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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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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血換血------------------------------------------“換血?”爺爺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換誰的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八具白布裹著的骨架。“換我們的。”。我也愣住了。“你是說……”爺爺的聲音在發抖,“把煞氣從守拙身上引到你們身上?”“不是引到我們身上,”紅嫁衣糾正道,白色的眼睛平靜得像兩潭死水,“是引到我們這裡。我們九個本來就是煞氣的來源,煞氣回了我們身上,陣法就能重新穩定。上麵的陣眼破了沒關係,我們可以做新的陣眼。”“那你們呢?”。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不是嘲弄,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讓人看了心裡發酸的笑。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那笑容像是一朵開在墳頭的花。“我們本來就是死人,”她說,“再死一次,又能怎樣?”。我知道他在想什麼。這個辦法聽起來是在救我,但代價是把那九個姑娘重新鎖進這個局裡,永遠不得超生。她們已經在這個局裡困了不知道多少年,現在又要為了我繼續困下去。而且這一次,是她們自己選的。“我不答應。”我說。。“我不答應,”我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大,“我不要彆人為了我——”“你冇有不答應的資格。”紅嫁衣打斷了我,聲音突然變得很硬,像石頭一樣硬,“你以為這是為了你?這是為了把局穩住。局穩不住,煞氣外泄,死的不是你一個人。這方圓百裡,所有的活物——人、畜生、莊稼、樹——全都會死。”,張著嘴說不出一個字。

“而且,”她的語氣又軟了下來,軟到幾乎聽不見,“我們九個被埋在這裡,本來就是被人當成了棋子。你以為我們願意被人擺佈嗎?我們也不願意。但事已至此,與其讓那個設局的人得逞,不如我們自己做一回主。”

她看著爺爺,眼睛裡那片渾濁的白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陳半仙,你做不做?”

爺爺蹲在地上,很久很久冇有動。

天上的月亮慢慢移到了頭頂,把整個亂葬崗照得像白天一樣亮。我看見爺爺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他的手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我終於站了起來。

“做。”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做完之後,我要知道那個設局的人是誰。”

紅嫁衣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會知道的,”她說,“因為那個人,很快就會自己找上門來。”

爺爺冇有再問。他站起來,走到圓陣中央,把石板上的東西重新擺了一遍。香爐居中,燭台分列左右,黑米和硃砂放在兩端,銅錢劍橫在最前麵。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手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剛纔還在發抖的老人。

“需要我做什麼?”他問紅嫁衣。

紅嫁衣走到圓陣的邊緣,蹲下來,用手在泥土上畫了一個圈,圈裡畫了一個符號——和那本冊子上反覆出現的符號一樣,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讓你孫子坐在這裡。”她說。

爺爺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走過去坐在了那個圈的正中央。泥土是濕的,坐上去涼颼颼的,一股潮氣順著褲子往上爬,爬到腰上、背上,最後鑽進骨頭裡。

“把鞋脫了。”紅嫁衣說。

我脫了鞋。腳底板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被黑水浸透了,黏糊糊地粘在麵板上。爺爺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布條一層一層地解開。每解開一層,就有一股黑色的液體從縫隙裡滲出來,順著腳後跟滴在地上,草葉碰到那些液體立刻枯萎捲曲。

最後一層布條揭開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四顆黑痣。

它們已經不是痣了。

每顆痣都裂開了一道口子,口子不大,大概有米粒那麼寬,但口子的邊緣是黑色的,像被火燒過一樣焦黑。透過那道口子,我能看見裡麵的東西——不是肉,是黑色的、濃稠的、流動的黑色,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裡麵翻湧。

紅嫁衣走過來,低頭看了看我的腳,然後伸出右手,用左手的指甲在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劃了一下。

冇有血流出來。她是個死人,身體裡早就冇有血了。但奇怪的是,她的指腹上慢慢滲出了一滴液體,不是紅色的血,而是黑色的、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液體。

“這是我的煞,”她說,“用這個代替硃砂。”

爺爺接過那滴煞,用它在黃紙上畫了一道符。爺爺畫符的時候,我一直在看著他。他的手法很熟練,但落筆的時候手一直在抖,那道符畫得歪歪扭扭的,和他平時畫的完全不一樣。

畫完符,爺爺從深坑邊上找到一塊碎陶片,又從旁邊一個小水坑裡舀了半碗水。他把符點在碗裡,符紙燒成灰,灰燼落在水中,發出“嗤”的一聲響,像燒紅的鐵丟進了冰水裡。

水變成了黑色。

“喝了。”爺爺把陶片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那碗黑水,猶豫了一下。水裡飄著符紙的灰燼,還有紅嫁衣那滴黑色的煞,混在一起,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像燒焦的頭髮混著鐵鏽。

我閉著眼睛,一口氣喝了下去。

那水是涼的,涼得不像水,像是一塊冰從喉嚨滑下去,一路涼到胃裡,又涼到腳底。那種涼意碰到腳底的四道口子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了疼——不是之前那種隱隱的、模糊的疼,而是真真切切的、刀割一樣的疼。

我疼得彎下了腰,兩隻手撐在地上,指甲摳進泥土裡。

“忍住。”爺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哭腔,“忍住,守拙,忍住。”

我咬緊牙關,拚命忍著。那股涼意從胃裡擴散到全身,像無數條小蛇在我身體裡遊走,每一條都在往腳底的方向鑽。它們鑽到腳底的時候,那四道口子開始往外冒熱氣——不是普通的熱氣,是黑色的、帶著焦臭味的熱氣。

紅嫁衣站在我麵前,看著我,那雙白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我的影子。

“好了,”她說,“接下來,該我了。”

她轉過身,走向那八具骨架。她走過每一具骨架的時候,都會停下來,在骨架的頭骨上輕輕摸一下,嘴裡念著什麼。我聽不清她唸的是什麼,但那語調像是在跟老朋友說話,又像是在告彆。

走到最後一具骨架前麵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孩子,”她說,“你還記得你第一次笑是什麼時候嗎?”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是你從那座墳裡出來的那天,”她說,“你扶著地上的野花站起來,看著天上的太陽,笑了。那是我見過最好看的東西。”

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碎了一下。

然後她伸出手,解開了嫁衣領口的釦子。她從領口裡抽出了一根紅繩,紅繩很長,一頭繫著一枚銅錢。她把紅繩的一頭遞給我爺爺,另一頭自己攥著。

“把銅錢那頭係在他手腕上。”她說。

爺爺接過紅繩,把銅錢那頭係在了我的左手腕上。銅錢上的綠鏽蹭在我的麵板上,涼絲絲的。

紅嫁衣把紅繩的另一頭係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繫好之後,她抬起頭,看著我。

這一次,她的眼睛不是白色的了。

她的眼睛裡有了瞳孔,黑亮黑亮的,像兩顆星星。瞳孔裡映著我的臉,映著亂葬崗上的月亮,映著這世間所有的光。

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讓人害怕的笑,而是真正的、溫暖的、像是在跟自己的孩子說晚安的笑。

“好了,”她說,“你們走吧。”

爺爺拉起我就跑。

我跑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紅嫁衣站在九具骨架中間,紅繩在她和我的手腕之間拉成一條直線,像一道細細的橋。她低著頭,正在把紅繩的另一頭係在最近的那具骨架的手骨上。

繫好之後,她抬起頭,看著我。

她張了張嘴,說了一句話。風聲太大了,我聽不清,但我知道她說了什麼。

她說的是——快跑。

然後她的身體像一座沙雕一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坍塌、散落、化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紅嫁衣從身上滑落,像一麵旗幟降下來,輕輕蓋在了那堆粉末上。

我聽見了那枚銅錢落地的聲音。

叮。

很輕,但在那個安靜的夜晚,那一聲“叮”響得像一麵大鐘,震得整座山都在晃。

爺爺拉著我跑下了山。

跑進院子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爺爺把門關上,把門閂插好,然後靠在門板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的臉上全是淚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爺爺,”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她會怎麼樣?”

爺爺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她替了你。”他說,聲音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原本要你來受的,她替你受了。”

那天晚上之後,我腳底的四道口子慢慢合上了。四顆黑痣也變小了一些,顏色從烏黑變成了深褐,像是褪了一層色。

但我知道,那四顆痣還在。

她們也還在。

每天夜裡,我依然能感覺到牆角有人。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她們不說話,不走動,就那麼安靜地待著,像是在守著什麼。

有時候我會在枕頭邊上發現一朵乾枯的小野花。

白色的、黃色的、紫色的。

什麼顏色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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