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迫切之情,苗雲鳳怎麼可能不理解?隻是他考慮得十分全麵,絕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他再次強調:“婆婆,聽我一句話行不行?督軍府那邊格外複雜,你們眼下這種情況,就算想進去都有些困難,想見我父親就更是難上加難了。如果有機會,我會撮合他來見你們一麵,你們就先安心安頓在這裡吧。以後做我堅實的後盾。”
對了!苗雲鳳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連忙問道:“這些藥,公公婆婆,你們都是怎麼得到的?實在是太神奇了!尤其是那白色的藥粉,我到現在都琢磨不透,裡麵到底是什麼成分,你們能不能跟我說說?”
婆婆一聽這話,轉頭和段公公對視了一眼,而後十分自信地對他說道:“這其實並不是我們兩個人的傑作,而是你父親當年留下來的成果。你父親向來特彆喜好鑽研,他生前製作過好多神奇的成品藥,這些藥粉,也是我們夫妻倆這二十年來一直小心儲存下來的。你要是用得著,就全部都拿走吧。”
苗雲鳳一聽,心中瞭然,原來是這樣。看樣子,他們二老也不太清楚這些藥粉的具體成分。
現在把這些藥全部都帶走,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必要,放在段婆婆這裡,似乎反而會更安全一些。
所以苗雲鳳便鄭重囑咐他們:“你們留在這裡繼續潛伏,給我做個後應,我心裡會更踏實,也更心安。藥品就還保留在這裡吧。還有,害我父親的那些人,你們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調查清楚,是不是?”
兩個老人同時遺憾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段公公緩緩站起身,嘴唇不停哆嗦著,想要說話,卻根本發不出標準清晰的聲音,隻能支支吾吾地勉強擠出一些聲音。
段婆婆在一旁仔細聽著他含糊的話語,聽懂之後,便轉頭給苗雲鳳翻譯道:“他說,我們是二少爺的人,此生此世,到死都要效忠二少爺!我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追查謀害你父親的凶手!你父親雖然僥幸沒死,但他們逼得你父親跳崖,還害得你父親摔得失去了記憶,這樁樁件件,全都是一筆筆血海深仇,我們絕對不會放過那些藏在背後的凶手!”
“孩子你放心,我們會繼續隱姓埋名在這裡,直到查出真凶為止,一切都聽你的安排,你不讓我們去做的事,我們絕不會擅自行動。”
苗雲鳳聽到這裡,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情緒,徑直朝著段公公走了過去,伸手緊緊抱住了他,含淚輕聲安慰著這位飽經磨難與痛苦的老人。
段公公也忍不住流下了渾濁的淚水,那雙指節粗大、布滿老繭的手緩緩伸了出來,輕輕撫摸著苗雲鳳的胳膊,隨後推著她在對麵的凳子上慢慢坐下。
接下來便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三個人都坐在原地,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一想到當年那淒慘無比的場麵,苗雲鳳的心就止不住地陣陣滴血。到底是什麼人?手段如此陰狠毒辣,這簡直就不算是人!用這般嚴酷殘忍的方式,來對付父親和段公公,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難道僅僅是為了那本書嗎?那本書,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苗雲鳳如今已經得到了林敬和老前輩留下的寶典,可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就算得到了書裡的全部內容,終究還是要用到濟世救人,才能真正顯出這些秘方和藥典的威力。
他們這般處心積慮、辛辛苦苦地想要得到這本書,這般不擇手段地想要將這本書據為己有,難不成真的有這般濟世救人的仁心嗎?很顯然,是沒有的。
莫非,他們還有什麼彆的企圖?苗雲鳳不由得聯想到了日本人。很顯然,鬼子定然是想將這些秘方全部奪走,然後據為己有,甚至還會厚顏無恥地號稱是他們的秘藥,靠著這些秘方賺取中國人的大批錢財。這倒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不過,苗雲鳳心中暗自冷笑,寶典此刻已經牢牢握在我的手上,你們就算再貪心,想要得到哪怕一個小小的秘方,都是絕無可能的事情!我一定要親手建立屬於自己的製藥作坊,製作出我們中國獨有的秘藥,這些成品藥,絕不可能讓你們竊走,這是屬於我們中國人的寶藏,誰也彆想染指!
不過,她還有幾分納悶,難道二十年前,他們就已經開始謀劃這一切了嗎?一係列的推測之後,苗雲鳳的心中的疑惑更重了,推測不代表事實,必須要有真憑實據,才能解開心結。
她又想到了那個脫不開的人,就是大伯金振南!一想到他,忙心切地追問道:“段婆婆,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對我父親動手的人,可能是我的大伯金振南,因為他那樣摧殘我的母親?”
段婆婆當即點了點頭,沉聲道:“我早就這般懷疑了!我們之所以會隱姓埋名,在這裡靠挖湖藕為生,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找到這個真凶,查明所有真相。”
她話音剛落,又立刻做出判斷補充道:“不過經過我們這麼多年的暗中觀察,你大伯雖然為人十分可惡,但卻未必就是當年那個動手的真凶,我們還有一個全新的發現。”
苗雲鳳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立刻急切地追問道:“什麼發現?快告訴我!”
段婆婆先是警惕地朝窗外看了看,確認四周沒有異常之後,才壓低了聲音,湊到苗雲鳳的身旁緩緩說道:“我們從一個知情人口裡得知,一個重大秘密!”苗雲鳳追問:“什麼秘密?”“原來你大伯,根本就不是你爺爺的親生兒子!”
苗雲鳳一聽這話,滿臉的不敢置信,失聲驚呼:“什麼?我大伯不是我爺爺的親生兒子?怎麼會是這種情況?我簡直不敢相信!婆婆你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段婆婆十分肯定地說道:“確實是這樣的,千真萬確。我們潛伏到這裡之後,偶然從一個丫鬟的口中得知的這件真相。”
苗雲鳳一聽丫鬟二字,連忙追問:“一個丫鬟?哪個丫鬟!”
段婆婆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彆人,就是以前婉平少爺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名字叫做小婉。”
苗雲鳳一聽這話,頓時恍然大悟:“啊!是小婉!”
她突然間想起來了:之前婉平哥哥,有一次睡夢中說胡話,便提到過小婉這個名字,當時他還大聲呼喊著:“……爹你殺死了小婉!你殺死了小婉!……”
那時候苗雲鳳也特意問過母親,可母親對小婉這個人卻一點都不清楚。現在想來,母親當然不清楚了,因為那個時候,母親早已經被他們囚禁起來了,根本無從得知這些事情。
苗雲鳳心頭一緊,連忙接著追問:“小婉,小婉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段婆婆沉重地點了點頭,連聲應道:“對,對,對,她確實已經死了。”
緊接著,段婆婆繼續緩緩說道:“當年,那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們才得以接觸到這個小姑娘。”
苗雲鳳急切的催道:“婆婆快快快,跟我詳細的說說經過!”
段婆婆說:“那天,我和你段公公正在湖心挖蓮藕,突然看到一個姑娘站在湖邊。我看她在湖邊猶豫不定,來回徘徊,就覺得非常奇怪。我跟你段公公說,這個姑娘不對勁,我怕她要尋短見,跳湖自儘。”
“結果真讓我言中了!我們當時離她還很遠,正準備劃過去,就見她撲通一聲,已經跳進了水裡。”
“她剛開始還掙紮了兩下,後來就沉了下去。我和你段公公急壞了,直接跳下船遊過去救人。幸虧我們兩個人的水性都特彆好,費了好半天的力氣,終於把她救了上來,拖到了小船上。”
“那時候她早已經昏厥過去了,我們立刻動手施救,先把她肚子裡的水給控了出來。你段公公給她紮毫針,我在一旁幫她活動胳膊腿,僥幸纔算把她救活過來。”
“她一醒來就哭著說:‘你們救我乾什麼?死都死不了,讓我體麵地死去,總比被他們害死要強!’我一聽這話,覺得格外奇怪,這丫頭說得是什麼話?”
“我連忙安撫她,勸說道:‘孩子,好死不如賴活著啊,要是有什麼難過的事情,就跟婆婆傾訴傾訴,彆壓在心裡,免得憋出病來。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呢?常言說,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要是在這兒實在活不下去,換個地方就是一片全新的天地,何必非要尋死呢?你年紀這麼小,犯不著這麼做啊!’”
“那孩子一聽我這話,哇的一下子就哭了出來,直接撲到了我的懷裡,就像孩子撲進母親的懷裡一般,哭了好半天才漸漸平複。之後她才抽抽噎噎地說道:‘我……我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
苗雲鳳聽到這兒,心裡頓時緊張起來,緊緊攥住了段婆婆的手,一心等著聽下文——她到底聽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