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啪啪啪”有人叩門。苗雲鳳心裡納悶,是誰來了?
門一開,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高大帥氣。苗雲鳳一看,正是自己的父親王副官。他雖然鬢邊已生滿白發,但精神頭十足。一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唉呀孩子,你可算醒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太讓我擔心了!”
看到父親關切的目光,苗雲鳳內心百感交集,心想:“你心裡雖然喊的是鳳玲姐,但我答應也正好!我也是你的女兒啊。雖說你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可我心裡清楚,你就是我的父親。”苗雲鳳趕緊痛痛快快地應了一聲:“唉,爹,你來了!快坐,快坐!”說著,她上前拉住王副官的手,把他往椅子上讓。
晴雯麻利地拿了個小圓凳放在旁邊,王副官也拉著苗雲鳳坐下,關切地問:“感覺怎麼樣?頭還痛不痛?他們把你送回來時,你正暈著,我一直揪著心,還好你醒了。我剛才請了個大夫給你看了看,號了號脈,大夫說沒什麼大礙,像是受了刺激才昏過去的。”
苗雲鳳沒細解釋,怕說多了露餡。她想:“我既然頂著姐姐的身份,就隻能接著演下去。現在這個身份已經沒法調換回來了,姐姐把我的身份演繹到這份上,我隻能順著她的人生軌跡演戲。”不過,當苗雲鳳喊出“父親”這兩個字時,內心彆提多麼的歡悅。這麼多年來,她沒爹沒娘,母親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卻始終沒機會喊一聲父親。王副官始終對她們漠然視之。今天終於得到這個喊父親的機會,苗雲鳳感動得眼角都泛起了淚光。
王副官讓她坐在一旁,上下打量著她,好奇地問:“你在望水鎮是不是經常在外邊曬著?”這麼一問,苗雲鳳忽然察覺到,父親可能已經看出了點端倪——她們倆長得畢竟還有些細微差彆,自己的臉龐或許更黑、更粗糙些,這和晴雯剛才發現的差彆一樣。
她趕緊說道:“哦哦,是是是!到了鄉下,哪還能像在家裡那樣嬌養著?自然是風吹日曬的,這幾天確實挺辛苦。”
王副官又問:“那兒的疫情怎麼樣了?控製住了沒有?”父親這麼一問,苗雲鳳心裡一陣感動,看來父親是真的關切那邊的疫情。她連忙回道:“疫情已經控製住了,您放心父親。”
王副官突然站起身,點點頭說道:“我聽說金家那位醫術神奇的小姑娘也去了?她表現怎麼樣?”苗雲鳳一聽,父親問到了自己,她一陣激動,心想我該怎麼說呢?想了想還是如實說比較恰當,於是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王副官聽完,讚許地說:“哦?那苗姑娘表現這麼出色,她還幫了宋大夫不少忙。行,行!當初常大夫舉薦宋大夫去,我還挺擔心的,沒想到疫情被他們這麼快就順利撲滅了,也多虧了那姑孃的協助。”
苗雲鳳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幾個散播病毒的日本人,之前被督軍派人解調到了鳳凰城,不知道關到了哪裡,他們狡猾多端,千萬彆讓他們逃走。她抓住時機問道:“爹,我想問問您,您知道這次疫情是怎麼傳播的嗎?”
王副官一聽,皺起眉頭反問:“怎麼傳播的?”
“是日本人乾的!”苗雲鳳斬釘截鐵地說。
“日本人?”王副官十分詫異,“你是說日本鬼子製造的病毒,散播給了鄉親們?”
苗雲鳳點頭道:“是!他們把病毒塗抹在大洋上,在廟會上贈送大洋,把病毒傳播到了鄉親們的身上。”
“原來是這樣!”王副官當時氣得眉毛就豎了起來,他冷哼一聲,倒背著手,怒氣衝衝地說:“這些日本鬼子,膽敢這麼坑害咱們的老鄉親!我決不會放過他們!”
苗雲鳳繼續追問:“這幾個鬼子是我們當場抓住的,其中一個被鄉親們打死了,還有三個人——兩個日本人,一個中國翻譯,被押送到望水鎮鎮長家裡關了兩天,後來被人解調到了鳳凰城,說是關在監獄裡。您知不知道這件事?”
王副官一聽,搖著頭說:“這件事我一點也不知情。我得去問問督軍,看他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一定要嚴辦這幾個家夥!”
苗雲鳳覺得這件事絕不能放鬆,連忙催促道:“爹,您現在就去!這件事可不能往後拖,拖得越久,越給他們留下逃脫的機會。雖然這裡的監獄戒備森嚴,但他們在這裡手眼通天,外邊還有不少日本鬼子給他們呼應,像小本、鬆原這些人,沒一個安好心,說不定他們早就計劃著救人了。所以咱們要想處置他們,絕對不能遲疑!”
王副官覺得她說得挺有道理,連忙點頭答應:“走走走!閨女,我帶你一起去找督軍,他也痛恨這些鬼子。如果他同意,我會親自審問裁決他們,絕對不會姑息他們的滔天罪行!”
就這樣,苗雲鳳跟著王副官,徑直往大帥居住的彆墅走去。一到大院,苗雲鳳的心情格外複雜——好多天沒來了,想起上次來這裡參加張鳳玲的拜師儀式,那時候多熱哄啊!還有第一次來這兒,督軍是請她來,給八太太看病,就是那次,她發現八太太其實是懷了孕。至今,苗雲鳳還惦記著八太太的情況,這段時間沒聽到什麼反饋,說明她的診斷一點沒錯,八太太確實是懷孕了。
在王副官的帶領下,兩人順利見到了督軍。吳督軍一見麵,還以為苗雲鳳是王副官的乾女兒,也沒多問,隻是對王副官說:“仁傑,你見乾爹,有什麼事嗎?”
王副官神色鄭重地說:“乾爹,我今天來找您,是有件重要的事。上次您從望水鎮解調過來的那幾個囚犯,還在監獄裡嗎?”
吳督軍一聽,滿臉疑惑:“我從望水鎮解調的犯人?什麼犯人?我壓根不知道啊!”
苗雲鳳一聽,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情況有變,連忙說明道:“就是上次那幾個投毒製造瘟疫的日本人!望水鎮的鎮長說,是督軍您準許了,讓人把他們解調到鳳凰城來關押審訊,難道沒有這件事嗎?”
吳督軍一擺手,肯定地說:“他孃的,哪有這事!這一定是有人冒我的名行事!仁傑,你給我好好查查,到底是誰這麼大膽!你們剛才說什麼?有人製造病毒?還是日本人乾的?”
苗雲鳳一聽,就知道那幾個日本人肯定跑了,立時氣得她咬牙切齒,並連忙向吳督軍詳細解釋:“對!就是日本人製造瞭望水鎮的這場瘟疫!他們把病毒塗抹在大洋上,有些貪圖小利的人撿到大洋後,病毒就傳播到了他們身上,纔在望水鎮周圍傳播開來。如果不是我們發現得及時,疫情的麵積可能會進一步擴散。”
吳督軍氣得背著手,在大廳裡左一圈右一圈地踱了半天,最後氣哄哄地對王副官說:“仁傑,你立刻去查清楚,到底是誰敢冒我的名,乾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另外,人跑了,咱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想審問也沒辦法。不過,咱們可以借這個機會,去查查他們的大和武館,還有日本人開的那幾家藥鋪,這些都是重點懷疑物件!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一定要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
吳督軍的正義感倒是挺強烈,王副官領了命令,馬上就準備行動。苗雲鳳也來了精神,她早就想出這口惡氣了。王副官帶上預備隊的士兵,火速趕往大和武館去搜查,苗雲鳳騎馬跟隨!
一到大和武館,眾人先把武館的前門圍了起來。那些日本武士立刻通報給了館長,苗雲鳳還從沒見過大和武館的館長。那些武士她倒認識幾個,這館長很少露麵。這次有人直接把訊息通報給了他,王副官帶人不給他們反應時間,徑直闖進了武館內部,當即下令:“給我仔細搜查!”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和服的矮個子男人迎麵走來。他腰裡係著寬幅腰帶,還挎著一把日本武士刀,約莫五十多歲的樣子,大步流星,氣勢十足。一見王副官,他開口便笑道:“哦,王副官,歡迎歡迎!你來我這裡想搜什麼?”
苗雲鳳發現,大廳裡幾十個武士都挎著腰刀,已然把他們進來的十幾個士兵圍了起來,隻是手裡沒有持槍。王副官帶來的這些人,雖然數量不如對方多,但武器先進——有人持手槍,有人扛步槍。可苗雲鳳心裡清楚,日本人雖然沒展示出槍械,但從那幾個散播病毒的家夥身上就能斷定,他們手裡是有槍的。於是,苗雲鳳湊近父親耳邊,小聲嘀咕道:“他們也有槍,咱們得多加註意。”
王副官憤然道:“山本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想查一件事。”
山本留著日本武士標準的胡須,咧著嘴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查什麼?這是你們中國的地盤,當然你們說了算,我們也不敢反對。不過,你得說清楚查什麼人、查什麼事?若是查不出結果,這般大動乾戈攪亂我們武館的秩序,誰來負責?”
苗雲鳳機智地朝人群掃視一圈,到沒發現那幾個散播病毒的家夥,夾雜在人群中。最熟悉的麵孔,應該就是那位康翻譯了。康翻譯雙臂交叉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此時,苗雲鳳突然覺得這次來得有些匆忙了。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沒有提前調查就直接跑來搜查,會不會撲空?她心裡不由得有些擔心,目光下意識地掃向父親,卻見王副官氣定神閒,信心滿滿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