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分,一隊大順軍甲士衝進了顯陵。領頭的將領策馬立在陵門前,看著那高大的享殿,雖然值錢的東西已經被他們連夜搬走了,但如此之大的宮殿...
沉默了片刻,然後一揮手:“燒!”
火把扔了上去。
享殿的楠木柱子沾火就著,火苗沿著雕樑畫棟往上竄,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火焰吞噬著那些金碧輝煌的匾額、那些精雕細琢的藻井、那些繪著彩畫的牆壁。
石碑被推倒了,石人石馬被砸斷了,巨大的石像轟然倒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
陵區的百姓遠遠看著,沒人敢靠近。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捂著臉不敢看,有人麵無表情地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火從早晨燒到傍晚,燒了一整天。
等火熄滅的時候,顯陵地麵上那些巍峨的建築,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隻有那座地宮還在,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
各地政權都在大肆破壞,隻有朱綾還在加快速度建設。
同時,朱綾這邊的福利待遇,也傳到了周邊的幾個縣城。
訊息傳到什邡那天,縣衙裡的周縣令正對著一碗糙米粥發愁。
粥是涼的,稀得能照見人影,碗邊擱著一碟鹹菜,鹹菜已經見了底。
他端著碗,半天沒動筷子。
師爺從外麵跑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像是興奮,又像是慌張。
“大人!大人!綿竹那邊……綿竹那邊建了外城牆!十裡長,能住十萬人!”
周縣令手裡的碗頓了一下。
師爺的聲音都在發抖,“還建了食堂,一天三頓,白米飯管夠,還有肉,城裡百姓都去領飯,不要錢,城外流民也管,來多少收多少,還有水泥,修城牆用的,比糯米漿還結實,一袋一袋往外搬,聽說要多少有多少!”
周縣令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的俸祿,已經大半年沒發了。
朝廷說沒錢,省裡說等等,一等就是大半年。
縣衙上下幾十口人,都指著他吃飯。
他拿不出來,隻能把家裡那點積蓄往外墊,墊著墊著就快見底了。
他又想起城外那些流民,每天來城門口等著施粥,可哪來的粥?
他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
“綿竹……朱姑娘……她哪來這麼多糧食?哪來這麼多錢?”
師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大人,您忘了?朱姑娘是蜀王府的人。蜀王府什麼家底?那可不是咱們能比的。”
周縣令又沉默了,蜀王府有這麼大方嗎?
又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是什邡縣城的主街,街上行人稀少,商鋪關了大半,冷冷清清的。
幾個流民蹲在牆角,麵黃肌瘦,眼巴巴地看著縣衙的方向。
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說,咱們也去綿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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