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識趣地沒有再問，大步流星地走進馬群，一匹一匹地看過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匹馬都要仔細端詳，不時伸手拍拍馬頸、捏捏馬腿，動作熟練而專業。
看了小半個時辰，韓信才意猶未盡地走回來，抱拳道：“大人，兩百四十匹精良戰馬，四百八十匹普通戰馬，一匹不少。這些馬品質極佳，骨架高大，四肢修長，肌肉結實，膘情也好，稍加訓練便能上陣。”
朱綾點頭：“馬匹的裝備，馬鞍、馬鐙、馬蹄鐵、精飼料在縣衙的庫房中，你先挑人，先把騎術練起來，之後再練戰術。”
韓信抱拳，聲音洪亮：“末將領命！”
朱綾又道：“戰馬精飼料有三千石，夠七百二十匹馬吃三個月。”
韓信一一應下，轉身開始安排人手將馬群趕回城外的軍營。
兩百多人趕著七百多匹馬，浩浩蕩蕩地往綿竹方向行進，馬蹄聲如雷鳴，揚起漫天塵土。
朱綾站在穀地邊緣，望著漸漸遠去的馬群，心中默默盤算。
兩個百戶所的騎兵，滿編兩百四十人，一人三馬。
假以時日，這支騎兵必成綿竹最鋒利的刀刃。
戰馬交給韓信之後，朱綾沒有回縣衙，而是轉身往城南走去。
陸經術和劉強早已得了訊息，正在城南的一處空地上等候。
這片空地原本是堆放鬆木的料場，如今被清理出來，四周用布幔圍得嚴嚴實實，外人根本看不清裡麵有什麼。
朱綾到的時候，陸經術正背著手在原地踱步，劉強則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用樹枝在地上畫圈。
兩人見朱綾來了，齊齊站直了身子。
“大人。”兩人異口同聲。
朱綾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徑直走到布幔前，伸手掀開一角，側身走了進去。
陸經術和劉強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布幔之後，是一片黑壓壓的馬群。
兩百匹馬，整整齊齊地拴在臨時搭建的木樁上，毛色雖不及交給韓信的那些精良戰馬那般油亮，卻也是膘肥體壯，骨架結實。
馬匹顯然已經被馴服過，見了人來也不驚不躁，隻是紛紛抬起頭，打著響鼻。
陸經術倒吸一口涼氣，劉強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大人...”
陸經術率先回過神來，抱拳問道，“這些馬是……”
朱綾用了同樣的說辭，語氣淡然，“從西邊來的，兩百匹，專門用來跑運輸的。你們兩個各管一百匹，馬匹吃的精飼料在縣衙庫房裡，按需取用，省著點。”
陸經術和劉強再次對視，眼中滿是驚駭。
兩人都是見過些世麵的。
可朱綾一口氣拿出兩百匹戰馬馬來跑運輸，這等手筆，別說在綿竹，就是整個四川，也不曾見過。
可兩人都沒有多問。
跟著大人做事，不該問的不問。
朱綾走到最近的一匹黑馬前，伸手拍了拍馬頸，那馬溫順地低下頭，蹭了蹭她的手掌。
然後轉過身，看著兩人，語氣鄭重：“叫你們來，不光是分馬。有件大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陸經術和劉強同時抱拳：“請大人吩咐。”
朱綾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一字一句道：“春節之前，綿竹城要徹底建起來。”
“外城牆、居民區、縣衙、糧倉、軍營、作坊，該完工的全部完工，該翻修的全部翻修。春節之後，不能再有爛尾的工程。”
兩人齊聲應是。
朱綾又道：“還有一件事，比建城更重要。”
她頓了頓，伸手在空中劃了三道線：“修路。通往什邡、德陽、漢州的三條路，必須儘快修好。”
陸經術微微一怔，劉強也是一臉意外。
修路這種事，費力不討好，遠不如建城牆、蓋房子來得實在。
可大人既然這麼說了，必定有她的道理。
陸經術斟酌著開口，道：“大人，修三條路，工程不小。尤其是通往德陽的那條，一百二十裡，沿途還要過河架橋。若是全靠人力，恐怕……”
朱綾打斷陸經術，指了指身後的馬群，道：“所以我才給你們馬，兩百匹馬，不是讓你們養著玩的。運輸材料、運送糧草、往返排程，有馬就快了不止一倍。”
陸經術和劉強同時抱拳，神色肅然。
朱綾轉過身，看著兩人，語氣緩和了些：“具體的修路方案，你們回去各自擬一份，明日送到我案頭。馬匹怎麼分配，材料怎麼排程，工期怎麼安排，都要寫清楚。我不看虛的，隻看能不能落實。”
“是！”
朱綾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兩百匹馬，轉身走出了布幔。
秋陽已經升到了頭頂，陽光直直地照下來，將她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
遠處的工地上，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混著工匠們的吆喝和號子，在秋風中傳出去很遠。
朱綾深吸一口氣，邁步往縣衙走去。
身後，陸經術和劉強已經開始清點馬匹，兩人低聲商議著什麼，不時傳來馬匹的嘶鳴和鐵蹄踏地的沉悶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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