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平臉上變色,兩眼露出可怕的凶光,兩手一把扼住任子遠的喉嚨,沉聲怒道:“你要再敢說這種對雲珠不敬的話,我就撕了你!”任子遠雙目圓睜,臉色由紅轉紫,拚命掙紮,無奈劉子平的雙手宛如兩塊鐵鎖,怎麼也掙脫不開。
鄧子寧、趙子傑幾人連忙衝上去,又是勸,又是拉,才終於讓劉子平緩緩將手鬆開,程子靜忙扶起了幾乎隻剩一口氣的任子遠。
鄧子寧道:“任師兄無心之言,何必如此較真?”趙子傑也道:“是啊,大家同門師兄弟,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劉子平拂袖而起,正色道:“你們拿我當什麼人!直說了吧,我劉子平再不濟,也不會自甘墮落,去做那等人所不齒之事!”
任子遠死裏逃生,哪裏肯服,稍稍氣色好些,便怒道:“你當自己又是什麼好人?你為了掌門之位殺華子清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正氣凜然?這會兒倒來充英雄了。哼,咱們都是一棵樹上的烏鴉,誰不知道誰,又裝什麼蒜!”
趙子傑白了他一眼,“你就少說兩句吧。”轉而陪著笑臉對劉子平道:“任師弟就是這麼個臭脾氣,師兄你別介意。不過話雖難聽些,卻也是一番好心吶。那馬吉翔是什麼為人,師兄你也看到了,他能出賣我們一次,就能出賣我們兩次、十次。眼下他雖說和顏悅色地收留我們,可大清的鐵騎已經南下,大明已經是朝不保夕了。這南京現在看著歌舞昇平,可還容得我們自在幾天?真到了城破那天,他馬吉翔定然還會把我們扔出去當墊背的,咱們不能不為自己找條退路啊。”
劉子平冷冷道:“你所說的退路,就是跟他一樣降清,去當異族的走狗?”程子靜道:“有何不可?這天下早晚是大清的,咱又何必給這行將入土的大明再去賣命?何況現在無論是江湖還是朝廷,早就拿咱們不當自己人了,你就是給它賣命,恐怕都沒人領你的情。”
見劉子平沉默,趙子傑又道:“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讓咱們在這裏遇上了鄧師弟,有他牽線,多鐸王爺必定會接納我們。師兄,莫失了良機啊。”
劉子平起身踱步,又掃視幾人一眼,長嘆一聲道:“既然你們心意已決,你們就去吧。”趙子傑道:“師兄,你是大夥的主心骨,此事還需你來帶頭才行。”程子靜也道:“是啊,兄弟們唯你馬首是瞻。”
劉子平正色道:“不要做夢了!要去你們自去,我就是一個人守著太極門,也絕不做那悖逆祖宗之事!”任子遠和趙子傑見他如此固執,失望之下,交換了個眼神,隱隱便要發難。
鄧子寧趕忙笑道:“劉師兄一時想不明白,又何必強人所難。此時容慢慢再議。諸位師兄放心,咱們同門一場,有我在,定不讓大家有事。”趙子傑等會意,謝道:“如此,就全仰仗鄧師弟費心了。”
鄧子寧追上孫雲珠時,她已經從秦淮河畔走出了好遠。
望著悵然失神遊盪著的孫雲珠,鄧子寧小心地問道:“師姐,你,沒事吧。”
孫雲珠一下子站定,彷彿凝住了一般,良久才轉過身來,臉上卻絲毫沒有他想像中的痛苦絕望,平靜的像這夜色一樣讓人生畏,她淡淡說道:“我信你的話了。你打算怎麼幫我?”鄧子寧一寬心,在他耳邊輕聲耳語幾句。
孫雲珠點了點頭,“好,隻要能給師兄報仇,我什麼都願意。”鄧子寧道:“好,這幾天我還有要事在身,三日之後,咱們便依計行事。”
孫雲珠冷冷道:“你說的要事,就是引誘更多的人也像你一樣,去替清人殺我們漢人是嗎?”鄧子寧尷尬一笑,“師姐,我那都是為了騙他們的,豈能當真?”孫雲珠道:“那你對我說實話,你這麼處心積慮地幫我,又是為了什麼?”鄧子寧道:“師姐,難道你還不明白,你為了華師兄什麼都肯做,我為了你也是一樣啊。”
孫雲珠嘆道:“師弟,我知道你對我的好,隻是此生我心裏已經容不下第二個人了,華師兄死了,我的心也死了,咱們,是不會有結果的。”鄧子寧笑道:“師姐想到哪裏去了,我豈會不知道你對大師兄的情意,我隻求能幫你做些什麼,也就知足了,別無他求。”
孫雲珠此刻雖強裝一份堅強,其實內心柔弱無助的很,聽了他的話,不禁滿心感激,也覺之前虧欠委屈他太多,又不免有些愧疚,難得地朝他溫柔而深情地看了一眼,“師弟,謝謝你。”鄧子寧會心一笑,便送她往回走。
這一切自然都被徐炎看在眼中,他一路跟著,直到親眼看到孫雲珠安然回到居處,才放下心來,心道:“想不到劉師兄竟也愛慕著孫師姐,他勾結馬吉翔殺害華師兄固然可惡,但在大是大非麵前卻能堅守氣節,也值得相敬。阿寧他又何嘗不是,縱有千般可恨,可他對孫師姐的一片情,卻也是至真至純,令人感佩。”
隻是等他跟在鄧子寧後麵重回到館驛外時,天已微微亮。徐炎知道鄭森素來起的甚早,隻怕他起來後發現了自己不在屋中,目送著鄧子寧回到館驛,也隻得無奈地起身返回。至於探聽他們來意的事,隻能改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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