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Julian(15),Evelyn(14),此時距離Evelyn來到這個家裡已有兩年。去年他們開始教育分流。
兩年前,剛從那個冇有名字的,貧瘠的島上來到這個陌生的家裡,那時的Evelyn管Julian叫哥哥。
不過這種稱呼很快被老頭製止。
於是她開始直呼其名。
不過Evelyn叫Julian名字的時候,由於教育分流的原因,開始帶上了一種陰陽怪氣的色彩。
Evelyn嫉妒Julian可以接受正規的教育,學習真正的知識,可以去淪敦讀軍事學院,而不是每天搞什麼狗屁婚前培訓。
嫉妒使Evelyn一有空就在各種領域挑戰Julian,但是她一直贏不了,因為嫉妒影響了她的狀態。
如果Julian故意讓著她,她會更加生氣。
這些奇奇怪怪的比賽持續了差不多兩週,今天他們比賽憋氣。
憋氣雖然不是Evelyn的強項,但她畢竟在海島上長大,所以她提出比這個。
Julian對此感到無力。
總之兩個人像摔跤一樣互相扶著肩膀沉入池塘。
Julian很冷靜,他在觀察Evelyn。
她隻穿了一件吊帶襯裙和一件米色棉麻直筒長裙。
在水下,衣服緊貼著她的身體。
一個月前因為發瘋而剪短,現在處於尷尬期的半長不長的平時亂糟糟的頭髮(因為私自剪頭還被老頭抽了一頓鞭子),現在正亂糟糟地包裹她的臉頰。
Evelyn前麵已經輸到破防。
她不想看他的臉。
這次她乾脆閉上眼睛。
她還冇意識到Julian在冷靜地觀察著她。
此刻她不再是那個陰陽怪氣牙尖嘴利的小怪物,彷彿變回了之前那個狡黠可愛地叫他名字的小姑娘。
他看著她緊閉的眼睛,隨著水流微微顫動的睫毛,和青澀的身體曲線。
她到底在跟誰賭氣?
他想。
直到Julian看到她胸口下方,肋骨交彙的那個凹陷處,那裡的棉麻布料猛地向內一縮,接著是一次劇烈的,痙攣性的跳動;原本緊緊抓住他肩膀的手已經下意識地鬆開並向下滑落,他才覺得大事不妙。
這個女瘋子。
他猛地收緊手臂,狂亂地圈住她的腰,雙腿拚命蹬水。
當她離開水麵呼吸第一口空氣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像被掐住脖子一樣的嘶鳴聲。
她的頭無力地向後垂,濕漉漉亂糟糟的短髮遮住她緊閉的,震顫的眼睛。
Julian的手掌按在她的脊背上,感覺到在那層薄薄的棉麻布料下,心臟正在以一種近乎自毀的速度瘋狂撞擊著肋骨。
他的前胸貼著她的腹部,她的橫膈膜還在抽動,像垂死掙紮的小動物。
“瘋了嗎,你這白癡。”Julian把她拖到岸邊,一邊大喘氣一邊忍不住大罵出聲。
Evelyn比他狼狽得多。
她身體蜷縮成弓形,側躺在草地上,全身痙攣地劇烈咳嗽。
棉麻長裙貼著她的後背,勾勒出一節節得脊椎骨。
她的身體在陽光下劇烈抖動,牙齒咯咯作響。
一邊咳一邊大口吸氣,堿中毒讓她的意識更加模糊,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
在午後陽光的直射下,她無神的眼裡的金沙閃閃發亮。
Julian跪坐在她身邊,讓Evelyn趴在他腿上順氣。
Evelyn恢複了意識,她翻身,仰麵躺在草地上,發出一陣沙啞的,痛苦的笑聲。
她一邊笑,胸口因為換氣一邊劇烈起伏。
淚水和湖水混在一起順著太陽穴流進鬢角。
Julian低頭看她,覺得她不可理喻。
Julian把她從地上橫抱起來。
他感受到Evelyn由於寒冷和情緒失控而不斷打冷顫的身體。
溫熱的眼淚又打濕了他的肩頭,燙的他想把她扔了。
他避開正門,走那些隻有仆人會走的陰暗迴廊,去找她那個溫柔疏離的奶媽。
他的力氣還不像成年人那樣遊刃有餘,抱著一個濕透的,沉重的少女,他走得有些跌撞。
他也隻穿了一件襯衫,他們的身體貼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她心臟跳動的頻率。
奶媽驚呼著接過那個濕漉漉的小鬼。少年留下一句硬邦邦的“照顧好她”就走了。
Julian回到房間,把自己關在黑黢黢的屋子裡。
他坐在地板上,滿懷都是她那件棉麻裙子濕冷的味道。
幾個小時後,當他坐到襯衫都乾了,他才平靜下來。
他站起來走到Evelyn的房間,推開房門走到她床邊。他盯著她的頸動脈,在床頭慢慢地蹲下。他伸出冰涼的手指,貼在她的耳根下方。
Evelyn半夢半醒,處在一種“輸了就輸了吧,隨便吧”的虛無中。
她聞到他身上那件乾的發硬的白襯衫和泥土和湖水的味道。
她好累。
她懶得睜眼。
確認了她的頸動脈還在溫暖而有力地跳動,Julian又把手伸向她亂糟糟的短髮。
“這是我弄壞的。”他這麼想著,產生了一種想要親吻這些枯草的衝動。但他最後隻是用力地,泄憤般地抓了一把。
Julian湊近看她的臉。
Evelyn看起來平靜地睡著,呼吸很淺。
她怎麼能這麼平靜地睡著!
Julian有點生氣,狠狠地捏了一把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紅印。
半夢半醒的Evelyn微微偏了偏頭,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像小貓被踩到尾巴一樣的輕哼。
Julian回味著手上平滑柔軟的觸感,突然很想聞一下她的味道。
於是他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在Evelyn頸窩的枕邊深深吸了一口。
肥皂和織物的味道撞進他的鼻腔,和他身上的湖水味道形成強烈的對比。
他又一次覺得自己像個把她拖進水裡的怪物。
最後Julian盯著她看了很久,纔像個偷了東西的賊一樣溜走。
Evelyn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迷迷糊糊地想著“笨蛋”,陷入了更深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