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還等什麽?”黑臉大鬍子臉上帶著急切,“殺了這娘們,咱們好迴去複命!”
能言警告地瞥了他一眼,視線再次落到李蓮華身上,“娘子是否有遺言,若有,貧僧定會親自帶給令尊。”
李蓮華垂下眼,“還望大師告知,究竟是誰要害我,到了下麵,纔不至於做個糊塗鬼。”
能言沉默不語。
屋裏的氣氛變得僵持起來,片刻後,李蓮華突然道:“既然免不了一死,能否讓我體麵一些上路?”
能言看了她一眼,輕輕頷首,隨即帶著人退了出去,還頗為貼心的關上了房門。
李蓮華高聲道:“彌葉,替我梳妝。”
彌葉呆呆的望著她,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李蓮華見狀歎氣,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彌葉這才迴過神。主仆兩個合力將床上鋪的被褥掀開,露出下麵的床板來。
李蓮華趴在床板上聽了聽,隨後開始在床上四處摩挲,不多時,還真被她摸到了一處不尋常的地方,隻見她伸手按了按,“啪嗒”一聲響後,床板一份為二,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入口。
下一刻,李蘊歌的腦袋從裏麵探了出來。
彌葉嚇得捂住嘴。
李蓮華見到她,眼睛亮的嚇人,“方纔是你在下麵弄出動靜?”
李蘊歌點點頭,示意她們跟著自己下來。彌葉正要相勸,李蓮華卻已經往那洞口鑽了,她忙不迭的跟上。
順利鑽進去後,李蓮華發現下麵的空間要寬闊許多,借著微弱的燈光,她瞧清了洞內還有兩個人在,一個是周元娘,另一個是個穿著僧袍的清瘦光頭。
彌葉被上麵的那群假僧人嚇破了膽,此時再看到他,好險才沒尖叫出聲。
李蓮華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李蘊歌連忙解釋:“別怕,這是雲來寺真正的能和師父,為了躲避外麵那些惡匪,在這密道裏藏了好幾日了。”
李蓮華聞言臉色凝重道:“我借著梳妝為由,將那些惡匪暫時遣了出去。若他們發現我與彌葉不在屋裏,很快便會找到這裏。”
“為今之計,隻有盡快出去找地方躲起來。”李蘊歌見識過那群人的兇惡,覺得還是盡早離開這裏為好。
所有人的齊刷刷看向能和,能和會意道:“這裏有四條密道,其中一條通往寺內的柴房,貧僧每日往返於此,從未被人發現。”
於是幾人便決定從柴房的出口出去。
走著走著,李蓮華好奇地問:“蘊娘,你們是怎麽進入這裏的?”
李蘊歌同她說起原委:半夜,她與周元娘睡得正想,忽然被一陣兵刃交接聲吵醒,透過門縫一瞧,發現是寺裏那群僧人正在與李蓮華屋外的黑甲衛纏鬥。
那些黑甲衛白日裏瞧著威風凜凜,到了此時卻個個如同軟腳蝦一般,不到幾個迴合,便被僧人們結束了性命。
李蘊歌第一個念頭便是:這雲來寺是個劫財害命的黑寺,他們現在正在對付李蓮華,等空出手來,她與周元娘兩個也跑不了。
於是她退迴床邊,悄悄喚醒周元娘。兩人在屋裏尋找能夠藏身的地方,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兩人隻好躲到床底,想著能躲一陣是一陣。
誰知在床底,周元娘不小心摸到了什麽,身下夯實的地板突然一分為二,兩人毫無準備的掉入黑漆漆的密道裏。
好在密道裏有真正的能和在,她倆才沒兩眼一抓瞎。因兩間屋子挨著,密道也入口也是相連的。李蘊歌站在下麵聽來了會兒,聽到那些假僧人要殺李蓮華,她趕緊按開床板開關,在被褥下提醒李蓮華。
幸虧李蓮華是個聰明人,找藉口將那些人遣了出去。
“蘊娘,多謝你!”李蓮華握著她手,由衷道謝。
李蘊歌指了指頭頂,示意這裏並不是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幾人繼續往前走,一直安靜的密道上方忽然傳來打鬥的聲音,地道裏的幾人心下一緊,周元娘急道:“會不會是阿舅與阿兄與他們打起來了?”
不是沒這個可能。
李蘊歌心裏也十分憂心,安慰她道:“放心,他們那麽厲害,絕對不會有事的。”
“咳咳...咳咳...走水了...咳咳...”
能和的聲音從前方穿過來,還夾雜著一陣嗆咳聲。
他提著燈急匆匆折返迴來,“咳咳...柴房走水了...咳咳...這裏出不去。”
其餘幾人聞言臉色大變,李蘊歌腦筋轉得飛快,提議:“迴我們住的那間屋子。”
她道:“我們屋裏密道的機關在床下,我與元娘掉下去後,地板又自動合上了,單從外麵瞧應當瞧不出異樣。並且,那些惡匪發現李娘子不見了,隻會懷疑她沿著密道逃走了,定不會想到我們會迴去。”
這提議得到了眾人的讚同,畢竟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幾人趕緊變換方向,在濃煙彌漫在密道之前鑽了出來。她們運氣不錯,出來時沒有遇到守株待兔,隻是屋裏的東西亂作一團,像是被人洗劫過一般。
李蘊歌鬆了口氣,告訴大家,“這裏已經被搜尋過,我們暫時安全了。”
周元娘臉上依舊帶著濃濃的擔憂,李蘊歌明白她心裏所想,此時說什麽都是蒼白的,隻好握著她的手傳達自己的關切。
彌葉趴在門上,透過門縫觀察著外麵。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衝著屋內幾人道:“我們有救了,駐紮在寺外的黑甲衛攻進來了。”
大家皆一臉欣喜。
於此同時,那些惡匪正被裴家父子與寺外的黑甲衛們前後夾擊,他們的人已經死的死傷的傷,剩下刀疤臉帶著幾個手下負隅頑抗。
李蘊歌幾個在屋裏耐心的等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傳來刀疤臉被黑甲衛生擒的訊息,他們這才放心開門出去。
這時,天光微亮,“屬下來遲,讓娘子受驚了!”黑甲衛首領見到完好無損的李蓮華,鬆了口氣後急忙請罪。
李蓮華擺了擺手,視線落在被五花大綁的刀疤臉一幹人身上,冷聲道:“帶下去問清楚!”
黑甲衛首領領命而去。
另外一邊,李蘊歌與周元娘也找到了裴東柳他們,父子兩個身上都有些傷,好在沒有危及性命。
“阿朝呢?”親眼見到舅、兄無事後,周元娘這才發現少了一人。
裴玉道:“我出去前讓他躲在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