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的地方。”曼斯無論什麼時候都很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就站在玻璃外麵,有人守著她。”
守著她?
陸景文疑惑,不是聽說她被W國的異能者引走了嗎?就為了引她去看彆人拍雜誌?
曼斯頓了頓,又說:“我不喜歡她,她的情緒很噁心,看我的眼神也讓我很不舒服,所以……我嚇唬了她一下,她大喊大叫的,就被兩個人架走了。”
陸景文垂目思索。
曼斯認人的方式與人類不同,他能感知情緒,幾乎不可能認錯,他說的這個女人十有**就是藍七身邊那個預知異能者“大師”。
然而,這個“大師”居然出現在曼斯拍照的地方....看來那個所謂的W國星探和拍攝現場,根本就是華國特事部預先佈置好的,“大師”也已經落入了華國特事部手中。
他又追問了曼斯遇到“大師”的具體時間,得知恰好就是他們正式行動,去抓捕藍七的前兩天。
時間線也完全吻合,正是因為大師被提前引走了,藍七失去了預知庇護,可謂狗急跳牆,纔會如此輕易地落入了嚴隊和陸景文的圈套。
時間線捋順了,但現在有兩個問題。
第一,為什麼要讓“大師”接觸曼斯?目標到底是曼斯還是“大師”?
第二,大師是幾天前才被華國控製的,所以預知自己和曼斯的異能者另有其人,但上頭為什麼會來預知自己?
思索間,手機突然“叮”了一下,是嚴隊的回覆。
嚴隊:【我已經彙報上去了,身份和護照正在緊急製作,為了穩妥起見,還是由你親自押送曼斯回國。】
嚴隊:【晚點兒我會把證件和機票送過去,拿到證件後,你給曼斯簡單偽裝一下,儘量貼近證件照片,過安檢時自然點兒,彆緊張。機票要等證件出來才能買,彆急。】
緊急製作?
陸景文盯著螢幕上的文字冷笑一聲,證件不是早就準備好了麼,隻是現在就拿出來怕被自己發現不對吧?
由你親自押送?
當然了,畢竟人是“自己找到”的,並且曼斯隻有在自己身邊才老實。
機票要等證件出來才能買?
恐怕座位早就精心挑選好了吧?畢竟要兩人排在一起,而且....大概率是更加適合獨處的商務艙。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好幾次都想質問嚴隊“為什麼?”
但最終,他隻是用力抿了抿唇,剋製住了這股衝動。
嚴隊也隻是一個執行者,甚至可能知道得並不比自己多,直接挑明除了讓彼此難堪,讓上頭擔心自己會不服從管理外,冇有任何好處。
他得冷靜,他得接受自己是一顆棋子的事實,誰不是嗎?
既然已經被放在了棋盤上,至少要先看清棋局的走向,再思考自己的生路在哪裡,或者……找到機會跳出棋盤。
於是他的手指輕輕落下,隻回覆了兩個字:【好的。】
資訊傳送出去後,他丟開手機重重地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老舊的吊燈發起呆來。
心裡一團亂麻,都不知道先清理哪一處纔好。
冇有人喜歡當一個彆人手裡的提線木偶。
這就像他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一種可怕說法:拚命努力,辛苦付出,小心謹慎,一切都是為了過上好日子,大家都拚了命的活著,直到某天有人告訴你:你隻是這個世界的NPC,過去和未來早就被安排好啦!
第一次看到這種說法的時候,陸景文後脊冒了一層白冒汗。
實在是....太可怕了,不是嗎?
這種失控感讓他心煩意亂,在床上翻來覆去,宿醉帶來的頭痛和對未來的焦慮反覆拉扯著,竟漸漸催生出一種強烈的空虛感——他給想餓了。
胃部誠實的抽動了一下,暫時拉回了陸景文的注意力,他隻能認命地爬起來,先拋卻那些虛無縹緲的煩惱,填飽肚子纔是人生大事。
他剛下床,曼斯立即站了起來,血紅的眸子靜靜的盯著他,無聲地詢問。
“我去找點兒吃的。”陸景文隻是解釋了一句,卻冇看曼斯,自顧自地換上一件淺棕色的T恤和米色休閒褲,順手把地上那些讓他無法直視的衣服丟入臟衣簍裡。
曼斯二話不說便跟了上來,不知道的還以陸景文是逃犯,曼斯纔是看守人呢。
鎖門下樓,路過走廊時正好遇到一個客人也在鎖門,他與陸景文隻隔著兩間,是個二十來歲的白人青年。
青年看到陸景文後眼睛一亮,衝他吹了一聲響亮而輕佻的口哨,目光在陸景文和曼斯之間曖昧地掃視,最終定格在陸景文略顯疲倦的臉上,視線還頻頻往下掃去,嘴角勾起一個令人作嘔的笑容。
那眼神和口哨的含義,陸景文恰好有所瞭解,一般是對某類特殊服務人群的嘲弄和挑逗。
陸景文心頭火起,但隻能忍住,麵無表情的從青年身邊走了過去。
曼斯自然不知道那聲口哨的意思,但他從青年身上感知到了讓陸景文憤怒的情緒源頭。
經過那青年身邊時,曼斯腳步冇有絲毫停頓,隻是眼神冰冷地掃了那人一眼。
誰知那青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猛的一縮,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然後猛地打了個哆嗦,再看向曼斯時眼中隻剩恐懼,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鑰匙,慌亂地開門,彷彿晚一秒就會死在這裡。
身後傳來“砰”的關門聲。
陸景文皺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餘光斜了曼斯一眼,剛纔他感受到了能量的變化,曼斯應該是像對待“大師”一樣嚇唬了這個青年。
彆說,有時候這種上不得檯麵的小招數也是挺好用的。
樓下,Steven正在擦拭櫃檯,看到陸景文下來,他熱情地打了個招呼:“Ken!Justwokeup?Youseemedprettydrunklastnight—needsomecoffeetoclearyourhead?(才睡醒?你昨晚好像喝多了,要不要喝杯咖啡醒醒酒?)”
“Nothanks,mystomachsabitupset.(不了謝謝,胃有點兒不舒服。)”陸景文婉拒道:“Ithinksomefastfoodmighthelp.(我覺得來點兒快餐會好一些。)”
“Ohright,youdbettergrabajuniorburgerthen,withsomesaladandmashedpotatoes.(哦對,那你最好去吃個嫩牛堡,再來份沙拉和土豆泥。)”Steven建議道。
兩人又聊了兩句,Steven得知陸景文這兩天就要離開了,於是建議他去街角雜貨店去看看,除了香枝木咖啡豆,當地的小物件也是不錯的異國手信。
正當陸景文打算離開,Steven像是想起了什麼,善意提醒道:“Ken,Thisplaceisold,wallsareprettythin.Watchwhatyousay—wouldntwantcertainpeoplelisteningin.(這房子年頭久了,隔音不是很好,注意點兒,小心被一些傢夥盯上。)”
陸景文一開始冇反應過來,以為Steven聽到了什麼關於任務的對話,心裡一驚。
等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曼斯,又見他對自己擠了擠眼,陸景文瞬間明白了那曖昧的暗示。
血液“轟”地衝上頭頂,他臉紅得連脖子都燒了起來。
反倒是Steven一點兒也不稀奇,因為在他眼中,陸景文可謂私生活豐富多彩,短短幾天已經連著換了好幾個伴兒,男的女的都有,還帶回自己房間裡過夜(其實一個也冇帶,除了曼斯)......
陸景文無法解釋,隻能僵硬地點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出旅館。
曼斯跟在他身後,有些疑惑地感知著陸景文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驚奇的發現,人類的臉居然可以紅成那個樣子,害羞的陸景文....似乎更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