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蘊歌幫了周元娘,兩人又互通姓名後,周元娘便不走了,覺得跟著李蘊歌比自己一個人走安全的多。
托周元孃的福,李蘊歌總算吃上了碳水,哪怕隻是巴掌大的一塊麩餅,也比野草樹葉強。況且周元娘給的麩餅裏還加了豬油,多多少少給身體補充了一些油脂。
接連吃了兩頓麩餅後,李蘊歌覺得力氣都大了一些。但周元娘身上的麩餅數量有限,不能頓頓都吃,有時還得去尋野菜野草和摘樹葉湊合。
她們跟著隊伍走了一天,天快黑的時候,隊伍慢慢停了下來,不少人開始找地方歇息和吃晚食。
李蘊歌也占了一處地方,正準備生火,周元娘卻拉著她支支吾吾地說自己想要出恭。
李蘊歌隻好陪她去,找了一處有石頭遮擋的地方讓周元娘解決生理問題,李蘊歌背對著她站在一米開外的地方守著。
過了好一陣,都不見周元娘迴來,李蘊歌朝她所在的方向喊了一聲,沒有人迴答。李蘊歌心裏一緊,趕緊朝那邊跑去,剛跑近就聽見地上有兩道拖拽的痕跡。
她急忙順著痕跡繼續往前追,不多時就看見周元娘了,她被一個矮瘦的身影捂著嘴拖著往偏僻的地方去。
那人好巧不巧還是老熟人——昨夜偷周元娘包袱的賊老頭。
“站住!”李蘊歌在地上撿了塊石頭,大喝一聲,“給我放開她。”
賊老頭和周元娘也發現她了,周元娘嗚嗚嗚地叫著,賊老頭麵露猙獰,“小兔崽子,你休想壞老子好事。”
話音落下,他手上竟然多了一把柴刀,一臉狠戾,“把你們身上吃的都交出來,不然老子一刀砍了她。”
李蘊歌怕他傷害周元娘,解下背後的包袱,“吃的都在這裏,隻要你放開她,我就把包袱扔過來。”
周元娘見狀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掰開賊老頭的手,大喊:“蘊阿兄,不能把包袱給他,沒有吃的我們會餓死的。”
周元娘這一嗓子證實了吃的都在李蘊歌手裏,賊老頭用柴刀壓著她的肩膀,急切催促李蘊歌道:“快把包袱扔過來。”
李蘊歌不肯,“我數一二三,你放人我扔包袱。”
這下換賊老頭不肯了,非要李蘊歌先扔包袱過去。
李蘊歌道:“那我們就這樣耗著,看看誰有耐心。”
賊老頭目光陰冷,“當真不要這丫頭的命了?”
“如果你敢傷她性命,你不僅得不到吃食,接下來的日子也不會太平。”李蘊歌臉上閃過厲色,“如果你按我說的做,我保證把所有吃食都給你。”
聽了這話,賊老頭有所鬆動。就在這時周元娘突然一口咬在扼著她脖頸上的手上,趁賊老頭吃痛的瞬間,掙脫他的束縛朝李蘊歌跑過來。
“小賤人,敢咬老子。”賊老頭反應過來,舉著柴刀追了上來,“老子砍死你。”
周元娘嚇得腿腳發軟,速度也慢了下來。李蘊歌跑上去拉著她手,飛快地往前跑。賊老頭很快超過了她們,並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對上他駭人的目光,周元娘緊緊地拽著李蘊歌的胳膊,身體不住的顫抖。李蘊歌心裏發毛,麵上還佯裝鎮定。
“敢耍老子。”賊老頭臉色鐵青,眼裏兇光畢露。
李蘊歌湊到周元娘耳邊低語了幾句,周元娘搖頭,李蘊歌幹脆一把將她推到一邊,正麵直剛賊老頭。
賊老頭舉著柴刀朝她猛劈過來,李蘊歌趔身躲過,出現在賊老頭身後,趁此機會用石頭狠狠砸向他的後腦勺。
被砸中後腦勺,賊老頭竟然沒事,惱羞成怒地迴轉身體,再次舉刀劈來。李蘊歌踉蹌著往後退,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柴刀在月色的映襯下,發出森然寒光,李蘊歌忍不住心中哀嚎,看來自己小命要交代在這裏了。
就在柴刀即將砍重李蘊歌身體時,賊老頭突然停止了動作,隨後哐當一聲手中柴刀落地,身體也朝一旁倒了下去。
李蘊歌這才鬆了口氣,小命保住了。周元娘連忙跑了過來,“蘊哥,你沒事吧?”
李蘊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賊老頭麵前蹲下。
“蘊哥,他…他這是…死…死了麽?”周元娘害怕地問。
李蘊歌將他翻過來,他後腦勺腫了個大包。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說明沒被她砸死。
周元娘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迴了肚子裏,“蘊阿兄,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李蘊歌想了想,從賊老頭身上撕下一些布條捆住他的手腳,又在他身上搜颳了一番,找出來兩個拳頭大的粗麵饃饃和幾塊碎銀子並十來枚銅板。
她把黑麵饃饃留給了賊老頭,碎銀子和銅板揣進了自己兜裏,柴刀藏進了包袱裏。
末了還用腳踢了踢賊老頭,“老賊,銀子和柴刀我拿走了,就當是你賠我的精神損失費。”
說完見周元娘盯著自己,衝她笑了笑,“等安全了,咱倆平分。”
周元娘忙擺手,“你自個兒留著吧。”
李蘊歌便沒再提此事,她招呼周元娘一起,將賊老頭拖到大石頭後麵藏著,完事後兩人裝作若無其事迴到落腳處。
她們選定的那處地方被人占了,四周到處都是火堆。李蘊歌隻猶豫了片刻,便決定不生火了,趁著月色明亮繼續趕路。
她擔心賊老頭半夜醒來掙脫束縛找兩人報仇,與其在那裏提心吊膽,不如趁早離開。周元娘連連點頭,她被賊老頭的兇狠嚇怕了,隻想趕緊遠離這個事非之地。
於是兩人步履匆匆地離開,夜行了五六裏路才停下,找了個地方生火,囫圇地歇了三個時辰。
翌日天剛亮,兩人分食了一塊麩餅和一碗野草樹葉羹後,繼續跟隨隊伍前進。
她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們趕路時,有人發現了被捆住手腳的賊老頭。人倒是活著,似乎腦子出了問題,說話顛三倒四,行為也變得瘋瘋癲癲。
那人見狀,欲拿走賊老頭身上的兩塊黑麵饃饃。賊老頭不肯給,被其一把掀翻,摔下去時頭磕到了大石頭上流血不止,最終因失血過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