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手中的羽扇徹底停住了。
他盯著朱綾看了兩息,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說笑。
朱綾麵色如常,目光沉靜,沒有半點戲謔之意。
“四百四十八支?”諸葛亮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
“四百四十八支。”朱綾點頭。
“加上之前的,剛好可以組建五個百戶所,滿編五百六十人。”
諸葛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大人,進六百名火槍手,這支力量若是練成了,綿竹的軍力便不可同日而語。別說守城,就是主動出擊,也有了幾分底氣。”
朱綾點頭:“所以我才急著找先生來商量。從招募到訓練,再到成軍,需要多長時間?”
諸葛亮沉吟道:“招募不難,如今綿竹城中青壯不少,從流民裡挑身體好的、腦子靈光的,幾日就能湊齊。訓練嘛...火槍手不比尋常步兵,光會扣扳機不行,還得懂裝彈、清膛、保養,更要練佇列、練配合、練聽令行事。”
諸葛亮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給在下三個月,能練出一支像樣的火槍隊。給半年,能練出一支精兵。”
朱綾搖頭:“半年太久。先生,冬天一過,開春之後局勢必有變化,我等不了那麼久。年底,我要看到這六百人能夠上陣。”
諸葛亮眉頭微皺,想了想,點頭道:“那就日夜兼程地練。”
和諸葛亮商量妥當,朱綾沒有耽擱,徑直出了縣城,往郊外走去。
朱綾沒有帶任何人,連劉強都沒叫。
近千匹馬憑空出現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城西五裡外有一片穀地,四麵環山,隻有一條窄路進出,平日裡少有人跡,是取馬最合適的地方。
秋日的郊外一片蕭瑟,路旁的野草已經開始枯黃,在晨風中瑟瑟作響。
朱綾沿著田間小道走了小半個時辰,確認四周無人,纔在那片穀地中央站定。
朱綾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
一匹戰馬憑空出現在她麵前,打著響鼻,馬蹄刨地,鬃毛在風中飄揚。
朱綾沒有停,一匹接一匹地取出,精良戰馬先出,一匹匹毛色油亮、體格健碩的高頭大馬在穀地中漸漸匯成了一片移動的森林。
普通戰馬緊隨其後,雖不及精良的高大,卻也是膘肥體壯,用來馱運物資綽綽有餘。
兩百四十匹精良戰馬,四百八十匹普通戰馬,一共七百二十匹,在穀地中站立,馬嘶聲此起彼伏,震得山穀嗡嗡作響。
同時取出五百石精飼料,放到了縣衙的庫房中。
朱綾站在穀地邊緣,望著眼前黑壓壓的馬群,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七百二十匹戰馬,足夠組建兩個百戶所的騎兵,一人三馬,還有富餘。
這樣的配置,放眼整個大明,無人能比。
即便是孫傳庭麾下的精銳騎兵,也未必能有一人雙馬的待遇。
朱綾沒有在穀地久留,轉身往回走。
她提前派劉強去通知了韓信,讓他帶人來郊外候著。
回到城門口時,韓信已經帶著兩百多人在等了。
這位平日裡沉穩如山的大將,此刻卻罕見地有些坐立不安,不時踮腳朝城外張望,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急切。
見到朱綾的身影出現在城門外,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抱拳道:“大人,馬在何處?”
朱綾側身讓開,指了指城西的方向:“跟我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穀地趕去。
韓信走在最前頭,步子邁得又大又急,朱綾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轉過最後一個山坳,穀地豁然開朗,黑壓壓的馬群映入眼簾。
韓信站住了。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望著那片馬群,瞳孔微微放大。
身後跟著的兩百多人也陸續趕到,一時之間,吸氣聲此起彼伏,卻沒有人說話。
秋日的陽光照在馬群身上,七百多匹戰馬或立或臥,毛色油亮,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馬嘶聲、響鼻聲、馬蹄刨地的聲音混在一起,整片穀地都充滿了生機。
韓信緩緩走過去,目光在一匹匹戰馬身上掃過,越看越驚,越看越喜。
他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匹棗紅馬,那馬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既不躲閃也不驚躁。
他又捏了捏馬腿,掰開馬嘴看了看牙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大人...”
韓信轉過身來,聲音都在發抖,“這些馬...從哪兒來的?”
朱綾早就想好了說辭,語氣淡然:“從西邊來的,茶馬古道上的路子。具體的不便多說,你隻管用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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