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文華殿。朱由檢坐在禦座上,麵色鐵青。
他麵前站著內閣大學士和戶部官員,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殿內靜得可怕,隻有朱由檢急促的呼吸聲,和殿外隱約傳來的蟬鳴。
“朕再說一遍。”
朱由檢的聲音沙啞,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李自成已破承天,襄陽、荊州盡入賊手。賊勢浩大,兵鋒直指潼關。朝廷急需餉銀,招募新兵,添置軍械。朕要你們回去告訴那些勛戚、官員,國難當頭,捐資助餉,責無旁貸!”
戶部尚書倪元璐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說:“陛下,臣已傳諭各勛戚官員,隻是...”
他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說。
“隻是什麼?”
“隻是,駙馬都尉冉興讓,捐銀三百兩。其餘各家,有捐二百兩的,有捐一百兩的,還有……”
他不敢再說了。
朱由檢的手緊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三百兩。
他養一頭大象,一年都不止三百兩。
國難當頭,這些人,連一頭大象都不如。
“還有呢?”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倪元璐撲通一聲跪下:“陛下,臣已儘力了,各家都說,府庫空虛,入不敷出,實在拿不出更多了……”
朱由檢沒有看他,目光越過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越過那些低著頭的官員,落在殿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
他忽然想起剛即位那年,意氣風發,以為憑一己之力可以中興大明。
如今十六年過去,內憂外患,烽火連天,他連京城都快守不住了。
“退朝。”朱由檢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殿內一片死寂。
官員們麵麵相覷,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麵無表情地收拾笏板,各自散去。
此後幾日,北京城內捐餉的數額,少得可憐。
那些平日裡錦衣玉食的勛戚、官員,捐個百十兩銀子,就像割了肉一樣。
有人甚至放出話來:“朝廷要錢,自己去收稅,憑什麼讓我們出?”
這話傳到朱由檢耳朵裡,氣得他想摔了茶盞。
但一想到沒錢,隻能忍了。
而千裡之外的襄陽府,則是另一番景象。
七月十五,承天府城頭,大順軍的旗幟迎風招展。
城中百姓夾道而立,看著一隊隊甲士從城門魚貫而入。
沒人害怕,沒人逃跑。
這些年,官軍來、流寇來,換了多少撥人,他們早就習慣了。
可這支隊伍不一樣。進城不搶糧,不殺人,不燒房子。
有人挑著水,一桶一桶放在百姓門口。
有人拿著掃帚,把街上的泥濘掃得乾乾淨淨。
一個老頭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那些兵士,看了半天,忍不住問一個路過的小校:“你們……真是流寇?”
那小校也不惱,笑著答:“我們不是流寇,是大順軍。奉天倡義文武大元帥李自成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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