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間,忽然一道白影閃過,將那少女攔腰抱起,就勢向前撲倒,堪堪躲過了駱長卿這一掌。
少女被那人抱著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了他的身上。隻見麵前一張俊美的臉龐,相距之近幾乎呼吸可聞,少女一雙如水眸子看著他,呆了一呆,才猛然驚覺,和一個男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麼抱在一起,實在太不成話,趕忙輕輕推開他,站了起來。由於一番翻滾,她的衣服和頭髮都略顯淩亂,更是讓她雙頰飛紅,嬌媚無比。
那人也站了起來,原來是穀風。
那公子衝上前來,朝著少女就是一巴掌,責道:“叫你不要任性你非不聽,若不是這位義士相救,你此刻還有命在嗎?”
他出手雖然不重,但那少女從小受嬌寵,哪裏受過這種委屈,登時哭道:“你不護著我,還打我?”
那公子似頗疼惜妹子,一出手臉上便有悔意,隻嘆了口氣,便不再說她,朝穀風道:“方纔多謝少俠仗義出手,救得舍妹性命,在下感激不盡。”穀風道:“兄台客氣了。”
卻聽身後駱長卿冷冷道:“她的性命救不救得,此刻言之尚早!”那公子道:“前輩此言何意?”駱長卿道:“這女娃子出手忒也歹毒,老夫今日也要廢去她一隻臂膀,好讓她長點教訓。”
少女一聽,先是嚇了一跳,接著又來了脾性,也不哭了,道:“你們這些低賤下人,就是斷十條臂膀有什麼打緊?你怎敢要傷我?”公子正色斥道:“住嘴!”少女嬌嗔道:“哥!”公子又喝道:“退下!”穀風連忙拉著少女,退到馬吉翔這邊。
馬吉翔看了看那少女,一言不發,若有所思。
公子朝駱長卿道:“舍妹頑劣,在下方纔已經責罰過了,還望前輩大人大量,晚輩代她向前輩賠罪。”
駱長卿哈哈一笑,“斷人手臂,隻打一巴掌便算了,天底下可有這麼便宜的事嗎?”那公子道:“隻要有我在,段不容你傷她一毫一發。”
駱長卿道:“現在這江湖是怎麼了,年輕人一個比一個狂妄,究竟真的是人才輩出,還是我們這些老傢夥越來越不爭氣了。小子,我不管你是哪門哪派,今日老夫偏不服老,領教領教你的高招!”說罷將金光劍往方傲手中一拋,也不管什麼長幼之序,拔出腰間軟劍,先朝他刺去。
那公子早在凝神防備,立即拔劍對敵,兩人便動起手來。
徐炎見這公子出手,雖和那少女一般路數,但功力高了不知多少,心道:“瞧他武功修為,雖不能跟張書華相比,但放在中原武林,也算得上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了,說不定不在華子清之下。”一想到華子清,轉頭看了看他,隻見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交手,眉頭緊皺,像是想到了什麼。
而駱長卿這邊,雖也驚嘆那公子武功不俗,但他畢竟是江湖上數得著的高手,一身藝業絕非浪得虛名。就是之前十招被張書華奪劍,也是因為倉促應戰,加之為護金光劍而分心的緣故,絕非他與張書華武功差距如此之大。隻見他那柄軟劍猶如一條靈蛇飛舞,將那公子緊緊纏住,那人的招式奇,他的劍法更奇。兩人初時還能鬥個有來有回,二十幾招一過,那公子便漸落下風了。
此時旁觀之人中,華子清、馬吉翔都已看出些端倪,喃喃道:“難道是他?”而駱長卿也不愧見多識廣,鬥到後來,臉色不禁凝重起來,隻是一想到徒兒受辱之事,立時又心頭火起,出招愈發淩厲。
少女在旁見兄長快支援不住,急地朝馬吉翔大喊:“馬吉翔!你們這麼多人吃乾飯的嗎,還不幫忙?我哥要有閃失,我父王絕饒不了你!”
馬吉翔一聽,心中再不懷疑。正在這時,駱長卿覷準那公子一個破綻,抖了三個劍花,軟劍明刺左肋,實則扭了個彎,直取他背後。那公子已來不及回救,馬吉翔見狀大喝一聲:“住手!”幸虧駱長卿也是心中有所顧忌,招式未曾用老,聞言及時收招,總算沒傷了那公子。
馬吉翔快步奔上,問道:“你們是沐王府的人嗎?”
那公子逃過一劫,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懼之色,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色令牌。
馬吉翔一看,納頭便拜,“下官不知小王爺到此,有失迎迓,該死該死。”
駱長卿和華子清聽了,暗道:“果然是他。”其他人則議論紛紛,驚訝不已。
徐炎心道:“原來他是沐王府的小王爺!”
當初大明洪武十四年,朱元璋命義子沐英和大將傅友德、藍玉一起出征雲南,元朝鎮守雲南的梁王巴匝拉瓦爾密兵敗自殺,雲南平定。後傅友德、藍玉班師回朝,朱元璋覺得雲南初定,又地處邊陲,非得一親信之人鎮守不可,便將沐英封為西平侯,留下鎮守雲南。
朱元璋原想等雲南安定,便將他召回身邊。豈料天意弄人,義母馬皇後和義兄太子朱標的相繼離世,讓沐英深受打擊,最終哀痛過度,溘然離世了。朱元璋對這義子甚是鍾愛,視如己出,自然無比痛惜,追封他為黔寧王。爵位由其子沐春承襲,到其孫沐晟這一代,被朝廷晉封為黔國公,在異姓功臣中,可謂榮耀已極了。
此後二百年間,沐氏子孫為大明世代鎮守雲南,平內亂,廣屯田,大興文教,對雲南的安定和繁榮居功至偉。雲南人感其恩澤,一向尊稱其為“沐王爺”,久而久之,竟無人記得他家其實隻是個公爵。
這兄妹倆便是當代黔國公沐天波的兒女,那公子叫沐忠,少女叫沐芳菲。北京城破的訊息傳到昆明後,沐天波一麵整軍備戰,一麵派兒子沐忠來中原打探訊息。隻是父子倆說話時,正好被沐芳菲聽到,她少女心性,早想去中原玩玩,見識下中土風物,便軟磨硬泡著要跟來。
本來父子倆覺得此行兇險,堅持不允,沐芳菲一向被父兄寵慣了,便不依不饒又哭又鬧,兩人被她磨不過,隻得應允了。隻是沐天波再三叮嚀她,凡事要聽兄長安排,不得任性闖禍,否則便永遠不許她再出門。
沐芳菲嘴上滿口答應,可一出門早拋到九霄雲外,一路走走停停,玩玩鬧鬧。沐忠雖然苦惱,卻也拿她沒法。
隻是越往北走,越是一副破敗景象,村落荒涼,白骨盈野,全不是她想像中的樣子。沐芳菲大失所望,一路隻是跟沐忠抱怨,“不好玩!不好玩!”沐忠道:“中原連年戰亂,自然比不得雲南祥和安定,叫你不要來你非要來,卻又怪誰來?”沐芳菲卻不管那些,隻嚷嚷著要回家。沐忠終於忍不住作色道:“你當這次真是陪你出來玩耍的嗎?多少人死於非命,你還隻顧著玩?現在回去,誤了父王大事,你能擔待嗎?”
沐芳菲受了屈,雖不得不跟著他繼續走,但心中有氣,尋著機會便亂髮脾氣。曹陽被傷,徐炎碰到的那人被殺,正是為此。
沐芳菲此時又來了精神,道:“馬吉翔,你這時候纔出手,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在裝糊塗呢?沐家的‘飛雲劍法’,他們這些凡夫俗子不知,你會看不出來?”馬吉翔立刻滿臉堆笑道:“郡主說笑了。”
沐芳菲卻不依不饒,“幸好我哥沒事,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砍了你十個腦袋也不夠謝罪。”馬吉翔連聲稱是。
沐忠瞪了她一眼,朝馬吉翔道:“馬大人請起。”馬吉翔這纔敢站了起來。沐忠又道:“大人休聽她胡言。適纔多虧大人相救,不然我性命危矣。”馬吉翔道:“讓小王爺遇險,是我等失職,慚愧的緊。”
馬吉翔示意穀風請沐芳菲一旁歇息,也好讓手下人保護。穀風躬身一請,沐芳菲便爽快地跟著去了,一改對馬吉翔的冰冷神色。
穀風對沐芳菲道:“原來您是小郡主?”沐芳菲笑道:“怎麼,不像嗎?”穀風搖頭道:“不像。”沐芳菲小嘴一撅,“哪裏不像了?”穀風道:“似你這般絕代佳人,我再沒見過第二個,別說是郡主,就連公主也難相比。”沐芳菲道:“怎麼,你見過公主?”穀風道:“見雖沒見過,可世人讚美女子,最多不過什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又或者‘燦若春華,皎如秋月’。依我看,這些都不足形容你,以你的風姿,倒像個是天上下凡的仙子。”沐芳菲嗔道:“油嘴滑舌,準不是什麼好人!”可早已笑靨如花,聽得頗為受用。
有哪個女孩子會拒絕別人誇讚自己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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