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忙不迭的在寺內到處搜尋阿朝的下落,甚至連死人堆都去找過,卻沒有阿朝的任何蹤跡。
這麽大個孩子,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李蘊歌幾人急的就差去找李蓮華幫忙派人去附近搜尋,阿朝卻自個兒冒了出來。
“臭小子,你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大家多擔心你?”周元娘氣得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阿朝疼的齜牙咧嘴,焦急道:“哎呀,這事說來話長,你們快隨我去一個地方。”
幾人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除了受傷的裴家父子,李蘊歌與周元娘都隨他去了。
阿朝將他們帶到後院茅廁旁邊,還未走近便問道一股難聞的氣味兒。
“阿朝,你帶我們來...”周元娘捂著口鼻,話還沒說完,卻見小僧人不平突然從裏麵出來,招呼眾人進去。
這賊小兒怎在此處?李蘊歌上前兩步擋在阿朝和周元娘身前,“你要作甚?”她臉色冰冷,語氣也冰冷。
不平臉上露出一絲怯色來,阿朝道:“蘊娘阿姐,不平不是壞人,他還救了我呢。”
李蘊歌看向他,阿朝又道:“那些惡匪威脅他,說他若不聽話,就把他師父與師兄們全殺了。他也是迫不得已...”
聽了這話,李蘊歌臉色緩和了一些,問不平:“既然如此,你師父他們在哪?”
不平連忙指了指茅廁蹲位旁的一塊青石板,“在這下麵。”
“你說他們在茅坑裏?”周元娘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不平急的連連搖頭,李蘊歌盯著那石板看了片刻,對周元娘說了幾句話,周元娘點頭出去了。不一會兒,她帶著兩個黑甲衛迴來了。
在兩名黑甲衛的出力下,那塊青石板被撬開了,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不平趴在地上,朝著裏麵大喊:“師父?師兄?”
裏麵沒有任何迴應。
不平急的想要跳進去,被李蘊歌拉住,她讓阿朝找了火把過來,借著火把的光亮,隱約瞧見下麵有好幾個人影。
“咳咳...是不平嗎?”洞底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
李蘊歌將火把往裏送了送,看清下麵站著一個麻黃僧衣的年輕僧人。
“不通師兄!”不平扒著洞口往下喊:“你們還好嗎?師祖呢?”
迴答他的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好在那咳嗽聲很快便停了,能言道:“我們都還活著...咳咳...你快找人救我們出去,師祖...咳咳咳...他老人家很不好。”
聽了這話不平乞求地望向李蘊歌,李蘊歌頷首,起身對那兩名黑甲衛道:“還請兩位大哥幫著將人救出來,作為迴報,我會在李娘子麵前多說二位的好話。”
兩名黑甲衛同意了,還去另找了兩個關係好的兄弟過來相助。
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將雲來寺眾僧人救出來。被關在下麵缺水少食受凍,僧人們個個都不太好,其中以主持釋真大師情況最為糟糕。
李蓮華聽聞後,自覺雲來寺有此劫難都因自己而起,便命隨行的大夫與李蘊歌一起為雲來寺眾僧診治。
隨行大夫到底不像李蘊歌這種半吊子,釋真大師經他手診治後,總算從鬼門關撿迴了一條命。隻是他年歲大,又遭了一迴罪,已是壽數不多。
得知釋真大師沒幾日好活,饒是硬漢裴東柳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釋真大師卻看得很開,反倒笑著安慰他:“東柳小友,老衲侍奉佛祖多年,已然看透生死,世間的生和死都是一種相,是虛幻的存在,望小友莫要執著於生死的表象。”
裴東柳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最後帶著失落的心情離開。
不久後,李蓮華也來探望釋真大師。
釋真大師隻看了她一眼,隻說了一句:“造惡造善,皆是著相,著相造惡枉受輪迴,著相造善枉受勞苦。”後便客氣地送客。
彌葉見狀氣道:“你這老僧,我家娘子屈尊降貴來見你,你卻說些...”
她話還沒說完,李蓮華便狠狠瞪了她一眼,“彌葉,不得對大師無禮!”
彌葉隻得閉嘴。
李蓮華朝釋真大師福身告辭。
出得門來,彌葉想要說什麽,瞥見她冷冰冰的眼神,嚇得不敢張嘴。李蓮華瞥了她一眼,不由得心煩氣躁。
真是受夠彌葉這蠢婢了,若是蘭因在,定不會這麽沒有眼色,可惜蘭因死在了那些惡匪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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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惡匪作亂,裴東柳父子受傷,李蘊歌一行人的行程再次被耽擱,一同滯留在此的還有李蓮華與她的送嫁隊伍。
黑甲衛抓到了惡匪匪首,用盡手段都未查出有用的資訊,李蓮華煩躁不已,幾乎生出返程的念頭。可一想到這場聯姻背後的意義,隻得忍了下來。
沒了蘭因,彌葉正想爭當李蓮華身邊最得力的心腹,見狀便向李蓮華出了個主意。
“娘子,此去旬陽,前路艱險,咱們何不找個人替您擋災呢?”
李蓮華有些詫異,她沒想到,彌葉這蠢婢竟與自己想到一處去了。她不動聲色的看著她,“那你說說,擋災的人選從何處尋?”
彌葉想了想道:“那李娘子與娘子身形相似,是個很好的人選。”
“放肆。”李蓮華沉了臉,“蘊娘不顧危險救了你我,我若是聽了你的,不就成為忘恩負義之人了麽?”
彌葉卻道:“娘子,為了王爺的大業,犧牲一個庶民算什麽。”
李蓮華不說話了。
離家前,母妃說:為了你父王的大業,為了重振李唐皇室的榮光,隻能犧牲吾兒的婚姻。
如今,為了讓她順利嫁到旬陽,又要將另一個無辜的女子卷進來。怪不得釋真大師會對自己說那番話,怕是早就看出來了吧。
李蓮華煩躁的擺了擺手,讓彌葉下去,她要一個人冷靜一會兒。
而被她們提及的李蘊歌,根本不知有禍事即將找上自己,她正在給裴玉的傷口換藥。
在包紮手臂上的傷口的時候,視線落在了他右半邊臉上,那裏有一道一指長的刀傷,傷口有點深,就算癒合了也會留疤。
心裏不免得覺得可惜:本來是張完美的愛豆臉,眼下添了這麽一道傷,算是破相了。嘖嘖嘖,若是被那些喜歡他的小娘子們看到,該多傷心呐。
裴玉被她盯得很不自在,“你在看什麽?”
“沒看什麽。”李蘊歌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替他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