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綾站在人群外麵，看著他們吃完餃子。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那些人吃完餃子，有的在舔碗，有的在發愣，有的靠著窩棚打盹。
幾個孩子追著跑，被大人喊住，又乖乖坐回去。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陳玫端著碗跟在後麵，小嘴還在嚼最後一口餃子。
回到院子，朱綾在躺椅上坐下來。團扇就在旁邊，她拿起來，慢慢扇著。
“係統。”她在心裡喊。
【在的寶～】
“兌換農具。鐵鍬三把，鐮刀三把，斧頭三把，鋤頭三把。”
【叮～兌換清單：鐵鍬×3（90積分），鐮刀×3（75積分），斧頭×3（120積分），鋤頭×3（105積分）】
【總計：390積分】
【當前積分：478】
【兌換成功～剩餘積分：88】
院子裡憑空出現了幾件農具。
鐵鍬、鐮刀、斧頭、鋤頭，各三把，整整齊齊碼在地上。
鐵器在陽光下泛著光，木頭把子還帶著新刨的紋理。
朱綾朝外麵喊了一聲：“張大牛！”
片刻後，張大牛小跑著進來。
他手上還沾著泥土，衣裳上掛著草屑，跑到朱綾麵前站定，喘著氣。
“大人，您叫我？”
朱綾指了指地上的農具。
“拿去。鐵鍬、鐮刀、斧頭、鋤頭，各三把。讓他們輪著用。”
張大牛低頭一看，愣住了。
他蹲下來，拿起一把鋤頭，翻來覆去地看。
鋤頭鋥亮，木頭把子光滑，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又拿起一把鐵鍬，掂了掂，放下，再拿起一把鐮刀，手指在刀刃上輕輕摸了一下，趕緊縮回來。
“大人……這……這都是給俺們的？”
朱綾點點頭。
“先拿著用。不夠再說。”
張大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他把農具一把一把撿起來，抱在懷裡，抱了滿懷。鐵鍬鋤頭太長，抱不住，他又放下，重新歸攏，不知道怎麼拿纔好。
陳玫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你不會喊人來搬啊？”
張大牛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對對對，俺喊人，俺喊人！”
他把農具放下，轉身跑出去，一邊跑一邊喊：“李二柱，狗剩，大壯，都來！快來！”
不一會兒，幾個人跑進來。
看見地上的農具，都愣住了。
“這……這都是新傢夥？”
“老天爺，這鋤頭比我那把破的好使一百倍！”
“大人，這真是給俺們的？”
朱綾擺擺手。
“別廢話了，搬走，幹活去。”
幾個人嘿嘿笑著，七手八腳把農具搬起來。
鐵鍬、鋤頭扛在肩上，鐮刀別在腰裡，斧頭拎在手上。
一個個臉上全是笑，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大人，俺們這就去幹活！”
“大人放心，俺們肯定好好乾！”
朱綾看著他們扛著農具往外走，走幾步還回頭看一眼，像是在確認那些東西真的在自己手裡。
張大牛走在最後，忽然停下來，轉回身。
“大人，俺們今天就把那片坡地翻出來。等翻了地，俺們種糧食，往後就不用光吃大人的了。”
朱綾看著他。
陽光下，他的臉黑紅黑紅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可眼睛亮得很。
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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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張大牛咧嘴一笑，轉身跑了。
朱綾靠在躺椅上，慢慢扇著扇子。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芭蕉葉子沙沙響。井沿上的青苔毛茸茸的，在陽光裡泛著潮潤的光。
朱綾正準備起身出門，外麵便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
三下，不輕不重，很有節奏。
朱綾微微一愣。這個時辰，誰會來？
流民們都安置在荒地那邊，老陳頭出攤去了，陳玫就在院子裡蹲著玩泥巴。
左鄰右舍這些年跟她從無往來。
朱綾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人。
青衫，布鞋，瘦高的個子，背挺得筆直。
三十齣頭的年紀，臉龐清瘦，下頜蓄著幾縷鬍鬚，眉宇間有一股讀書人特有的傲氣。
劉強。劉秀才。
朱綾愣住了。
這位可是十裡八鄉的名人。
十八歲中秀才，全縣第二。
當年縣太爺親自登門道賀，滿城轟動。
都說他遲早要中舉人、中進士，光宗耀祖。
可十幾年過去了，他還是個秀才。
朝廷一年不如一年，科考停的停、廢的廢，東林黨把持朝堂，寒門子弟根本擠不進去。
劉強心高氣傲，從此閉門不出，平日裡誰都不見。
朱綾搬來三年，隻在巷子口見過他幾回，遠遠的，連話都沒說過一句。
他來幹什麼？
朱綾拉開門閂，把門開啟。
劉強站在門外，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得那件青衫泛白。
洗得太多次，已經洗得發白了，袖口磨出了毛邊，下擺還打著兩個補丁。
他看見朱綾，拱手行禮。
“劉強冒昧來訪，還請朱姑娘見諒。”
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朱綾看著他。
“劉秀才找我有事？”
劉強擡起頭，直視著她。
“劉強願拜入蜀王府門下，為姑娘效力。”
朱綾這下是真愣住了。
朱綾看著劉強，看著他那張清瘦的臉，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血絲，眼底有些青黑，像是好幾晚沒睡好。
衣裳雖然乾淨，但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腳上的布鞋也磨破了邊。
她忽然明白過來了。
什麼拜入門下，什麼效力，說白了就是家裡揭不開鍋了。
朱綾心裡有點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她側開身子。
“進來坐吧。”
劉強拱了拱手，邁步進來。
他走過院子時，目光掃過那把躺椅、那叢芭蕉、那口青石井，什麼也沒說。
進了堂屋，朱綾指了指凳子，他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朱綾在他對麵坐下。
“劉秀才，你剛才說...要拜入我門下？”
劉強點點頭。
“劉某雖不才，卻也讀過幾年書，識得幾個字。姑娘如今手下人多，總需要人記賬、管束、安排活計。劉某願效犬馬之勞。”
他說得坦蕩，沒有半點扭捏。
朱綾看著他。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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