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打心底裡恨透了這些日本人,可她也清楚對方狡猾多端。看山本那氣定神閒的模樣,便知這幾個嫌犯絕不可能輕易被搜到——如此一來,這次搜查豈不成了一場笑話?
王副官神色沉著地開口:“有人打著大帥的名義,把幾名重要犯人轉移到了鳳凰城。這幾個犯人裡,有兩個是日本人,還有一個是中國翻譯。所以大帥命我們來這裡搜查,希望你們能積極配合,免得我們大動乾戈。”
山本聞言哈哈一笑,語氣中滿是不屑:“什麼犯人?你得說清楚他們犯了什麼罪,憑什麼就搜查我們?你還說犯罪的人裡頭有日本人,這簡直是胡說,不可信!”
“在望水鎮,我們當場抓到了他們投毒、傳播病毒,就是他們製造瞭望水鎮那場瘟疫!”王副官加重語氣,“可有人竟敢打著督軍的名頭,把這些人給救走了。督軍勃然大怒,懷疑此事與你們武館有關,故而要前來徹查!”
山本臉色微變,隨即冷哼道:“日本人投毒?這簡直是胡扯!首先我明確告訴你們,我們武館絕沒有窩藏任何罪犯;其次,你們口中的‘罪行’根本不成立——憑什麼說日本人投毒?誰能拿出證據?你們這分明是在嫁禍我們!彆以為這是你們的地盤,就能隨意欺壓我們日本人!惹惱了我們,你們也沒好果子吃!”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囂張:“王副官,我實話告訴你,今天這塊地還歸吳督軍管轄,明天說不定就成了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領土!如今關東軍已經大兵壓境,拿下這塊土地不過是指日可待之事。所以你可得考慮考慮後程,得罪我們的後果,你們想過沒有?”
苗雲鳳聽得怒火中燒——這日本鬼子不僅不配合,還敢如此囂張叫囂,甚至公然為罪犯辯護,簡直欺人太甚!
王副官顯然沒料到對方會這般強硬,一時竟有些應對不及,隻能怒氣衝衝地重複:“你們敢不讓搜?你們敢不讓搜嗎?”
話音剛落,大廳裡劈裡啪啦響起一陣槍栓聲,日本武士們見狀紛紛拔出腰間的佩刀,雙方瞬間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山本突然啪啪啪拍了幾下手,嗬嗬笑著說道:“先彆著急,稍安勿躁。咱們先喝杯茶,再慢慢談談咱們之間的事。”
話音剛落,就見一名日本女子從角門走了出來,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兩杯熱茶。山本率先從托盤上拿起一杯,那女子便將另一杯遞到了王副官跟前。
王副官一時摸不透對方的意圖,苗雲鳳也滿心擔憂——大戰一觸即發,對方怎麼突然來這一套?他看了父親一眼,為父親接下來的抉擇捏了一把汗,到底這茶父親是該喝還是不該喝呢?
喝吧,怕茶裡被動了手腳;不喝吧,又顯得膽小怯懦——帶著這麼多人前來搜查,若是連一杯茶都不敢接,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這件事終究得父親拿主意,旁人根本插不上手。
王副官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過了茶杯。見山本已經喝了一口,他便也拿起茶杯湊到唇邊,正要抿下去時,苗雲鳳突然伸手“啪”地一下,將茶杯從他手中奪了過來。
山本見狀,頓時瞪圓了眼睛,語氣中帶著不滿:“這是什麼意思?我以禮相待,你們竟然懷疑我?”
苗雲鳳並未理會他的質問,掀開茶蓋,用嘴輕輕吹了吹,轉頭對身旁的父親說道:“爹,這茶太燙嘴,我先幫你吹涼些。”
其實在伸手奪杯的瞬間,苗雲鳳早已將一根試毒針悄悄探入茶水中,暗中檢測是否有毒,同時仔細觀察著茶水的顏色和氣味。確認茶水並無異樣後,他才將茶杯重新遞還給王副官,隨後笑嘻嘻地對山本說道:“山本館長,我幫父親吹吹茶,沒什麼不妥吧?”
王副官這才接過茶杯,將茶水一飲而儘,喝完後便把茶杯放回托盤。那名日本女子穿著木屐,呱嗒呱嗒地端著托盤退了下去。
茶罷,山本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語氣“客氣”地說道:“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哄翻。我和督軍也算是有過交往,剛才說的話也並非嚇唬你——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現在整個大東北都在我們日本人的控製之下,你們這裡也維持不了幾天了。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倒不是怕你們搜查那幾個人,要查也可以,但你們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給我們扣帽子的行為,我絕對不能接受!大日本帝國的子民,絕不會做出那種卑劣之事,你們一定是搞錯了,對不對?”
王副官臉色鐵青,苗雲鳳也看得明白——眼下的關鍵,早已不是能不能搜到人的問題,而是對方根本就不承認有過投毒之事。但他幾乎可以斷定,這件事絕對跟大和武館脫不了乾係,就看父親接下來如何應對了。
沉默片刻,王副官沉著臉說道:“我既然來了,就必須搜查到底!這些人有沒有罪,得經過詳細的審問和調查才能定論。如果此事與你們無關,那自然最好;可若是查證屬實,我們也一定會秉公處理!你也彆拿什麼關東軍大兵壓境來嚇唬我們——你們要是覺得自己厲害,咱們就真刀真槍地較量一番!今天這是我們的地盤,就得聽我的!”
山本見勸和無效,當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好好好,既然你非要查,那我就讓你查!但我有一個條件——若是查不出來,你必須代表吳督軍給我們大日本武士道歉!這件事你答不答應?答應了,你們就能搜;不答應,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日本武士紛紛擺出一副要拚命的架勢,一排排白刃,把大廳裡的士兵圍得死死的。苗雲鳳還發現屋角一個布簾的後邊,一個黑洞洞的槍口伸出來,這就說明鬼子早有準備,那槍說不定還是機槍之類的重武器!
情況已然被逼到了絕境——父親若是不答應,強硬搜查就免不了一場惡戰;可若是答應了,一旦搜不出人來,還要代表督軍給日本人道歉,那麵子可就丟大了,這絕非小事!
再看這些日本人,一個個毫不相讓,儼然真把這武館當成了他們的地盤。士兵們也一個個英勇的將槍口對準了周圍的武士,那些日本武士雙手緊握佩刀,臉上也毫無懼色,隻要王副官一聲令下,槍聲響起,便是一場血流成河的血拚。
苗雲鳳並不擔心彆人,唯獨怕父親會在混戰中受傷。她想到了自己身上攜帶的麻醉煙,心中盤算著:先把這些人控製住,再慢慢拿捏他們!
想到這裡,苗雲鳳悄悄在袖筒拔開了火絨的塞子,臨來時他自己先吞服瞭解藥。為了讓煙霧散得更均勻些,她還不動聲色地挪動了幾下身子。
此時大廳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苗雲鳳心中清楚,這煙霧一旦起效,就連父親帶來的士兵們也會肌肉僵硬、無法動彈,到時候她便能趁機四處檢視,尋找嫌犯的蹤跡。
尷尬的局麵持續了好幾分鐘,父親突然開口說道:“兄弟們!先把槍收了!”
嘩啦一聲,身後的士兵們紛紛收起了槍支。苗雲鳳當時就愣了——按說煙霧的效果應該已經發作了,怎麼大夥都沒什麼反應?
片刻之間,她才意識到:自己和姐姐的衣服換了,身上的藥和火絨,也同樣被調換過了!苗雲鳳心想,這誰乾的,太惡毒了,這是要害死我呀!她搞不清楚是姐姐還是另有其人,把她們的身份進行了調換。關鍵是眼下沒了製服他們的手段,我該怎麼辦?
父親已經讓大夥收了槍,她猜不透父親的意圖,難道父親是要向對方服軟?這絕非她想看到的結果。
山本見狀,如同打了勝仗的將軍一般,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手掌說道:“好好好,王副官,你還是很理智的!我們這裡根本就沒有你要找的人,再說你們對那幾個人的定罪也毫無根據——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他們是散播病毒的凶手,就彆隨意給我們日本人扣帽子!我們大日本帝國向來親民,到處做公益、幫你們修鐵路、改善生活,這都是我們天皇的恩德,你們怎麼能懷疑我們做那種卑劣之事?”
他說著冠冕堂皇的謊話,王副官根本聽不進去。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咳嗽了一聲說道:“你們這是在公然抗拒我們的搜查!好吧,我先回去把你們的態度傳達給督軍,但這件事情絕不意味著就此放棄!我們既然來抓人,就一定掌握了相關證據。我們可以先不強行搜查,但也不會給你們自由——我會派士兵守在武館外,不允許任何人隨便進進出出!這樣我讓一步,你也讓一步,就算是扯平了。”
苗雲鳳一聽父親的話,頓時明白了他的用意——這確實是萬全之策,既不與日本人直接哄翻,又能為後續的調查爭取時間、做好萬全準備。
說完,王副官便帶著苗雲鳳等人往外走。大夥撤到武館門口後,王副官立刻下令,讓所有士兵留下來封鎖武館,嚴控館內人員的出入。
在前往督軍府的路上,王副官轉頭對苗雲鳳說:“我不能答應他們的條件,你知道為什麼嗎?”
苗雲鳳心中正為藥物被調換的事情惱火,聞言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王副官解釋道:“我怕答應之後會惹惱吳督軍。就算搜不出人來,我也不會給日本人道歉,他們拿我有什麼辦法;我擔心日本人會拿這件事做文章,對外宣稱我代表吳督軍答應給他們道歉。我太瞭解吳督軍的脾氣了,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大發雷霆!所以這件事情,咱們隻能先退一步,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