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又給徐炎倒了杯酒,道:“徐兄,我有一言,不知你意下如何?”徐炎道:“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鄭森道:“若真有那麼一天,你我一起輔佐唐王殿下,外禦強寇,內養百姓,中興大明,以咱們兄弟的本事,何愁大事不成。咱們也搏一個青史留名,豈不快哉!”
徐炎聽了他這一番豪言壯語,獃獃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都忘了接過鄭森遞來的那杯酒。
確信鄭森說的並非醉話,徐炎努力醒了醒神,才接過那杯酒,微笑道:“以鄭兄之才,自然不是難事。可我,我有幾斤幾兩,心裏還是清楚的,實在是不敢癡心妄想。”
看著有些錯愕的鄭森,他又道:“我雖成不了什麼大事,可也絕不會忘了俠義道中人的本分,行走江湖時,自會像我師父那樣,以一身所學為天下蒼生盡點綿薄之力。他日鄭兄若是用得到我,但教徐炎力所能及,我也必會全力以赴。”說罷,將酒端起要敬他。鄭森一笑,“也好,你我兄弟來日方長,此事不急。”便與他幹了這杯。
兩人喝完後,鄭森便讓徐炎在這間書房歇息,自己則回房了。
這間屋子雖隻是鄭森的書房,但甚為寬敞,且也安有床榻,為便於鄭森讀書累了休息的,是以徐炎住在這裏,也甚為便利。
第二日徐炎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慢醒來,仍覺得頭昏昏沉沉的,睜開眼一看,隻見鄭森的那兩個婢女已經恭敬地在一旁候著。
徐炎甚是驚訝,再看自己一身酒氣衣衫不整的樣子,頓覺有些不好意思,就立時醒了,一下子坐了起來,“鄭兄呢?”一個婢女道:“主人一早去國子監了,見徐爺睡得香甜,便沒有驚醒您。不過主人臨走時囑咐您安心在這裏住著。”
徐炎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們?”兩個婢女撲哧一笑,道:“主人派我們侍奉徐爺沐浴更衣。”徐炎一看,見西邊窗下一個大浴盆,猶自升騰著熱氣,一個婢女手中捧著一身潔凈的新衣,另一個便要來攙扶徐炎。
徐炎慌忙將身子一縮,紅著臉道:“不不,我自己洗就可以。”兩人說是主人吩咐下的,請他不必拘禮。徐炎卻堅執不肯,“我自小沒被人侍奉過,實在不慣,兩位姐姐莫怪。”兩人便道:“既如此,徐爺洗完叫我們,我們再來侍奉徐爺用膳。”徐炎道:“都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其實她們兩人也不過是礙於鄭森的吩咐,不得違背,徐炎一路風塵,再加上昨夜一番暢飲,已是頗為邋遢,兩人見了心中本就有些嫌惡,見他如此說,也樂得清閑,將換洗衣服放下,道:“主人見徐爺身上衣服陳舊了,特命我們買了身新的。桌上已為徐爺備好了早膳,徐爺用完,可以叫我們,我們自會來收拾。”說完帶著絲輕笑,款款出門去了。
徐炎將門閉上,這才長舒一氣,除下衣服,進了浴盆中。這些天的奔波,屬實讓他有些疲憊了。躺在這溫熱的水中,頓時讓他一洗征塵,一身的疲憊也一掃而空,周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泰。
洗完後,徐炎換上了鄭森為他準備的新衣,他身上那件確有些破舊了,好在鄭森頗知他心意,給他送來的是件淺灰布袍,既整潔又不失素雅,徐炎穿在身上甚為得體。
徐炎來到桌案前,見雖隻一頓早膳,卻有各式菜肴糕點十餘樣,徐炎隻吃了十成中不到兩成便飽了。徐炎便叫那兩個婢女來收拾,見她們將他都不曾動過幾筷子的飯菜一盤盤倒掉,忍不住道:“等一下!”
那婢女轉過頭來,道:“徐爺有什麼吩咐?”徐炎本想說“這麼倒掉太可惜了,不如就留下我下一頓繼續吃了便是。”可一看她兩人彷彿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一般的眼神,心中不由起了一絲自卑之心,隻得一笑道:“我一個人,吃不了許多,下次不必為我準備這麼多菜了。有兩個饅頭,一盤青菜就夠了。”兩人相視一笑,道:“婢子記下了。”
兩人走後,徐炎左右無事,便從書架上拿起書看了起來。昨夜鄭森曾囑咐他安心待在屋裏,不要隨意出去,其實就是鄭森不說,他也不想去給他惹麻煩。
看了一會兒,徐炎將書放下,又開始練乾坤六式,跟鄭森來時,為免人生疑,他並沒有將兵器帶來,便用屋中一隻雞毛撣子為刀來練。此時他已將“疾風式”基本練熟,開始練“深林式”和“烈火式”。
練了好半天,徐炎略有些疲倦了,這才停下來,呆坐在椅上,心底卻難以平靜,隻是在牽念唐王那邊,“不知王爺那裏怎麼樣,有胡大哥在他身邊,至少能護他平安。也不知朝廷什麼時候議立新君,但願這次王爺能夠得償所願。”
徐炎正想著,不知不覺,已近午時。那兩個婢女又敲門送飯過來,雖然早前答應了,可送來的還是一頓豐盛的酒菜,尋常三四個人都吃不完的,想來是怕鄭森怪罪她們照顧不周。徐炎自然也不好說什麼,好在他年輕,方纔練功練的也有些餓了,便敞開肚皮吃了起來,一直吃到肚皮溜圓,實在塞不下去,這才叫她們來收拾。兩人見一桌飯菜吃的隻剩兩三成,再看徐炎那飽嗝連連的樣子,又忍俊不禁笑了一下,便將盤碗收了。
徐炎撐得難受,繞著屋子走了好一會兒,便又開始練刀法。一直練到暮色初降,兩個婢女又來送飯,徐炎問道:“鄭兄可回來了嗎?”婢女道:“沒有,許是住在國子監了。”徐炎心道:“莫非是昨晚的話,惹他不快了?”好在那婢女又隨口道:“主人一向這樣的,一去幾天不回來是常事。”徐炎這才放了心,隻得又一個人吃飯。
他不停地練刀,甚是耗費體力,此刻已又有些餓了。吃飽後,徐炎略事休息,繼續練刀,練得累了,便坐下來默唸乾坤六式的要訣,直到爛熟於心,再細細揣摩,一有心得便起身再練,直到了夜半子時,方纔歇下。
如此接連三日,鄭森始終不見蹤影,徐炎牽掛唐王的境況,幾次想出去探聽一下訊息,又怕給鄭森惹是非,隻得悶在屋裏埋頭練功。好在他天性孤靜,耐得住寂寞。兩個婢女照舊按時前來送飯,每餐都是魚肥肉美卻又無一重樣。徐炎長這麼大從未吃過這等美食,也是大飽了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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