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遠剛想去追,卻正好碰見穀風來到正堂,朝群雄一一見禮。穀虛懷斥道:“你到哪裏去了!害得我好生擔心!”穀風毫不在意,道:“回來了不就行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雷公展關心兒子,雷鳴震與他一同出去,卻不見與他一同回來,惴惴不安地問道:“穀賢侄,我家鳴震他?”穀風有些心虛,但一想雷鳴震多半此刻也已被那蒙麪人殺了,於是佯裝道:“我們回來的時候被人流衝散了,他還沒回來嗎?”雷公展越發心急,正在這時,忽聽外邊僕役喊道:“雷公子回來啦。”接著就見雷鳴震一路奔進堂中。
雷公展聽得兒子回來,喜出望外,待得見他衣衫殘破身上有傷,又心疼不已,本隻想讓兒子跟著穀風這個江北武林泰鬥的公子出去套套近乎,卻不想是這個樣子。
眾人之中最尷尬的就是穀風了,他萬料不到雷鳴震竟然能逃過一劫又這麼快回來,若是當眾說穿了他的醜事,他乃至泰山穀家怕是要顏麵掃地了。聽到雷鳴震關心地問兒子怎麼受的傷,穀風連忙向雷鳴震使了個眼色。
雷鳴震微一遲疑,到底沒提穀風的事,隻是說道:“遇上了清兵,其中有幾個高手,看著不是女真人,倒像是漢人,差點就回不來了。”最後那句“差點回不來”他刻意加重語氣,聽得穀風也是麵紅耳赤,不敢直視他。
群雄中聽他說清軍中有漢人高手,有人罵道:“想不到咱漢人中竟有這種敗類,真給咱中原武林丟臉。”江天遠道:“這倒不得不防。”穀虛懷拍了拍雷鳴震肩膀,嘉許道:“賢侄好樣的,平安回來就好。風兒,日後你和雷賢侄要多親近纔是,好好跟人學學。”穀風紅著臉聲若蚊蠅地應了聲:“是。”
江天遠又問道:“適才我等正在商議出城營救你們的事,正好你們從外麵回來,知道虛實,城外的清軍究竟有多少?”
穀風剛剛死裏逃生驚魂甫定,一聽又要出城本要一口回絕,忽然心念一轉,若是有這麼多高手同去,還怕那蒙麪人何來?就算隻有他爹爹一人出馬,再來十個蒙麪人也不是對手,到時自己正好多殺幾個清兵,最好在父親相助下親手手刃那個蒙麪人,既一雪前恥,又在群雄麵前露臉,何樂而不為?於是說道:“城外隻是清軍的先鋒斥候,不過幾十人,咱們出去正好不費吹灰之力,殺了這幫韃子,滅滅他們威風。”
穀虛懷知道自己這兒子自小放浪輕狂,怕他輕言大話,又問雷鳴震道:“賢侄,是這樣嗎?”雷鳴震點了點頭。群雄聽他們這麼一說,登時來了精神,紛紛摩拳擦掌踴躍請戰。穀虛懷於是道:“好,承蒙各位賞老夫麵子來為老夫祝壽,今日咱們不妨學嶽武穆‘壯誌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殺幾個韃子食其肉飲其血來助興!”群雄紛紛叫好,於是大家這才隨後出城來。
本來雷公展心疼兒子,要他留在城中養傷,就不要出來了,但雷鳴震顧念徐炎救命之恩,舍他而去心中已是過意不去,又想與這麼多前輩高手同去,料無危險,於是堅持要去,雷公展也隻得隨他。
這一趟來的都是武林高手,這小股的清軍哪裏是對手,不一會兒功夫,清軍大半便被群雄聯手絞殺。
群雄無不雀躍,徐炎與範清華相視一笑,心中喜悅不言自知。
穀風卻也趕了過來,關心地對範清華道:“清妹,沒事吧。”範清華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公子哥去而復回,本就出徐炎意料之外,適才征戰,沖在最前麵的除了範清華便是他了。範清華是懸念徐炎的安危,他是為了什麼,徐炎就想不明白了,不假思索問道:“穀兄,你也沒事吧。”穀風神色驟然緊張起來,乾咳了聲,頗不自然地道:“一路倒是遭遇了些清兵阻礙,被我打殺了,總算請來了各位英雄相助,也算幸不辱命。”
這話說的徐炎有些摸不著頭腦,及至看見他身後的雷鳴震朝他使了個眼色,頓時明白了。想來是他怕自己臨陣脫逃的醜事被說出來,於眾英雄麵前顏麵掃地。徐炎輕嘆一聲,也就不再說什麼。想要跟範清華再一敘別情,卻見不但穀風在一旁,還有桑奇也在不遠處黑著臉看著自己,心想這等戰陣廝殺之際萬不可再為這些兒女情事糾纏了,隻好把一腔話了忍住了不說,轉身去找江嶽。穀風則長出一口氣,又纏著範清華不停地噓寒問暖。
徐炎要跟江嶽道聲謝,雖然他相信江嶽一定能做到,可他也知道江嶽為開啟城門一定是歷經了重重艱險。江嶽此舉雖也是為救一眾百姓的義舉,俠義之輩分所當為,但在徐炎心裏,當初是自己讓他去的,那麼他冒這個險吃這些苦也算是為了自己,是自己欠他的情,理當說聲謝謝。
走到江嶽跟前,見他正跟一個中年儒士模樣的人說話,徐炎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江嶽一回頭,徐炎那個“謝”字還沒有說出口,驚訝地發現江嶽肩頭還插著一隻斷箭,“你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傷的重嗎?”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摸他肩頭。
江嶽一把將他手開啟,似乎很生氣,“別碰我!”徐炎不解他為何又發這麼大脾氣,隻是一路見識到了他的脾氣古怪,也就見怪不怪了,隻是牽掛著他傷勢,急道:“你受傷了,我看看重不重,你那什麼散還帶在身上嗎,得快些敷上才行。”江嶽道:“不用你管!告訴你,你交代的事我給你辦到了。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那些難民,別以為就你英雄,就你俠義心腸。”
徐炎被他一通數落,尷尬道:“對,對。瘋……”猛然發覺自己口沒遮攔,趕緊把“小子”兩字嚥了回去,“江兄弟,你武功又高,又膽識過人,我哪能比,你纔是真正的少年英雄。你幫了我大忙,我這趟過來就是要跟你說聲謝謝的。”江嶽道:“不用你謝,也用不著說那些巧話來奉承我。隻是你記住了,我不是你的下人,以後不要再對我呼來喝去吼東吼西的。從小到大,就連我師父,我父親,也沒跟我這麼說過話!”
徐炎一下子明白了,原來他是在對自己當初要他去開城門時的態度耿耿於懷,歉然道:“我,我當時確實是太著急了,說話也重了點,你別放在心上,我給你賠不是行嗎?”江嶽別過頭去不再理他。
他一旁的中年儒士開口道:“少俠一片俠義之心,捨己為人,急公好義,可敬可佩,又何罪之有?嶽兒,你再這般,可就是心胸狹小,非我正道俠義之風了。”江嶽一撇嘴,不悅道:“爹!”他這一聲倒有些出乎徐炎意料之外,原來這人便是江嶽的父親。
徐炎始終掛念江嶽傷勢,向那人道:“前輩,是晚輩做事說話欠妥當,怨不得江兄弟生氣的。令郎身有箭傷,還是該先救治為是。”那人點了點頭,“他就是這樣倔強性子,一認真起來什麼都不顧。”說完揮掌在江嶽肩頭輕輕一拍,那支斷箭瞬間倒飛出來,那人一手接住斷箭,另一手忙將“什麼膏”敷在他傷處,江嶽額上滲出兩滴汗珠卻咬住了牙不肯哼一聲。
徐炎是知道這“什麼膏”的厲害的,看在眼裏既是佩服又是心疼,忍不住問那儒士模樣的人,“前輩,若是那箭頭有倒鉤,這麼直接取出,不是會讓江兄傷的更重嗎?”那人笑道:“年輕人倒有些見識。放心,這根箭箭桿是尋常楊木所製,一看就是普通的快箭,箭頭無刺的。要是對麵清軍的箭,可就名目繁多了,什麼雙溝清羽劍、狼牙大箭、三尺魚叉箭、長鈚箭,那可就不得不小心了。”徐炎見他見識廣博,連清軍箭矢都這般如數家珍,心下不禁佩服,倒有些後悔自己出言莽撞了。
那人又將斷箭拿在手中端詳了端詳,沉吟道:“還好入肉不深,也不知是你運氣好還是那幫明軍廢物無用。要是換那些清兵那麼近處射來,怕你就沒那麼走運了。”徐炎想起那個叫雅布蘭的神射手,深以為然,想到這裏,心中忽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卻一時又想不出是什麼。
那人將斷箭扔掉,問徐炎道:“你就是讓嶽兒誇讚不已的徐少俠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嶽兒他自小眼高氣傲,不輕易誇人的。”江嶽一邊捂著傷口一邊急道:“誰誇他不停了,爹你又胡說!”徐炎不好意思道:“我就這麼點微末道行,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罷了,哪敢稱什麼英雄,令郎纔是……”
猛然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他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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