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莫非是‘南天一劍’江大俠?”徐炎問。
那人拈鬚笑道:“不錯,在下就是江天遠。”
徐炎這才上上下下將他仔細打量了一番。他一身青布長袍,手握一柄古劍,玉麵修長,三捋長須直垂胸前,儀態儒雅風姿不凡,不提他傳說中的蓋世武功,就隻這一般絕世神采,就足以讓人心折。
徐炎這一看更確信傳言非虛,躬身下拜道:“久聞前輩大名,如雷貫耳,今日見了榮幸之至,請受晚輩一拜!”
江天遠忙將他扶起,“少俠何須多禮,有道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少俠少年英雄,老夫也正想結交呢。”徐炎看了看江嶽笑道:“原來江兄弟是您的兒子,之前不知道,可真是……多有冒犯了。”江天遠笑道:“原來嶽兒不曾跟你說……”話說一半,江嶽剛想攔阻他,忽然聽見一聲馬蹄喧騰之聲,繼而遙望見遠處塵土漫天,驚道:“爹,是清兵!”江天遠頓足道:“怨我一時大意得意忘形,隻顧敘談,忘了身處險境,看來這次是清軍大隊來了。”
徐炎道:“江大俠,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些入城。”
江天遠點了點頭,回頭向一個仙風道骨、蒼顏浩髯、鬚髮銀白的老者道:“穀兄,咱們快些退吧。”
那銀須老者不問可知,正是此番盛會的東道主家,將過六十六歲大壽的壽星,江湖人稱“岱嶽青鬆”的穀虛懷了。
穀虛懷眼望來勢洶洶的清軍,眼中滿含殺氣,猶有不甘地說道:“這幫天殺的韃子兵,真恨不得再跟他們大戰一場。”江天遠勸道:“敵眾我寡,咱們暫避其鋒芒,再從長計議。”穀虛懷嘆口氣,朝眾人道:“大家快快回城!”群雄依著他們的話迅疾跑回城邊,卻驚訝的發現城門已經緊閉。
穀虛懷踏上一步,沖城樓上喊道:“劉兄!老夫穀虛懷,帶一眾江湖朋友出城殺韃子,現在清兵大軍迫近,還請開啟城門,讓我們進去!”他已看清昨日到來的山東總兵劉澤清現在就在城上。他與自己多年應酬往來,也算稱兄道弟的故交,自己帶人出城殺敵他也是知情的,因此穀虛懷滿以為有自己這份麵子,劉澤清一定會下令開城。
誰知劉澤清聽了麵現為難之色,欲言又止,就是不下令開城。穀虛懷又再三催促,還是徒勞,眼見清兵越來越近,城下群雄中已經有許多人不耐煩,破口大罵起來。穀虛懷不解他何以如此,又沖劉澤清喊道:“劉大人,我等非為自己,乃是為國殺敵,如今為何閉門不納!”
忽然劉澤清身後閃過一人,縱聲長笑,向城下道:“穀老爺子說得好!眾位英雄赤膽忠心足感天地,在下佩服。他日清兵退去,我一定將諸位的英雄之舉秉明聖上,下旨嘉獎,讓諸位青史留名。”
徐炎一見那人,驚訝道:“是他?”
江天遠問道:“怎麼,你認識他?”徐炎一時半會難以說清,隻說道:“談不上認識,隻是見過一麵。”江天遠捋了捋長須,不再言語。其實何止徐炎,城下之人見了這人都是一驚,穀虛懷道:“原來是淩大人!下旨褒獎、青史留名什麼的就不用了,大人若真體恤我們浴血奮戰之功,隻請放我們入城就好!”
那淩大人搖頭微笑道:“穀老爺子差矣。凡事須得有始有終,眼下清軍大兵已至,正是各位豪傑大顯身手,再建新功的機會!豈可臨陣退縮,半途而廢?這城就先不要進了,請諸位回頭殺敵,淩某將在城上擂鼓為諸位英雄助陣!”
他這話一出,城下嘩然,穀虛懷怒道:“淩雲誌,清兵聲勢浩大,足有幾萬眾,如今大軍龜縮城內,讓我們這麼百十人去抵擋,這不是釜底抽薪,成心讓我們去送死嗎?”淩雲誌笑道:“若是尋常人是送死,但各位都是江湖上成名的英雄豪傑,武功蓋世,豈是常人可比,必定能把清軍殺的落花流水,淩某在這裏靜候各位捷音!抬鼓來!”幾名軍兵抬過一麵虎皮大鼓,淩雲誌就在城上擂起鼓來。
城下不少人又開始叫罵起來。江天遠道:“咱們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需得趕緊想辦法纔是。”焦猛道:“大不了跟韃子拚了!”江天遠道:“眾寡懸殊,我們背靠孤城沒有退路,在這裏跟他們硬拚是自尋死路。”焦猛焦躁道:“那怎麼辦?”穀虛懷道:“不要慌,大家聽我號令,沿城東北往山上退去,到東嶽山莊,憑險據守!”
他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冷冷道:“好大的口氣,你又不是盟主,我們憑什麼都聽你號令?”徐炎向說話那人看去,見是個身材高大的健壯漢子,和一個灰髮長須的老者站在一起。
穀虛懷不去搭理這個漢子的話,徑直向那老者道:“柳兄,令師弟好大的氣性,若是不願去,可以不去!”江天遠道:“穀兄說的在理,在這空曠之地,他們騎兵縱橫馳騁,我們要吃虧,我看退到山上去,憑藉地勢揚長避短,尋機殺敵方為上策。”穀虛懷道:“就這麼辦!大家跟我來!”眾人紛紛跟著穀虛懷父子向北麵山上退去。那姓柳的師兄弟倆嘴上不服,到底也跟了來。
徐寧與徐炎並肩而行,靠在徐炎耳邊輕聲道:“那個長須老頭是伏牛派掌門人柳殘陽,旁邊那漢子是他師弟丁伯禮。伏牛山和太極宮相距不遠,那柳殘陽也是我師父和你師父的至交,和咱兩派之間相交甚深。他們泰山穀家在江湖上頤指氣使的,他們一向看不順眼,可這會兒處境危急,卻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了。”
徐炎道:“難怪他們好像對穀老爺子心存芥蒂似的。”徐寧道:“可惜這次你我的師父都不能來,若是他們有一人來,哪裏輪得到他們穀家號令群雄?這兩人心中肯定不服。更不要說照現在這情形,幾日後英雄大會,論武功論人望穀虛懷很可能被推為盟主,那可就是他們更不願看到的了。”徐炎問道:“所以他們就百般找穀老爺子的麻煩?”
徐寧道:“可那又有什麼用呢?你沒發現這次來的人裡,除了成名的正道人士,還有很多亦正亦邪的人物嗎?”徐炎道:“我記得你說過,就是指的江南霹靂堂雷家?”徐寧道:“不止他們,還不少呢,像什麼山西黨家寨、冀中鷹爪門、蘇北二龍會……這些人,平日裏像咱的師父,還有江大俠他們是素不與之來往的,可穀老爺子交遊遍天下,與這些人都相交甚厚。按說開英雄大會,怎麼也輪不到他們,可這穀虛懷以祝壽為名,把他們都請了來。屆時聲勢之壯,就算是咱們師父來了,又怎比得了?”
徐炎心中不解,“這些人不都是號稱正派豪傑、俠義道中人嗎?怎麼背後也會有這麼多勾心鬥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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