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綾要在城外再建一道十裡城牆的事，不到半天就傳遍了綿竹縣城的大街小巷。
最先炸開鍋的是菜市口。
賣豆腐的漢子把豆腐擔子一撂，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十裡城牆，比現在的城牆大三倍，能住十萬人！”
旁邊賣菜的老婆婆手裡的青菜都掉了，顫顫巍巍地抓住他的胳膊：“真的？真要建那麼大？”
漢子拍著胸脯：“陸大人親口說的，朱大人畫的圖，那城牆要從北麵開始建，一直建到南麵，把咱們綿竹包得嚴嚴實實！”
老婆婆愣了半天，忽然蹲在地上哭起來。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連忙去扶。
她擺擺手，抹著眼淚笑：“老婆子不是哭，是高興。活了七十多年，頭一回聽說，有人給咱們老百姓建城牆。以前那些當官的，隻知道收稅，哪管你死活？朱大人不一樣，給飯吃，給水喝，還給咱們建城牆……”
她說不下去了，旁邊的人也紅了眼眶。
那漢子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把豆腐擔子又挑起來：“我去工地幫忙，今天不賣豆腐了。”
老婆婆也站起來，把菜籃子一拎：“我也去，賣不掉的菜，送給修城牆的師傅們吃。”
鐵匠鋪裡，老鐵匠聽完小徒弟的報信，把鎚子一放，扯下圍裙就往外走。
小徒弟在後麵喊：“師父，爐子裡還燒著鐵呢！”
老鐵匠頭也不回：“滅了，去工地幫忙，沒看見城牆建好了，你打再好的鐵有什麼用？”
小徒弟愣了一下，也扔下手裡的鐵鉗，跟了上去。
城東雜貨鋪的掌櫃正在打算盤，聽見街上喧鬧，探出頭去問了一嗓子。
隔壁布莊的老闆娘跑過來，滿臉激動：“朱大人要建外城牆了，十裡長，能住十萬人。”
掌櫃的撥算盤的手停在半空，呆了片刻，忽然把算盤一推，關上鋪門。
老闆娘問：“你幹啥去？”
掌櫃的邊走邊答：“去工地，我雖然老了，搬不動磚，但幫著算算料、記記賬還是行的！”
縣衙門口，陸經術正站在台階上，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他手裡拿著那張圖紙，額頭上的汗就沒幹過。
“陸大人，外城牆什麼時候開工？”
“陸大人，我家有三個勞力，都能來！”
“陸大人，我雖然是個婦人家，但也能搬磚和泥！”
陸經術被吵得頭昏腦漲，扯著嗓子喊：“都別急，都別急，朱大人說了，外城牆從北麵開始建，明天就開工，要人，要多少人有多少人，糧食從食堂出，誰都能來，隻要肯出力！”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有人當場就往北門跑，要去看看工地。
有人跑回家拿鋤頭拿鐵鍬。
有人一邊跑一邊喊：“我去喊我爹，我爹雖然七十了，但還能搬磚！”
另一個人跟著喊：“我去喊我媳婦，她也能幹活！”
北門外那片空地上，人越聚越多。
賣豆腐的漢子扛著鋤頭站在最前麵，身後是拎著菜籃子的老婆婆，再往後是扛著鐵鎚的老鐵匠和他的徒弟們。
雜貨鋪掌櫃搬了把椅子坐在樹蔭下，算盤擱在膝蓋上，等著記賬。
布莊老闆娘抱著一捆舊布，說是要給工人們做手套。
茶館的夥計挑著兩大桶涼茶，扯著嗓子喊：“朱大人請喝茶！不要錢！管夠！”
人還在源源不斷地來。
青壯年扛著鋤頭鐵鍬站在前排，婦女們提著籃子裝著乾糧站在後麵，老人拄著柺杖坐在路邊，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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