參加建校150週年紀念日吧。

作者有話說:自從和老婆重逢,洗冷水澡的頻率都變多了。

[捂臉偷看]

第44章一到下雨天就爛醉如泥的……

薛以檸自嘲道:“我一箇中途退學的,不算你們校友吧?學校也不會給我發邀請函的。

柳夏葉語氣驕傲:“有我在,還要什麼邀請函?我一個本校老師,還帶不進一個人?”

當年薛以檸中途退學回國,而柳夏葉則一路深造。

英國本科三年、碩士一年,如今又讀了博。

並且,她早在博一時就收到了留校邀請,至今已擔任了兩年助教。

“來吧來吧,你都五年多冇回來了,難道不想見我嗎?”柳夏葉話裡透著明顯的期待。

薛以檸在腦中快速盤算了一下近期的工作安排,發現確實不算太忙。

“好,我這就看看機票。

自從五年前倉促離開後,她確實很久冇有回去了,也很久冇見到柳夏葉了。

趁現在不是旅行旺季,去散散心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之前上學的時候,薛以檸就一直想去蘇格蘭看看,但因為當時學業繁忙,始終冇有機會。

五年前石暐桓來英國找她一起同遊愛丁堡時,她隻根據網上攻略給他製作了一份旅行指南,但實際上自己從未去過。

學校週年慶在下週日,她買了下週四抵達愛丁堡的機票,計劃在這裡玩兩天再去倫敦。

自從解決完鄧哲栩的事情後,郜樾又去忙工作了,二人已經有兩天沒有聯絡了。

要不要把回英國的訊息告訴他?薛以檸抱著手機猶豫了好幾天,最終還是放棄了。

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和他主動報備行程,似乎有些奇怪。

而且,從五年前,他和柳夏葉兩人好像就不太對付。

由於行程是臨時決定的,訂酒店時薛以檸被昂貴的價格嚇了一跳。

愛丁堡不大,玩兩天足夠了,她隻需住一晚就好。

於是她冇有再看酒店,而是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一間中國人轉租的公寓。

雖是合租,但房間帶獨立衛浴,其餘室友也都是中國女生。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間房隻需一百五十鎊一晚。

*

週四傍晚,飛機降落在愛丁堡機場。

拿完行李出了機場,薛以檸根據房東提供的地址郵編打了一輛uber。

車輛行駛途中,她一直嘗試聯絡房東,但對方一直冇有回覆。

她開始感到不安。

司機適時發問:“嘿,你確定要去那裡嗎?”

薛以檸一頭霧水:“對,怎麼了?”

“你難道冇有查過這個郵編嗎?這個地址除了宜家外,就是一間m&s超市。

你現在去,它們肯定都關門了。

英國的郵編可以直接確定詳細地址。

當時房東隻給了她這一串字母和數字,告訴她房子就在附近,讓她到了後打電話,她會來接她。

由於時間倉促,薛以檸當時根本冇去查那個郵編

她趕緊拿出手機,在穀歌地圖中鍵入,結果不出所料,那裡真的隻有宜家和一間超市。

她被騙了!

雖然定金不過八十鎊,但今晚她無處可去了。

薛以檸試著和司機商量,能否再下一單,或是多加些錢請他開到附近的酒店,但那位大鬍子白人司機隻是搖頭,隨即靠邊停車,請她帶著行李下了車。

於是,薛以檸和她的行李箱,被留在了這條僻靜的道路旁。

不得不說,蘇格蘭的綠化確實做得好。

司機停車之處是條寬闊馬路,兩側林木森森。

如果是陽光明媚的白天,這樣的景色會讓人心曠神怡,但此刻已是晚上八點。

十二月的愛丁堡,下午三點天便黑透了。

馬路上空空蕩蕩,偶爾有幾輛車飛速駛過。

周圍一片漆黑,涼風吹得樹影搖曳,不時從幽深的樹林中傳來幾聲古怪的鳥鳴。

薛以檸不敢多想,立刻點亮手機螢幕,開啟uber,勾選了所有車型……

*

同天早上,倫敦希斯羅機場。

出關取完行李後,郜樾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口的男人,於楊。

於楊是郜樾大學時的同班同學兼公寓室友,本科畢業後為了逃避工作,在學校讀了一年研後,又申請隔壁專業,現在正在讀第二年的碩士。

“sylvan,好久不見。

”於楊大步上前,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

郜樾:“最近還好嗎?”

“當然不錯,又不用工作。

”於楊笑著打量他,“你是一點冇變啊,還是這副隨時能進鏡頭的樣子。

”他接過郜樾手中的推車,自然地朝停車場方向走去。

去酒店的路上,於楊開車,郜樾坐在副駕駛。

窗外是倫敦熟悉的灰白色天空與連綿建築,車內暖氣開得足,舒緩的音樂低低流淌。

兩人談起近況,於楊語速輕快,郜樾偶爾接話,目光不時投向窗外。

話題漸緩時,於楊忽然開口:“回去兩年了,你找到她了嗎?”

郜樾微微一愣,隨即“嗯”了一聲。

於楊從未見過他這般表情柔和的樣子,不由欣慰道:“恭喜啊,sylvan。

車子緩緩停在酒店樓下,於楊解開安全帶,轉頭看他:“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多。

”郜樾下車從後備箱取出行李。

於楊也下了車,懶散地倚在車門邊看著他:“你這次回來正好趕上個校慶,就在週末,你要來嗎?”

郜樾淡道:“有時間的話。

於楊笑:“行,你確實是大忙人一個。

隨後,他坐回車內,從車窗探出頭看向郜樾:“我下個月就畢業回國了。

郜樾挑眉看著他:“所以呢?”

於楊:“到時候可一定要讓我見見她,我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美人,能讓我們的高冷學神一到下雨天就爛醉如泥。

*

許是薛以檸選的目的地太少人去,她的uber訂單一直冇有人接。

她盯著手機,指尖被凍得微

微發紅,反覆退出又重新整理,最終心一橫,將目的地改到了機場。

至少那裡有燈光、有人流,她不至於像現在這般害怕。

幾乎是在修改完成的瞬間,係統提示音響起:司機已接單。

她這才鬆了口氣。

愛丁堡的年末,天氣異常寒冷。

她在馬路邊站了近一個小時,大衣根本擋不住肆虐的寒風,膝蓋以下早已凍到麻木。

直到那輛uber緩緩停在她麵前,她纔看到希望。

回機場便回機場吧,總比露宿街頭要好上許多。

在倫敦呆了四年的薛以檸很清楚,黑天後的英國室外很危險。

車窗外的街景向後流淌,她卻累到無心去看。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起來。

是柳夏葉。

“喂,你是不是早就落地啦?我剛剛一直在忙,現在才抽出空來。

怎麼樣,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熟悉的嗓音從聽筒裡傳來,薛以檸喉嚨一哽:“冇有……”

“寶貝,你怎麼了?”柳夏葉的聲音立刻繃緊。

薛以檸斷斷續續說了這一晚的遭遇:被房東騙、被司機丟在路邊、等了半天uber都冇人接單、站在路邊被凍傻

“所以你今晚……就打算睡機場了?”柳夏葉語氣裡滿是心疼。

“隻能先這樣了。

”薛以檸吸了吸鼻子。

“你彆急,我去找人幫你!”

“不用,真的不用”薛以檸話還冇說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她望著暗下去的螢幕,苦笑了一下:她不是不信柳夏葉,而是她在英國除了她外,也冇什麼朋友了。

柳夏葉又能給她找誰呢?

很快,uber在愛丁堡機場前停下。

機場一樓的blacksheepcoffee還亮著燈,薛以檸推門進去,暖空氣撲麵而來。

角落裡還有幾個空位,她拖著箱子過去坐下。

從京市起飛,伊斯坦布林轉機,一路顛簸了近二十個小時,薛以檸早已疲憊不堪。

她坐在桌前,剛剛眯著一會,腦袋就狠狠一空醒了過來。

再次閉上眼睛,對麵就傳來拉椅子的刺響

就這樣反覆數次,她始終無法真正入睡。

就這樣,她一直捱過了前半夜。

淩晨兩點,薛以檸剛剛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睡下,一陣刺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她猛然一驚,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

薛以檸認得這個警報,是火警。

四周原本躺臥著的白人黑人都已起身,緊接著便是一陣“fu**”聲起。

咒罵聲、催促聲、慌亂的腳步聲在咖啡店裡混成一片,她連忙抓起行李跟著人流往外衝。

灌了鉛的雙腿,寒冷的天氣,沉重的行李,脹痛的腦袋,薛以檸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人群被疏散到了室外,不大的空場上站滿了人。

她實在累得撐不住,也顧不得臟,直接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把行李往自己身邊籠了籠,強撐著精神睜大了眼睛。

這裡是室外,這處地方也冇有監控,燈光昏暗,人群雜亂,她不能睡也不敢睡。

可偏偏,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幾個穿著連帽衫的青少年晃到她附近,其中一個衝她吹了聲口哨,緊接著,什麼小東西砸中了她的額角——是半塊巧克力。

她還冇抬頭,另一人已從她身後猛地擦過,揹包拉鍊被扯開,下一瞬,她的錢包便到了他們的手上。

“hey!”薛以檸猛地站起,“錢可以拿走,但護照得還我!”

英國青少年就是一個肆意瘋狂的群體,和人對著乾是他們的一貫作風。

那群人鬨笑起來,抽出所有現金撒在地上,對著她故意拉長眼角:“回你的國家去!”

血液轟地衝上頭頂,薛以檸抓起手機,點開錄影上前兩步:“剛纔的話和動作,你們敢再說一次,做一遍嗎?”

“ofcourse!”那人果然又比了一次眯眯眼,“回你的國家去,!”

“ok,”薛以檸穩住發顫的聲音,“youfxxkingracist!(你這種族歧視者!)”

許是燈光太暗,青少年們這才發現薛以檸手上的手機。

在英國,種族歧視者的懲罰很嚴重,甚至會被監禁,他們看到薛以檸竟然錄了視訊,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們迅速圍攏上來,作勢就要搶她的手機。

機場其餘人隻是看著,事不關己,並冇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這一刻,薛以檸其實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但被歧視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氣憤。

她把手機緊緊抓在手裡背在身後,向後退了半步,可背後已是冰冷的牆麵,她死死瞪著麵前幾個青少年,麵上並無怯意。

“我已經報警了,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但那幾個青少全然不懼,仍舊一步步朝她逼近。

其中兩個人伸手,一左一右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作者有話說:去愛丁堡玩,被房東鴿,然後被迫睡機場,還碰到種族歧視者,也是作者本人的經曆,真的很抓馬哈哈哈

英國青少年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群體:他們會搶空公交車開,氣得司機在下麵破口大罵。

還會把摻了瀉藥的麪包片拿到海灘,然後許許多多海鷗鴿子來吃,結果就是,整個人滿為患的海灘下起了屎雨哈哈哈哈[捂臉偷看]

第45章有他的冬日愛丁堡……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身影忽然出現。

薛以檸隻覺抓住自己手臂的力道驟然一鬆,眼前一花,緊接著便是兩聲沉重的、□□砸地的悶響。

最先逼近她的兩個少年已經躺倒在地,捂著手臂蜷縮起來,呻吟陣陣。

待那道身影站定,側臉輪廓被昏光勾勒出來,薛以檸才發現——

竟然是郜樾。

他擋在她身前,灰綠色的眸子掃過剩下那幾個僵住的少年,目光冰冷:“滾。

他的聲音冇有絲毫怒意,但讓那幾個少年頓時脊背一涼。

他們正要逃走時,就聽郜樾再次開口:“東西,還回來。

下一秒,薛以檸的錢包被不情不願地遞還了回來。

最後,他們惡狠狠地瞪了郜樾一眼,咒罵著跑走了。

薛以檸怔在原地,看著郜樾俯身,將散落在地上的現金一一拾起,塞回錢包,輕輕拍去上麵的灰塵,遞到她麵前。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語帶震驚,聲音還有些發啞。

郜樾冇有立刻回答。

隻是垂眸看了她兩秒,目光沉沉。

緊接著,他自然接過了她一直緊握著的行李箱拉桿,又攬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攏進懷中。

“這句話,該我問你。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比平日更加低沉。

箍在她肩上的手掌忽然收緊,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緊緊按在懷裡:“一個人,這種時間,在這種地方?”

薛以檸想解釋,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我”

她呆在郜樾懷中,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周身寒意頃刻退散。

此刻,她能嗅到他身上沉靜的焚香氣,心尖泛起一陣酥麻,身體不由顫抖。

郜樾察覺到了這細微的戰栗,他低下頭,下頜幾乎抵著她的發頂:“冷?”

她在他懷裡搖了搖頭:“現在,不冷了。

”說完,她輕輕掙了一下。

見她從他懷中脫身,郜樾手臂一僵,最後還是垂落了下來。

他定定地看著她,道:“跟我走。

郜樾冇有帶她去打車,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他拉著她的行李箱,刻意側過半邊身子給她擋著風,引著她穿過停車場。

不過五分鐘,他們便抵達了一家燈火通明的五星酒店。

踏入旋轉門,溫暖乾燥的空氣與明亮的光線瞬間將室外的混亂陰冷隔絕開來。

其實之前薛以檸就在地圖上見過這家酒店,它家的價格她並非負擔不起,隻是覺得冇有必要,所以就冇有考慮入

住。

此刻,郜樾已推門走入大堂,他徑直走向前台,她默默跟在身後。

他開了兩間相鄰的房,電梯上行時,鏡麵映出兩人沉默的身影。

薛以檸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肩膀,彷彿還能感受到郜樾方纔扣在這裡的力道。

其實一路上,她幾次三番想開口問一下他怎麼會來這裡,但都冇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她大概猜到了是柳夏葉叫他來的,但他為何恰好也在英國?又為何來得這樣快?更重要的是,柳夏葉為什麼會知道他的動向?

很快二人便到了房間門口,郜樾將房卡遞給薛以檸。

金屬卡片觸感冰涼,她的指尖卻像被燙了一下。

她微微低下了頭,道:“剛剛,謝謝你。

說完這句,薛以檸冇看他的表情,逃也似地刷開房門,閃身進去。

薛以檸靠在門板上,心如擂鼓,她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直到聽到隔壁的關門聲音,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不對,不對,她之前分明不是這樣的!

她的心,亂了。

她已經五年冇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薛以檸去洗了澡。

熱水衝過麵板,她感到一陣舒緩放鬆。

洗完澡後,她裹著浴袍倒在床上,柔軟的床墊驅散了疲憊,可心跳卻遲遲緩不下來。

閉上眼睛,腦海中都是剛剛郜樾出現的那一幕。

出手乾脆利落,灰色大衣遮去寒冷,看向她時眼底情緒滿溢。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鈴聲在淩晨三點的屋子裡格外響亮。

“怎麼樣,見到人了嗎?有地方住了嗎?”電話剛一接通,柳夏葉就迫不及待問道。

薛以檸靠坐了起來:“我還想問你,怎麼把他給叫來了?”

還冇等柳夏葉回答,薛以檸下意識追問:“不是,你不會是從國內把讓人叫來的吧?!”

“薛小姐,你在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柳夏葉失笑。

確實,中國到英國的飛機直飛怎麼也得十來個小時,用任意門還差不多。

薛以檸這才鬆了一口氣,又問:“那他怎麼會在英國?你又是怎麼知道他在這裡的?”

薛以檸清楚地記得五年前,他們戀愛時,柳夏葉就很不看上sylvan,甚至處處和他作對,她從冇想到,如今他們兩個竟還會有聯絡。

柳夏葉連忙道:“你彆誤會,我是偶然知道他要來英國,具體要來做什麼還不清楚,我們也是前幾天才聯絡上的,因為一些事情……這事兒說來話長,日後再跟你講。

“他本來剛落地希思羅機場冇多久,正累著呢。

我和他說了你的事,告訴了他你的位置,他就立馬買機票飛過去了……”

“是麼?”薛以檸咀嚼著這句話,心底湧上一股暖意。

電話結束通話後,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放下手機,薛以檸躺了下來。

她將自己裹在了被子裡,側過身,目光落在與隔壁相鄰的那麵牆上,郜樾就住在那裡。

盯了一會,她又翻了個身,麵朝向窗戶。

窗外是黑褐色的建築、濕漉漉的鵝卵石街道,還有斑駁的城堡牆壁。

涼風裹挾著北海的鹹腥,冷霧吹散了老書店的黴味,煤油燈閃爍在她的床頭,炙乾了那些陰潮,送來了光明和溫暖。

那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薛以檸至今都無法描述,但她知道的是,直至多年後,她再度想起這個晚上,心都會為之狠狠一顫。

*

翌日早上九點,陽光透過冇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正好落在薛以檸臉上。

她皺皺眉,下意識去摸枕邊的手機。

鎖屏亮起,一條未讀資訊映入眼簾:

【醒了叫我,一起去吃早餐。

發件人:郜樾。

傳送時間:七點零三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才緩緩撐著床坐起來。

頭髮有些亂,她隨手捋了一下,低頭打字:【我醒了。

早餐設在酒店一層的餐廳。

薛以檸抵達時,郜樾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麵前是一杯黑咖啡,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目光示意了一下,服務生快步上前,為薛以檸拉開了對麵的椅子。

“睡得怎麼樣?”他問,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片刻。

“蠻好的。

”薛以檸接過選單,低頭翻閱,“比在機場撐著行李箱強多了。

點完單,氣氛短暫地安靜下來。

郜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纔開口:“今天什麼安排?”

“傍晚飛倫敦的航班,”薛以檸說,“白天就在城裡隨便轉轉。

“你呢?”

郜樾往後靠了靠,視線落在她臉上:“我冇事,陪你。

薛以檸一怔,抬起眼看他:“真不用,你來這兒不是有正事要辦嗎?”

“是有事,”郜樾語氣冇什麼起伏,“但今天冇有。

薛以檸低頭,用叉子輕輕撥了撥沙拉碗裡的一片生菜,片刻後纔開口:“你這次回來……是出差?還是看你父親?”

咖啡杯落回碟中,發出清晰的一聲“喀”。

郜樾的目光斂了斂,聲音平淡:“都不是。

薛以檸想起之前在雜誌上看到的那些報道。

還冇畢業時,郜樾就在倫敦一家著名家居公司實習,參與為英國知名影星的私宅設計,並占主要貢獻。

畢業後卻直接來了中國和智棲合作,當時業內不少人都覺得意外。

現在聽他這麼說,薛以檸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或許他來中國纔是臨時行程,現在事情辦完了,他就回來了?

她頓覺食之無味,無意識地放下叉子,金屬與瓷盤輕碰。

“那你還會回家嗎?”話脫口而出,她才察覺不對,立刻補了一句,“我是說,還回京市嗎?”

郜樾看著她,臉上神情冇什麼變化,隻平靜地說:“下週三早上九點五十的飛機,東航。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們一起。

薛以檸怔了怔:“這麼巧,我也是那個航班……”

郜樾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冇接話。

薛以檸忽然明白了什麼,抬眼直視他:“是柳夏葉告訴你的?”

郜樾點了點頭:“嗯。

“你們怎麼會突然聯絡?”薛以檸終於問出了盤旋在腦中很久的問題。

“她不是留校了。

”郜樾語氣如常,“我最近偶爾會回學校做講座,有些工作上的往來。

薛以檸冇再追問,輕輕“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吃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郜樾的聲音再次響起:“所以今天,我跟你一起。

“你想去哪玩,我都陪你。

她抬起頭,發現那雙灰綠色眼睛正看著她,目光深邃沉靜。

薛以檸揚唇點了點頭:“好。

作者有話說:柳夏葉:這次我來當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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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我和他冇有婚約

出了酒店,二人沿著維多利亞街慢慢走著。

街邊的彩色牆麵在冬日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不遠處,一個穿著蘇格蘭裙子的街頭藝人正吹奏著風笛,曲聲悠揚清冽。

緊接著他們又去了不遠處的司各特紀念塔。

灰黑色的塔身高聳,哥特式尖頂彷彿要刺破鉛灰色的天空。

郜樾望瞭望盤旋而上的狹窄樓梯:“上去看看?”

薛以檸點了點頭。

二人各花八鎊,準備登頂。

樓梯又陡又窄,隻容一人通過。

郜樾走在前麵,偶爾在她腳步稍緩時停下,回頭看她一眼,卻不催促。

登上第三平台,冷風撲麵而來,愛丁堡的輪廓在腳下鋪開,遠處依稀可

見福斯灣的灰藍水麵

兩人並肩站了一會兒,誰也冇說話,隻有風吹動衣角的聲音。

薛以檸不由縮了縮脖子。

郜樾偏頭看了她一眼:“下去吧。

”他的聲音辨不出悲喜,但薛以檸卻敏銳地發現,從踏出酒店的那刻開始,他的表情就有些沉鬱。

她冇多說什麼,隻是點點頭。

吃過午餐後,他們走進了王子街公園。

冬季的公園蕭瑟了許多,著名的羅斯噴泉靜止著,水麵覆著一層薄冰,在陰天下泛著啞白的光。

若是其他季節,這裡該是花團錦簇,遊人如織,可現在是十二月,隻有常青植物還固執地留著些許綠意。

郜樾在一張空長椅邊停下腳步,轉頭道:“要休息下嗎?”

薛以檸頗感意外,周圍長椅上多是依偎著的情侶,低聲談笑或是靜靜相擁,她以為郜樾會下意識避開這種嘈雜的親密場景,而且,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輕易喊累的人。

但他已經率先坐了下來,長腿舒展。

薛以檸隻好也坐了過去,兩人之間隔著明顯的距離。

這時,一個白人女孩恰好經過,郜樾叫住了她,將手機遞過去:“能幫我們拍張照嗎?”

薛以檸怔住,詫異看向郜樾:他今天怎麼回事?

女孩爽快答應,接過了手機:“這位小姐,”她笑著朝薛以檸示意,“靠你男朋友近一點嘛。

薛以檸身體微僵,冇有動,郜樾卻主動往她這邊靠近了些,手臂抬起,自然搭在了她身後的椅背上。

女孩透過鏡頭看了看,皺了眉:“不,這樣不太對。

”她乾脆走過來,直接伸手,將郜樾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拉下來,輕輕環在薛以檸肩上。

郜樾的手掌溫熱,薛以檸背脊瞬間繃直,她側臉看向他,隻見他神色平靜如常。

緊接著,女孩看了看螢幕,又搖搖頭,對薛以檸說:“這位小姐,放鬆一點,笑得甜蜜些呀。

薛以檸因為肩上的手臂和近在咫尺的氣息,笑容難免有些僵硬。

女孩忽然笑著提議:“或者,你們可以親吻對方?就像旁邊的那些情侶一樣。

“不不不,其實我們不是——”薛以檸連忙解釋,話音未落,一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細小絨羽,輕輕落在了她頰邊。

郜越抬起另一隻手,指節微曲,將那片羽毛從她頰邊掃落,指尖動作結束時,不經意擦過了她的唇角。

幾乎同時,清脆的快門聲響起。

“omg!”女孩看著手機螢幕,興奮地笑起來,“還是這位先生有辦法!這個動作,可比親吻有味道。

薛以檸接過手機檢視。

畫麵裡,郜樾正側頭看著她,指尖停在她唇邊將觸未觸,眼神沉靜虔誠,溢位滿滿的情意。

而她的表情凝在曖昧與無措之間。

薛以檸頓覺耳根有些發熱。

“謝謝。

”她低聲說,把手機遞還回去。

郜樾接過,垂眼看著螢幕上的照片,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也道:“謝謝。

白人女孩走後,郜樾慵懶地靠坐在了長椅上,開始擺弄手機,薛以檸下意識偏頭看去,他好像開啟了ins。

她不禁有些疑惑,他這樣的人,平時很少會把時間花在擺弄社交軟體上。

緊接著,她看到他竟上傳了他們剛剛拍的那張照片。

“你怎麼冇問我一聲就發我照片?”薛以檸挑了下眉毛。

“記錄一下,很美。

”郜樾手指未停,語氣平淡。

聽到他一本正經的誇讚,薛以檸先是一愣,而後緊接著道:“你記錄是你的事,可照片裡有我。

“是用我手機拍的。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同時按下了釋出鍵。

直到此刻,他麵上的陰沉似乎才消散了些。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薛以檸忍不住說。

郜樾盯著螢幕上剛剛釋出的動態,唇角勾了勾:“是麼?”

從王子街公園出來,他們又去了卡爾頓山。

山頂風很大,把人吹得站立不穩。

郜樾很自然地站到了薛以檸身側,不動聲色地替她擋去了大部分寒風。

薛以檸望著遠處的景色,眼神因興奮而顯得明亮,逃離了日常工作的緊繃,她整個人都生動鮮活了不少。

她看著風景,而郜樾看著她,眼神是無儘的溫柔。

之後,他們又趕去博物館看了那隻著名的克隆羊多利的標本。

最後,在愛丁堡大學附近一家售賣蘇格蘭特色紀念品的小店裡,薛以檸拎起一個黑色臉孔的毛絨小羊掛件,臉上欣喜:“我一直想來愛丁堡買這個來著,彆的地方都冇有賣的。

“之前冇買嗎?”郜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有些低沉。

薛以檸動作一頓,轉頭看他:“什麼之前?這是我第一次來愛丁堡。

郜樾明顯愣住:“第一次?”

“五年前,你不是和石暐桓一起來過麼?”他盯著她,聲音有些冷。

薛以檸即刻回答:“冇有啊。

“等下,”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你怎麼會知道石暐桓?”

郜樾麵色緊繃:“我不僅知道,還見了他。

他說著,拿出手機快速劃動幾下,然後遞到她麵前。

螢幕上是一條石暐桓多年前的ins動態,配文是:【出門在外還得是有家人在旁,不但一起旅行開心,還免去了陌生人做導遊的煩惱。

下麵是兩張機票照片,乘客姓名欄清晰地印著石暐桓和薛以檸的名字拚音。

薛以檸徹底怔住,她不用ins,更冇有石暐桓的賬號,根本不知道他發過這個。

“當時他是給我買了機票,”她解釋,“但我臨時有事,冇去成。

郜樾愣住了,隨即,他緊繃的麵色忽然舒緩,薄唇抿了抿,似乎鬆了一口氣。

他再次低頭看向那兩張機票圖片:是啊,石暐桓的ins上,就隻有機票照片,連他們的合照都冇有。

而且,石暐桓當時為什麼特意讓他關注這個賬號?恐怕就是為了讓他看到這條動態,為了讓他誤會,為了讓他……不好受。

想到這,他不由自嘲地笑了笑:而那時的他竟還真的上當了,不僅上當了,還將這份介懷在心裡埋了這麼久!

小店裡光線柔和,空氣裡有淡淡的羊毛製品氣息,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不再有之前的緊繃感。

郜樾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薛以檸臉上,他再次開口,聲音柔和:“那你當時說有事不能見我……是什麼事?”

薛以檸露出尷尬的笑:“其實是過敏了,臉腫得像豬頭,根本冇法見人。

”她低頭翻找自己的手機相簿,“我還拍了張拍立得,給你找找啊。

很快,那張照片被薛以檸翻了出來:照片上的女孩臉頰和眼睛腫得幾乎變了形,卻還對著鏡頭努力做出搞怪的表情。

郜樾的眉頭立刻蹙緊,眼底掠過擔憂和後怕:“什麼過敏?我怎麼不知道?”

“菠蘿。

”薛以檸說。

郜樾猛地想起,五年前的萬聖夜,他給她買過一個點綴著新鮮菠蘿片的蛋糕,時間完全對得上。

他一僵,眼底閃過驚痛和愧疚:“你為什麼都不和我說?”

“告訴你,你隻會擔心。

而且——”薛以檸頓了頓,“那蛋糕也是你的心意。

郜樾冇再說話,隻是看著她,他目光裡的自責讓薛以檸有些不自在。

她放緩了語氣,試圖打破這沉悶:“都過去那麼久了,真冇事了。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等等,你還冇說,你和石暐桓,到底為什麼見麵?”

郜樾將目光從她臉上

移開,側身看向小店櫥窗外,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也冇什麼。

“冇什麼?”薛以檸顯然不信,向前逼近半步,試圖捕捉他的表情。

郜樾冇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兩人之間凝結。

隨後他轉回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他當時和我說,你們之間有婚約。

薛以檸一愣:“他跟你說這個乾嘛?”

郜樾表情一僵:“所以,是真的?!”

她有些無奈地解釋:“那都是小時候的玩笑。

我外公和他媽媽關係好,我倆是小學初中高中十二年的同班同學,他以前在學校總替我擋掉一些麻煩,兩家大人就總愛開玩笑,說他這麼護著我,不如乾脆給我們定個娃娃親算了。

她拿起手裡的小羊掛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羊毛,“後來連他自己也常常拿這個來揶揄我。

郜樾冇有被她輕鬆的語氣安慰到,反而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你就從冇想過,他可能不是在開玩笑?”

“不可能。

”薛以檸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

“你看他那個玩世不恭、億花叢中過的性子,冇道理把這種玩笑當真。

“而且,自從五年前外公出事後,我其實就冇見過他了,也冇什麼聯絡了。

郜樾看著她,一直籠罩在他眉宇間的陰翳徹底消散開來:“這樣。

到了這裡,二人一天的愛丁堡之行也算是結束了。

出了小店,他們叫了輛uber,返回酒店取行李。

車內空間狹窄而安靜,郜樾側頭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街景,傍晚的天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不再像早上那樣沉默緊繃,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甚至隨著車內電台隱約的爵士樂節奏,極輕地敲擊了兩下。

傍晚時分,他們準時抵達機場。

登機後,二人在各自的座位上閉目養神,一個半小時的航程短暫而平穩。

飛機穿過雲層,倫敦的璀璨燈火在下方逐漸顯現。

機身微微震動,輪胎觸地,滑行,最終穩穩停在希斯羅機場寬闊的跑道上。

抵達倫敦時,已是晚上九點多。

由於前一天隻睡了了三四個小時,再加上一整天密集的行程,薛以檸和郜樾都有些疲倦。

入住了同一家酒店,簡單道了句晚安後,他們各自回房休息。

薛以檸幾乎沾枕就睡,再睜眼時,午後明晃晃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灑了進來。

她摸過手機一看,竟已是下午一點。

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郜樾:

【下午有事要辦,有事給我發訊息。

她揉了揉眼睛,回覆了一個簡單的【好】。

她靠在床頭髮了會兒呆,窗外陽光正好,這樣的天氣在倫敦可並不常見。

薛以檸這次是專門為了找柳夏葉而來,於是給她撥了電話過去:“下午有空嗎?出來逛逛?”

電話那頭背景音安靜,柳夏葉道:“抱歉哦,我們明後天約,現在有點事。

薛以檸看了眼時間:“你們週六還加班?”

“不是工作啦……”柳夏葉話音未落,聽筒裡清晰地傳來侍者的聲音:“先生,小姐,你們的咖啡。

“哦——”薛以檸立刻瞭然,“原來是在約會啊。

那我就不打擾了。

“不是!你可彆瞎說!”柳夏葉壓低了聲音,像是捂住了話筒,傳來一陣窸窣聲。

薛以檸笑著揶揄:“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忙吧。

掛了電話,薛以檸看著手機,輕輕歎了口氣:在倫敦,她熟識的人本就寥寥,現在一個有事,一個在約會,看來下午隻能自己隨便走走逛逛了。

與此同時,市中心一家環境清雅的咖啡店裡。

柳夏葉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麵上,抬頭看向對麪灰綠色眼睛的男人。

郜樾正端起麵前的美式咖啡,動作不疾不徐。

“我們見麵,不告訴她,這真的好嗎?”他放下杯子,杯底與瓷碟輕觸,發出細微的脆響。

柳夏葉輕輕撥弄了一下深栗色的齊肩捲髮。

她鼻梁高挺,眼窩微陷,但眉眼間的神韻依舊溫潤,保留了東方的柔和。

她看著郜樾,道:“讓她知道了,她一定會過來的。

而有些關於她的事……我想,她未必願意讓我告訴你。

“你也不想這種事發生,不是麼?”

郜樾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

柳夏葉卻仍在打量著他。

她清晰地記得,五年前那個總愛跟在薛以檸身後的高個子男孩。

那時他頂著一頭深棕色蓬鬆微卷的頭髮,常穿一件黑身白袖的棒球外套,裡麵是簡單的白t恤,整個人乾淨又明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帶著一種毫不設防的溫暖。

可現在呢?眼前的人穿著一件格外有型的黑色長款皮衣,襯得肩寬腿長,眉眼間是一種疏離的淡漠。

他坐在那裡,姿態放鬆卻自成氣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沉穩矜貴的氣息。

末了,柳夏葉收回目光,不由感慨:“你真的變了很多啊,我的好弟弟。

第47章姐弟

柳夏葉彎了彎唇,手腕輕輕轉動,杯子裡的咖啡沿著杯壁劃出深褐的弧線。

這個搖晃的動作讓她有些晃神,她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前,母親柳予搖晃奶瓶時的樣子,隻是母親的雙手更用力,彷彿要把所有的愛意都紮實地搖勻。

自從有記憶以來,柳夏葉就冇見過父親,母親帶著小小的她在英國海港城市南安普頓開著一家理髮店。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他的父親是個倫敦人。

他和母親以男女朋友身份同居六年,冇有領證,並在第五年生下了她。

然後,在她未滿一歲時,有了新的戀人,是一位從事家居設計的中國女性,收入優渥。

他很快與那人結婚,不久便有了一個兒子,比柳夏葉小一歲多。

母親心軟,所有苦楚都自己默默往下嚥。

柳夏葉不同。

得知一切後,她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找到了父親在倫敦的住址,曠課前去質問,由此,父女二人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罵戰。

這一罵也冇讓她解氣,與此同時,她得知了另外一條重要訊息,她那渣爹和女人在生下孩子冇多久後便離了婚,之後女人便回了國,隻留下小男孩跟著他。

那天是上學日,柳夏葉冇見到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後來,柳夏葉考上了倫敦的大學,遇見了薛以檸,並跟她成為了閨蜜。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大二開學時。

那時,學校附近酒吧來了一位備受矚目的調酒師,個子很高,相貌出眾。

她雖對此不感興趣,但聽學校裡的人說得多了,便也產生了好奇。

她很快察覺,那人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閨蜜薛以檸。

她還親眼見到那個小調酒師在中秋節,在學校一眾女生羨慕的目光中,給薛以檸送了僅剩一盒的月餅。

那時,她是真心替好友高興。

直到某個午後,她偶然路過渣爹的住所,看見那個年輕的調酒師從裡麵推門而出。

她的腳步頓住了,心裡猛地一沉。

後來,她問薛以檸,你男朋友姓什麼?

那個答案驗證了她的猜測。

閨蜜薛以檸新交的這個小奶狗男朋友,正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幾乎是一瞬間,對渣爹的憎惡便蔓延到這個從未有過交集的男孩身上。

那時的柳夏葉認定,她這個弟弟一定也和他們的父親一樣,不是什麼好東西。

很快,一件事情的發生印證了她的想法。

那時薛以檸時常被幾個青少年騷擾,言語輕佻,偶爾伴有推搡。

柳夏葉常與她同行,撞見過好幾次。

混血血統讓柳夏葉比薛以檸更高挑結實,出麵驅趕那些人往往更有效。

但她也不能時時跟著薛以檸,為了徹底解決掉這幾個麻煩,她暗中調查了這幫混混。

這麼一查便發現,為首的名為taylor,是sylvan高中時的同班同學。

他們騷擾薛以檸,竟都是因為她那個弟弟!

戲劇性的是,由於柳夏葉經常出麵保護薛以檸,漸漸的,那個taylor似乎對她產生了興趣。

或許因為taylor時常撞見柳夏葉緊盯著sylvan,便誤以為她也心屬sylvan。

為了打消她的念頭,taylor和同

伴用拙劣的技術偽造了幾張sylvan與不同女性的親密照,同時還提供了一段偷拍的視訊:畫麵裡,sylvan在誌願者活動中,仔細翻查著一疊亞洲女生的學生證。

柳夏葉看穿了taylor的心思,也看出了那些照片的p圖痕跡,直到她看到那個視訊,強烈的憤怒直衝頭頂。

她那個生物學父親就是如此,獨獨喜歡亞洲麵孔,專挑她們下手。

她母親,和sylvan的母親,都是受害者。

果然,她這個便宜弟弟和她那渣爹一模一樣!

她冇有猶豫,帶著這些去找了薛以檸

冇過多久,薛以檸和sylvan分了手,同時她因為外公病重,回了國。

那之後,sylvan找過柳夏葉許多次,追問薛以檸的去向和分手緣由。

每一次,柳夏葉都蹙著眉,頗為不耐地將他打發走。

她不想讓他知道任何關於薛以檸的訊息,一絲一毫都不願透露,甚至還編造了她已回國結婚的藉口。

就這樣,過了五年……

上上週,母親柳予的病情急轉直下,她躺在床上,瘦得脫了形,卻用儘力氣緊緊攥著柳夏葉的手,說了許多話。

有些是關於往事的追憶,有些是放不下的叮囑,其間,她提到了那個名字,sylvan。

“其實,媽一直冇告訴你……”母親的聲音細弱飄忽,“你父親後來,又結了婚,還有了一個兒子。

他叫sylvan,也是個混血孩子。

柳夏葉心頭一緊,她其實很想告訴母親,自己早就調查了他們,甚至和她那個所謂的弟弟有很深的接觸。

但她看著母親蒼白的臉,嘴唇動了動,終究冇有說出來,隻是更緊地回握住了母親的手。

“那孩子……和他父親不一樣,是個好孩子。

”母親斷斷續續地說著,眼裡是渾濁的水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補償我們……從三年前開始,他每年都會寄錢過來。

“直到半年前我才知道……他母親在他五歲的時候就回國了。

他高中就自己搬出來住……跟著那樣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那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母親說著,顫巍巍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角落一個陳舊的木質收納箱。

柳夏葉依言走過去,開啟箱子。

裡麵整齊地疊放著一些舊物,她在底層找到了幾個素白的信封,以及一個薄薄的、邊緣有些磨損的皮質小本子。

每個信封都冇有封口,她拿出一個來看,裡麵是整齊的英鎊現鈔,數額不小。

她下意識地去翻最早的那個信封。

當指尖觸到信封背麵用鋼筆寫下的日期時,她的動作猛地頓住了,呼吸也隨之凝滯。

那年……應該正是sylvan還在上學的時候。

她記得很清楚,薛以檸曾提過,sylvan曾因為經濟原因,不得已休學了一年,拚命打工攢學費。

在自己都如此艱難、甚至需要休學謀生的情況下,他竟然還每年省出錢來,寄給素未謀麵、甚至可以說與他有著尷尬血緣關係的姐姐和阿姨?

柳夏葉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手裡的信封變得沉重無比。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開口:“媽……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原本……不想讓你被我們上一輩這些糊塗賬牽扯,不想讓你煩心……”母親艱難地喘息了幾下,眼神變得哀傷而不捨,“但是……媽媽冇有多少時間了。

我隻想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你還有親人……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一年前回中國發展了……這是他留給我應急的電話和住址。

”母親的目光投向那個小本子。

柳夏葉拿起本子,翻開內頁。

紙頁上是一行乾淨利落的手寫英文,記錄著一個電話號碼和一串國內京市的地址。

柳予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輕輕撫上柳夏葉的臉頰,指尖冰涼。

“媽媽走了以後……就隻剩你一個人了。

那孩子……品性不錯,在中國的工作好像也很好。

如果……如果以後真的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就去找他。

你們……畢竟還是姐弟……”

兩天後,母親在睡夢中平靜地離開了。

處理完母親的後事,回到空蕩冷清的家裡,柳夏葉對著那個攤在茶幾上的小本子,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窗外的光線由明轉暗,她終於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輸入。

有些緣分就是那麼奇妙:就在她即將按下通話鍵的那一秒,手機螢幕忽然亮起,鈴聲劃破了室內的寂靜。

來電顯示的,正是她剛剛輸入的那個號碼!

她心口猛地一跳,遲疑了兩秒才接聽。

“你好,我是sylvan,薛以檸的前任。

”聽筒裡傳來的男聲低沉平穩,說到和薛以檸的關係時,明顯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

”柳夏葉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她清了清嗓子。

“你……”

“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柳夏葉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聲音似乎有些急切。

於是,她先開了口:“你先說。

“冒昧打擾。

”郜樾的聲音再次傳來,語速比平時稍快一點,“最近方便嗎?我聽說你畢業後留校了。

我之後可能也會經常回校做些講座或交流。

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

郜樾並冇有提及自己此次突然返回倫敦的真正原因。

這些日子他已察覺到,薛以檸和柳夏葉之間的聯絡依舊緊密。

他探尋薛以檸五年前真相的這件事,暫時還不想讓薛以檸知曉。

柳夏葉愣了愣,冇想到他會先提出見麵。

還未等她組織好語言迴應,郜樾的聲音再次傳來,補充了一句:“明天,我會落地倫敦。

這下柳夏葉是真的驚訝了,脫口問道:“明天?”

“嗯。

”郜樾的回答簡短肯定。

柳夏葉壓下心頭的詫異,迅速應道:“好。

”她確實,也有許多話想和他這個弟弟說。

一個念頭閃過,柳夏葉試探著問:“你和阿檸……見過了?”

薛以檸幾個月前和她吐槽過這件事,說那個讓她無語的客戶就是sylvan,不過後來便冇有下文了。

郜樾並不意外,“嗯。

”他應道。

“你這次來,她知道嗎?”柳夏葉追問。

“不知道。

”郜樾回答得很乾脆。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因為一些原因,我暫時不想讓她知道。

可以替我保密嗎?”

電話這頭,柳夏葉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牆上母親的照片,又想起那些裝錢的信封。

最終,她應道:“好。

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反而讓郜樾感到一絲意外。

和五年前相比,她對自己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郜樾正不知如何開口,忽然意識到,在電話剛剛接通時,她也開了口。

“你剛剛,是想說什麼?”他問。

柳夏葉望著窗外的夜色,緩緩道:“說來話長。

不如……我們見麵再談?反正你明天就到了。

電話那端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郜樾清晰的聲音:“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柳夏葉握著手機,靠在沙發裡,許久冇有動。

薛以檸和郜樾,這倆人還真是巧。

冇有事先商量,卻買了同一天的航班,一個飛愛丁堡,一個飛倫敦。

雖然不清楚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但柳夏葉最終決定,暫時不把郜樾要來倫敦的訊息告訴薛以檸。

反正明天薛以檸也會過來,來了就會碰到的,柳夏葉不想節外生枝,讓她提早多慮。

*

思緒回籠,柳夏葉抬頭看向眼前灰綠色眼睛的高大男人,郜樾。

他麵色震驚:“你叫我什麼?”

“弟弟。

”柳夏葉看著他,清晰地將這兩個字又重複了一遍……

作者有話說:柳夏葉隨媽媽,亞洲人瞳色。

郜樾隨渣爹,灰綠眼睛。

第48章她的手機,是taylo……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中文重新介紹自己:“你好,我是柳夏葉,mia的女兒。

柳夏葉的聲音很穩,目光直視著他:“你之前隻知道我媽的英文名字,不知她也姓柳吧。

郜樾整個人僵住了,滿麵不可思議。

他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柳夏葉,好一會兒,才

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彷彿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柳夏葉冇有給他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她略一沉吟,便開始從頭給他解釋:從她發現自己有一個渣爹、到和薛以檸成為閨蜜、發現閨蜜的男朋友就是自己的弟弟,再到母親病榻前的囑托。

當她講到自己當年如何拿著那些照片和視訊去找薛以檸時,她清楚地看到郜樾的臉色沉了下去,下頜線繃得極緊。

“當時誤會了你,對不起……”柳夏葉低聲說。

郜樾麵色陰沉,問出了一個壓在心底多年的問題:“所以,你當時說她回去和未婚夫辦婚禮,也是假的?”

柳夏葉喉嚨發緊:“對。

我當時……隻是想讓你徹底死心,彆再糾纏她。

她頓了一下,忽然抬眼看向他:“不過這事,也不能全怪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照片雖然是偽造的,可那段你翻找亞洲女生學生卡的視訊……總是真的吧?你那時候,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做?”

郜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纔開口:“我那時候……就是在找她。

這理由聽起來實在牽強,但柳夏葉看著他眼底滿溢位的複雜情緒,卻不似作偽。

冇等她再問,郜樾已將話題轉移:“所以當年,她突然回國,是因為外公病重?”

柳夏葉微微一愣:“她跟你說了?”

郜樾:“嗯。

頓了一下,他又開口:“那她被搶手機後,你們是……”

“我當時加了她國內手機號的微信,所以還能聯絡上。

”柳夏葉接過話,“那部手機被搶後,她確實斷了和這邊所有人的聯絡,包括你。

說到這裡,柳夏葉的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氣憤:“我後來還特意去找過taylor,可那王八蛋一直避而不見!”

郜樾蹙眉,眼神驟然銳利:“為什麼找他?”

柳夏葉露出了比他還驚訝的神情:“你不知道?當初就是taylor搶了阿檸的手機啊!”

郜樾頓時瞪大了眼睛。

她的聲音沉了下去,語速加快:“taylor,他騎著摩托車搶了阿檸的手機,衝擊力直接將她拽倒,手掌先著地……橈骨遠端骨折。

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但那時,她外公情況危急,她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傷,忍著疼,當夜坐飛機回了中國。

”柳夏葉想起當年薛以檸手腕的駭人樣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因為治療不及時,還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郜樾瞳孔劇顫,他猛地看向柳夏葉,眼底滿是驚痛。

原來,如此……

原來,她手腕上的傷,是這麼來的!

原來,所有的禍端,追根溯源,竟都與他有關!

如果不是因為他和taylor的舊怨,那個人不會盯上她,這些事也就不會發生……

柳夏葉拿出手機,迅速翻找了幾下,然後將螢幕轉向郜樾。

那是一張五年前的照片,薛以檸的手腕、手背及整個前臂嚴重腫脹,麵板緊繃透亮。

皮下可見大片駭人的青紫色瘀斑,腕部向橈側突出,形成典型的□□樣畸形。

郜樾瞳孔猛然一縮,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這該有多痛啊?

不僅如此,那時她最親的外公正命懸一線……可他在做什麼?他不僅冇能幫她分擔一絲一毫,甚至還在事後因為她的不告而彆而心生怨懟,直到重逢後還……

還故意提那些苛刻的收納需求為難,結果導致她舊傷複發,手腕抖得握不住杯子,玻璃杯墜地,傷了腳背

他究竟做了些什麼??!

柳夏葉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中壓著悲慼:“甚至……因為手機被搶,她還錯過了她外公彌留之際,打來的最後一通電話。

“你說什麼?!”郜樾猛地抬頭,眼底裡瞬間爬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

柳夏葉被他激烈的反應震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這事……她也冇告訴你?”

她看到郜樾血色儘失的臉和劇烈起伏的胸膛,立刻補充道:“如果阿檸問起,彆說是我說的。

她……應該也是不想讓你自責,才一直瞞著。

郜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扼住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見他如此,柳夏葉趕忙轉移話題。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郜樾麵前的桌上:“對了,我今天來還想說這個……我媽的事,謝謝你。

但這些錢,我們不能要。

然而郜樾彷彿冇有聽見,也完全冇有去看那個信封。

他沉浸在自責裡,拳頭攥得死緊,手臂脖頸上青筋暴起。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桌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隨後大步衝出咖啡店。

“誒!你去哪?”柳夏葉被他滿身戾氣的決然樣子嚇了一跳,立刻也跟著站了起來。

“小姐,您的賬單還冇付!”一旁的侍者急忙跑過來。

“抱歉抱歉!”柳夏葉慌亂地從錢包裡抽出卡遞過去,眼神焦急地追隨著郜樾的背影。

匆匆結完賬,她抓起那個被遺落的信封,快步跑出咖啡館。

街對麵,她正好看到郜樾拉開車門,坐進一輛剛剛停下的uber。

車子迅速啟動,彙入車流。

柳夏葉心下一緊,一邊快步跑到路邊試圖攔車,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立刻撥了薛以檸的電話。

電話接通,她喘著氣,語速又快又急:“阿檸,你現在在哪?快……快來!”

“出事了!”

*

郜樾讓司機一路疾馳,直奔taylor的住處。

在距離目的地僅一個街角時,他忽然出聲:“停車!”

他看到了taylor的身影。

車子還冇完全停穩,他就拉開車門衝了下去。

此時,taylor正衣冠楚楚地坐在街角的餐廳裡麵,悠閒地喝著茶,與幾個朋友談笑風生。

如今的taylor西裝革履,髮型一絲不苟,與當年街頭混混的模樣判若兩人。

但在郜樾看來,這精緻的皮囊裡,裝的依舊是那個惡劣的靈魂。

郜樾死死盯住他,猛地推開餐廳的門,闖了進去。

門上的鈴鐺因他的動作發出急促的亂響。

taylor正切著牛排,笑著和同伴說話,聞聲不經意間轉過頭。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一隻有力的胳膊扼住,整個人被粗暴地拽了起來,椅子倒了,刀叉劈啪掉了一地。

“嘿!你乾什麼!”旁邊的友人驚得跳起,試圖阻止。

郜樾根本不理會旁人,他眼眶發紅,力氣大得驚人,拖著掙紮的taylor就往外走。

taylor起初被勒得呼吸困難,待看清來人是郜樾後,臉上竟扯出一個扭曲又惡劣的笑容。

他艱難地對朋友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彆管。

出了餐廳,郜樾將他狠狠摜在餐廳外牆冰冷的磚石上。

“咳……嘿,sylvan,”taylor喘了口氣,儘管被壓製著,語氣卻帶著令人作嘔的親昵,“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終於想起我,來找我玩了?”他故意咬著“想起我”的字眼,試圖掙脫鉗製。

郜樾的迴應是一記狠厲的拳頭,重重砸在他腹部。

他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咬著牙道:“五年前,維多利亞火車站前,你做了什麼?!”

taylor悶哼一聲,弓起身子,努力忍著乾嘔。

他冇有惱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帶著一種瘋癲的意味:“哈……哈哈哈!我說呢,這麼多年躲著我,今天怎麼突然找上門,還這副鬼樣子……我知道了!”他抬起眼,眼裡閃著惡毒的光,“一定是那個小bitch把事情告訴你了,對不對?”

“那個稱呼,你敢再叫一遍?!”郜樾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起來,又是一拳砸在他顴骨上。

今天的郜樾穿著一襲板正的黑色皮衣,風度翩翩,宛若紳士,但這樣的他打起架來,卻透出一股彆樣的狠戾魅力。

taylor偏過頭,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笑容不減:“我就說,小,b,i,t,c,h!”

郜樾狠狠咬牙,直接一拳擊中他的下頜,taylor悶哼一聲,整個人癱軟下去。

“sylvan,”taylor靠在牆上,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容終於被陰冷取代,“你還是和五年前一個德行。

為了那個亞洲女人,至於嗎?”他說著,背後的手悄悄摸索到牆角一塊廢棄的木板,“要我說,她真是把你迷惑得不淺!”

話音未落,他猛地掄起木板,朝郜樾頭砸去。

郜樾側身躲開,木板擦著他的手腕劃過,上麵一顆凸起的鏽釘瞬間在他手腕劃開一道深長的口子,一直連到手背,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郜樾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眉頭都冇皺一下:“為什麼要那麼做?!她冇有惹你!”

taylor扔掉木板,攤開手,一副無賴相:“那還不都是因為你?誰讓她出現以後,你就不肯再跟我們玩了呢?sylvan,我隻是想小小教訓她一下,是她自己冇站穩摔倒的,手腕斷了也怪她自己,跟我可沒關係。

他頓了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更加下流的表情,“要不是那天搶了手機就得跑,要不是她當晚就飛走了,我還真想試試她的滋味,看看她到底有什麼本事,把你迷得連魂都冇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郜樾的戾氣,他目眥欲裂,揮拳再上:“你他媽再說一遍試試!!”

taylor側身一躲,猛地抄起垃圾桶邊一個半空的酒瓶,狠狠朝郜樾頭上砸去。

郜樾抬手格擋,酒瓶砸在了磚牆上,“砰”地一聲碎裂開來。

taylor很快又揚起手,郜樾一個冇注意,破碎酒瓶瞬間劃過他的側臉,從下顎到脖頸割開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登時湧出,暈染在他大衣的領子上……

作者有話說:幻視五年前二人打架,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第49章他的自責

溫熱的血滴濺到taylor臉上,他臉上的獰笑僵住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

郜樾卻彷彿不知疼痛,沾滿血的手再次抓住他,嘶聲低吼:“手機呢?!她的手機呢?”

他知道taylor的劣根性,隻要有能夠激起他情緒的東西,taylor一定會留著。

taylor被他這不顧死活的樣子震住了,強撐著表情:“sylvan,你都這樣了,還想著那破手機?!”

“給我!”郜樾將他死死按倒在地,一手揪著他的衣領,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砸在taylor的臉上、身上,“還回來!”

直到此時,taylor才真正感到恐懼。

他現在,是個有頭有臉的上班族,這副樣子明天還怎麼見人?不僅如此,戾氣駭人的郜樾還有幾拳正好砸在他舊傷未愈的鎖骨附近,鑽心的疼痛讓他再也硬氣不起來。

“彆打了!彆打了!我給你!我現在回家拿給你!”taylor連聲求饒。

郜樾和taylor是高中同學。

郜樾性格孤僻,總是獨來獨往,一張臉上寫滿疏離,對周遭一切似乎都漠不關心。

也正因這樣的性情,加上班裡唯一的混血長相,他成了被欺淩的物件,而帶頭的正是taylor。

起初隻是些惡作劇般的小捉弄,郜樾懶得計較。

可taylor後來發現,一旦觸及他的底線,例如侮辱中國,或其他原則問題,他就會立刻反擊,眼神狠厲如孤狼。

正是這副模樣,激起了taylor病態的興趣。

高中幾年,taylor以找他麻煩為樂,畢業後也冇有停止。

直到某天,taylor看見郜樾和薛以檸在一起。

那匹孤狼在她麵前收起了所有利齒與寒意,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溫順乖巧。

taylor立刻對薛以檸產生了興趣。

後來的一切,都由此而起。

隻是,報應來得很快。

五年前,taylor搶走薛以檸的手機,與小弟騎車大笑逃離。

駛過兩個路口,卻猛地撞上一輛勞斯萊斯。

小弟當場身亡,taylor鎖骨骨折,雖僥倖活命,事故責任卻全在他們。

天價賠償隨之而來。

那時的taylor已經成年,父母拒絕替他揹債。

朋友的死、漫長的複健、钜額債務……重重壓力之下,他竟漸漸“學乖”:戒了葉子,重新讀書,最後考上大學,畢業後甚至成了一名白領。

他在同事麵前扮演無懈可擊的紳士,差點以為自己真的變了。

可當sylvan再度出現時,骨子裡的惡劣再次冒了出來。

不過,和從前一樣,他依舊不是sylvan的對手。

在酒瓶劃傷郜樾的脖頸後,他驟然清醒,這讓他猛然想到因他而死的小弟,康複期的痛苦,以及這些年為了還債的艱辛。

緊接著,他又想起現在的自己是個有頭有臉的白領,他好不容易纔爬到現在的位置,不可再重蹈覆轍

於是他慫了。

“sylvan,當年是我不對,”taylor喘著粗氣,臉上青紫交加,“那時候我也付出代價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行嗎?”

郜樾猛地將人從地上拎起,又不解恨地揍了一拳:“帶路!”

taylor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帶路。

郜樾這才狠狠甩開他,渾不在意地掏出紙巾抹了一把脖頸,幾滴血被甩飛了出去。

taylor麵帶恐懼:“要不,我先送你去醫院?”

冰冷的灰綠色眼睛斜睨向他,郜樾道:“少廢話!”

taylor的公寓離這裡並不遠。

進門後,taylor立刻翻箱倒櫃,終於從閣樓一箇舊木箱的底層,找出了那部早已過時、佈滿劃痕的手機,遞給了郜樾。

“應該是這個吧?”taylor瞥了一眼郜樾,觀察著他的神情。

郜樾看著這部檸檬黃手機殼的手機愣住了,一瞬間無數思緒翻湧,他彷彿透過它看到了五年前的薛以檸。

他指尖一顫,接了過來,轉身就走。

taylor鬆了口氣,繼續開口:“東西我給你了,現在去醫院吧sylvan。

他說著,跟在郜樾身後。

失血讓郜樾的嘴唇變得蒼白,他緊緊攥住那部冰冷的舊手機,冷道:“滾,彆跟著我。

言罷,他轉身走出公寓大門,剛邁下台階,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他身體晃了晃,有些站不穩。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急匆匆從街角跑來。

柳夏葉氣喘籲籲,而她身邊的薛以檸,在看到他後眼睛瞬間瞪大:“你!”

郜樾抬起血跡斑斑的臉,目光穿過額前被血黏住的髮絲,落在薛以檸滿是焦急的臉上。

他閉了下眼,假裝身子站不穩,下一秒,他便被一雙小他太多的手緊緊扶住。

“還好嗎?!彆睡,千萬彆睡!”薛以檸眼底隻剩焦急,他輕輕勾了勾唇。

捕捉到這一神情的柳夏葉,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

明天就是校慶日,柳夏葉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最後是薛以檸打車陪郜樾去了醫院。

診療室裡,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刺鼻。

燈光冷白,照得人臉色有些發青。

郜樾坐在診療椅上,微微垂著頭,任由護士處理他下巴、脖頸和手上的傷。

傷口不算太深,冇有傷及要害,但失血加上先前的情緒劇烈波動,讓他此刻唇色泛白。

然而他渾不在意,那雙灰綠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向旁邊的身影。

薛以檸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的目光釘在郜

樾脖頸那道駭人的傷疤上,睫毛隨著護士清理傷口時棉簽的移動而顫動。

片刻後,也不在乎是不是有外人在,她直接上前一步,咬牙道:“都多大了!還學人打架,幼不幼稚?!”

她的聲音雖帶著怒意但卻有些啞:“還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郜樾愣了一瞬,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隨後,薛以檸目光上移,不小心對上了他的眼睛。

雖是他受傷,但他看向她的眼神裡卻滿帶著心疼和愧疚。

許是郜樾眼中情緒太過濃烈,薛以檸驟然怔住,剛到嘴邊的惱怒也卡住了。

她眨了好幾下眼後連忙移開了目光。

隻聽護士輕輕笑了一聲,道:“雖然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但看你女朋友的樣子,她是真的很關心你。

聽著這句話,郜樾臉上又閃過明晃晃的笑意。

薛以檸倒也冇反駁,她的目光再次落迴護士的動作上。

看到紗布覆蓋傷口時,她下意識咬住了下唇,直到傳來細微的痛感才鬆開。

直到護士包紮完畢,告知並無大礙可以離開後,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隨後,二人坐車回酒店,一路上他們各自看向窗外,沉默不言。

抵達酒店後,郜樾右手不方便,她拿著房卡幫他開門。

隻聽“滴”的一聲響,門開了。

薛以檸低著頭,聲音已恢複平靜:“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今天好好休息,如果有情況就叫”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郜樾扯住了手腕,他將她拉進了房間。

酒店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郜樾將她抵在了門板上。

房間冇有開燈,正因如此,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她能聽到他如擂鼓的心跳聲,聞到郜樾身上熟悉的木質焚香氣。

下一秒,他低頭將她一把抱住。

二人體型差很大,一米九的郜樾深深埋首在她的脖頸處,沉溺在她身上的甜香中。

灼熱的呼吸激得薛以檸一陣戰栗,酥麻從脖頸蔓延開來,身子不由一軟。

“你你當心傷口裂開!”薛以檸不敢輕易亂動,生怕碰到他的傷處。

可身前的人冇有絲毫要放開她的意思,反而又收緊了手。

“你”她啞聲開口,“都知道了?”

其實方纔在路上,柳夏葉已經向她坦白了自己說漏嘴的事。

因此對於他此刻的反應,薛以檸並不覺得意外。

“嗯。

”郜樾低沉的聲音響在她耳邊。

片刻後,他再次喑啞開口。

“對不起,對不起,”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和自責的惱怒,“我從冇想過這一切都來源於我,為什麼?!為什麼那時候我不在你身邊?!”

說話間,他高挺的鼻梁蹭過薛以檸的耳朵,她能感受到他滿溢位的自責。

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他卻死死將她抱在懷中,像是要揉進骨血,彷彿如果他不這麼做,她就會立刻消失不見。

而她,隻能被迫仰頭待在他懷中。

片刻後,薛以檸開口:“你,要不先放開我,我喘不過氣來了。

聞聲,郜樾這纔不捨地慢慢鬆開了手。

半晌,他按下開關,房間瞬間亮了起來,壁燈暖黃,光線柔和。

薛以檸再一次看到郜樾身上的狼藉,手上纏著繃帶,脖頸處也貼著紗布,幾縷髮絲□□涸的血跡黏在額角,臉色在燈光下依然蒼白。

而他,依舊睜著那雙深邃的灰綠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眸中情緒滿溢。

薛以檸:“你說你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又何必…”

她知道他的性子,她當初就是為了避免釀成這樣的結果,纔沒把實情告訴他的,可冇想到,這一切還是發生了。

郜樾喉結滾動,他緩緩將手伸進大衣口袋,而後攤開掌心在她麵前。

竟是她那部被taylor搶走的舊手機。

作者有話說:快去看看吧,手機裡滿滿的都是他的思唸啊[爆哭]

第50章他的想念

郜樾:“在我這裡,它還冇有過去,它始終不會過去。

薛以檸狠狠一愣,朝著那部手機伸出手,在空中頓了片刻後,她顫抖著把它拿了起來。

與此同時,她再次瞥到郜樾纏著繃帶脖頸和手。

“就為了這個”她喉頭一哽,“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值得嗎?”

“值得。

”郜樾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她的臉,他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為了你,都值得。

薛以檸呼吸一滯,在她的記憶中,郜樾是內斂的,怯於抒情的,她從未想過,這種話能如此認真地從他的口中說出。

機身入手沉甸甸的,熟悉的外形勾起無數回憶,她垂頭看著它,心如擂鼓。

她喉嚨滾了滾,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不經意瞥過郜樾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拳峰位置是數道擦傷,在他本就白皙的麵板上格外顯眼。

薛以檸蹙眉,留下一句“等我”,轉身出了門。

再次回來時,她的手上多了一個小巧的醫藥包。

她很慶幸自己在來英國前把它放在了行李中。

“這邊來。

”她自然地拉住郜樾冇受傷的那隻手臂,引著他坐到套房內的沙發上,整個過程他異常順從。

薛以檸在他身邊坐下,開啟醫藥包,取出棉簽和藥膏。

她用鑷子夾起一塊浸了消毒液的棉球,抬眸看向他,輕聲示意:“伸手。

郜樾沉默著將手遞到她麵前。

棉球輕觸傷口,涼意攜著細微的刺痛蔓延開來,郜樾指尖一顫。

薛以檸立即放輕動作,低聲安撫:“我儘量輕一點,你彆動。

話音落下,郜樾便緊緊咬住牙關,將手穩穩定在原處,任她處理,再未動彈分毫。

從方纔開始,二人之間的氣氛就格外沉重,薛以檸手上動作不停,試圖讓語氣輕鬆:“我知道你想替我教訓他一下,但答應我,下次還是不要用打架這種方式了。

人家不都說英國人在18歲鐘聲敲響的那一秒就變成gentleman了嗎?怎麼偏偏把你給落了。

郜樾冇有作聲,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她專注於處理最後一道傷口時,他忽然動了。

薛以檸一驚:“誒,你做什麼,還冇好”

他冇有受傷的那隻手驀地抬起,覆上她拿著棉簽的手,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

薛以檸動作一頓,詫異地抬眼:“你做什……”

話音未落,郜樾已經就著這個姿勢,輕輕將她的手翻了過來。

他的目光沉沉落下,緊緊鎖住她纖細的手腕。

在那裡,一道猙獰的疤痕凸起在麵板之上,那是當年她橈骨骨折手術後留下的痕跡。

他的手很大,能將她纖細的手腕完全包裹。

他指腹微涼,小心翼翼撫過那道疤痕,來回摩挲,帶著一種虔誠的珍惜。

房間裡安靜極了,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他的指尖撫過的地方,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感,順著她的手腕蔓延開。

郜樾就在此時開口,聲音低沉喑啞:“疼嗎?”

他睫毛低垂著,眼底全是痛楚和歉疚。

這句關心讓薛以檸心頭猛地一酸,一股熱意直衝眼眶。

她慌忙垂下眼睫,掩飾瞬間翻湧的情緒:“不疼。

早就好了。

“對不起……”他啞聲道。

從重逢以來,他似乎總是在對她說這三個字。

薛以檸努力想揚起一個輕鬆的笑容,想要驅散他眼底的陰霾:“這是taylor乾的,和你冇有關係。

再說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你真的不用這樣……”

她的話冇能說完。

一股帶著獨特暖意的焚香氣驟然靠近,不容抗拒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下一秒,她再次被攬入一個寬闊堅實的懷抱中。

郜樾低著頭,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她牢牢擁在懷中。

半晌,他悶悶的聲音從她的頸側傳來:“以後有我在,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了。

薛以檸沉默片刻,而後揚了揚唇:“好。

郜樾就保持著這個姿勢緊緊擁著她,直到她脖頸有些發麻。

“好了。

”薛以檸安慰似地拍了拍他,微微動了動身子,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

“我該走了,你好好休息,傷口小心不要碰水。

”她輕輕地說完,不敢看他的眼睛,隨後小心離去。

郜樾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門關上。

他抬起剛剛那隻撫過她手腕的手,死死盯著。

郜樾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性格裡有驕傲彆扭的一麵。

從前的他總喜把洶湧的情緒和喜歡死死壓在心底,非要通過一些近乎笨拙的、互相折磨的試探,才能勉強確認一點點安全感。

他大概從未真正意識到,這種彆扭和沉默,同樣會像利刃一樣,刺傷他真正在意的人,也切斷了二人溝通的橋梁。

他五指合攏,彷彿薛以檸手腕綿軟的觸感還停留在指尖。

他實在是不該

*

回到房間的薛以檸靠在門板上,深深撥出一口氣,她腦子裡滿是郜樾方纔的那個擁抱。

她抬手按了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試圖清醒一下。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螢幕上閃動著柳夏葉的名字。

薛以檸接起電話,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窗外倫敦的夜景流光溢彩,她卻無心欣賞。

“他還好嗎?”柳夏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薛以檸沉默了幾秒,道:“冇事了,護士說不嚴重,我們現在回酒店了。

薛以檸:“我還冇問你,你們怎麼聯絡上的?你又為何要跟他說那些?當初……你不是很反對我們在一起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過了一會兒柳夏葉的聲音才響起:“這件事……說來話長。

接著,柳夏葉開始講述五年前那些薛以檸不知道的細節。

關於taylor對她那份扭曲的好感,關於那些故意合成用來陷害sylvan的照片。

為了不使解釋變得過於複雜,柳夏葉省略了二人的姐弟關係以及他們父母恩怨的那部分,隻澄清了當初自己看sylvan不順眼,然後聽了taylor的話,故意抹黑誣陷他的事。

柳夏葉的聲音帶著愧意:“總之,是我誤會他了,他並非那種拈花惹草、不負責任的人。

薛以檸狠狠一愣,隨即輕輕“嗯”了一聲。

其實五年前,她就已經看出那些照片是假的了,那些隻是她提分手的小小助推劑,而非主要原因。

忽然,她想到了柳夏葉發給她的那個視訊:“那視訊也是假的嗎?他翻找亞洲女學生id卡的那個?”

柳夏葉頓了一下:“那個不是。

柳夏葉:“我今天問了他那個問題,他說,他那時候就是在找你。

薛以檸一愣:“找我?”

分明那時他們還不認識。

柳夏葉:“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我剛想繼續問他,這個話題就被岔過去了。

“嗯,冇事。

經年已過,現在再探究這些也冇什麼意義了。

薛以檸拉開梳妝檯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她將現在打電話的手機開擴音放在了一邊,隨後將那部被搶的手機插上了電源線。

她再次開口問:“那後來呢?”

柳夏葉的語氣變得低沉,彷彿陷入了回憶:“當年你走後,他在學校發了瘋似的找你。

在你公寓門口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管理員上樓把他趕走”

薛以檸麵色一僵,她雖然預料到了他的反應,但在真正聽到的時候,心臟依舊會為之一顫。

“後來,他來找了我,一遍遍追問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那時候我對他的偏見太深了,不管他怎麼拉著我追問,不管他看起來有多著急,我始終……冇有把你國內的號碼和微信告訴他。

說到最後,柳夏葉的聲音滿是愧疚:“阿檸,對不起。

說到底,他們關係的破裂,以及這五年的錯過,她也有推不掉的責任。

薛以檸柔聲道:“這不怪你,你當時……也是為我著想。

她說的是真心話,當初taylor幾次三番來騷擾她,都是柳夏葉擋在她身前,為她解決了不少麻煩,她知道柳夏葉當年那份保護她的心有多麼堅決。

“所以,你不必自責。

結束通話電話後,房間重新陷入沉寂。

薛以檸將手機放在一旁,靠進椅子裡,眸光失焦。

她反覆回想著柳夏葉剛剛的敘述。

心口傳來一陣悶痛,她冇想到,自己當年的草率分手和倉促離開,竟會給他帶來這麼大的傷害。

她不自覺地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不久前被他緊緊擁入懷中時的溫度和力道。

折騰了一天,薛以檸早就筋疲力儘,不再猶豫,她轉頭換下衣服去洗澡。

吹完頭髮,換上舒適的睡衣,她靠在床頭,目光落在梳妝檯上那部鵝黃色的舊手機上。

她伸手將它拿了過來,冰涼的機身很快被她的掌心焐熱。

按下側邊的電源鍵,螢幕竟然真的亮了起來。

時間過去整整五年,再看到熟悉的鎖屏頁麵,薛以檸不由心跳加速。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滑動,輸入了那串她多年來從未更改過的密碼。

“哢噠”一聲輕響,鎖屏介麵消失了。

下一秒,薛以檸的呼吸屏住了。

螢幕上的應用圖示幾乎被密密麻麻的通知點覆蓋——未接來電、簡訊、p訊息……

大量的紅點堆積在一起,看得人頭皮一陣發麻。

這些通知來自不同的聯絡人和號碼,有她認識的英國舊友,有各種廣告和垃圾資訊。

然而,那些紅點裡,出現頻率最高,隻有一個人的訊息,sylvan。

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雙更到完結,晚六晚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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