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想要追上去,但剛一動便收回了腳步,“我現在這樣子,就是見了她,又能說什麼?”隻能望著江月漸漸消失的背影悵然若失。
在場諸人一時都一言不發,還是方傲強笑著打破沉寂,“姓張的突施偷襲,僥倖得手,我師父念他是晚輩,不願以大欺小,這纔不與他一般見識。不然,今日定不容他這麼離開了。”說罷徑直走到崖壁前,伸手便拔那寶劍。誰知他先是單手,繼而雙手,臉色由紅變紫,使盡渾身力氣,也未能動得寶劍分毫。他騎虎難下,不少人早看他不慣,樂得看他笑話,有人已忍不住暗暗笑出聲來。
駱長卿喊了聲:“退下!”飛身上前,單手握住劍柄,凝注內力,沉聲一喝,將劍抽了出來。方傲站在一邊,滿麵羞慚。
馬吉翔擊掌贊道:“駱老好功夫,這把劍歸了您老,也是實至名歸。”
他話剛說完,一個人跑了進來,在他耳邊輕聲耳語幾句,馬吉翔臉色一變,“有這等事?”話音剛落,馬寶怒道:“好賊子,你還敢來!看我不把你碎屍萬段!”說著一個箭步衝出,揮拳朝這人打來。
來的這人正是穀風,穀風見他如此,竟絲毫不懼,踏上一步,兩手負於身後,不閃不躲,任他打來。馬寶雖在盛怒之下,到底沒有失去理智,拳頭在他穀風胸前一寸停住,怒問:“我家少主呢?”
穀風笑道:“馬師兄到底還是知道輕重,你殺我容易,可你要想清楚,我若少一根頭髮,定叫他少兩根,我若少一個指頭,定叫他少一雙!”
馬寶臉上青筋暴起,看著得意的穀風,恨不能立時將他腦袋擊個粉碎。還是李過說道:“此仇定有討還的時候,馬兄弟,先回來。”
馬寶恨恨不已地退了回去,不解道:“李兄,為什麼不讓我動手?”李過隻小聲道:“看他倆方纔的神情,想必出了什麼變故,咱們且不要慌,靜觀其變。”
這時駱長卿已倒提長劍,走回場中,還劍入鞘,朝華子清道:“華師侄,如今這寶劍究竟該如何歸屬,你這做東道的,還需拿個章程纔是。”
華子清知道今日誰得了這把劍,就成了大家預設的武林盟主了,反問道:“依駱老的意思呢?”
駱長卿道:“咱們都是江湖中人,自當以武功見高低。”華子清不以為然道:“今日來的都是同道中人,很多還是知己故交,隻要大夥同心擁戴,隻要這把劍最後都能痛飲韃子的血,歸誰不是一樣。咱們自己又何必為了爭它,拳腳兵刃相向呢?傷了和氣不說,萬一有個閃失,不是白白折了自己的臂膀嗎?”
這時忽聽一個銀鈴般的聲音笑道:“囉嗦那麼多,還不是怕?既然自命江湖豪傑,不比武功,難道比吟詩繡花嗎?”
趙子傑怒道:“誰!”話音一落,人群中一個紅色的身影翻身而起,落在大石上,眾人見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嬌小玲瓏,笑靨如花,一身大紅錦緞短袍,腳踏金邊紋綉馬靴,氣度雍容,顯然非尋常人家女子。
大家正嘖嘖稱奇,紛紛猜測這女子是誰,何門何派,卻沒一個人認得。卻聽曹陽指著她怒道:“好啊,你還敢到這裏來!”轉頭對一個銀須老者道:“師父,就是這個蛇蠍女子,無故傷人,害得我一條腿差點廢了。”
那銀須老者正是青雲派的掌門佟一鶴,隻見他臉色如霜,斥道:“嚷嚷什麼?還嫌丟人不夠嗎?”眾人也是哈哈一笑。
徐炎卻心想:“想不到她就是傷了曹兄的人,可是看她剛才上來,武功平平啊?傷曹兄,還有殺那個人,那等高深的劍法,不像是她能使得出來的,莫非她有意深藏不露?”
曹陽因當眾出醜被責,臉漲得通紅,氣鼓鼓地看著那女子。
那女子卻咯咯笑道:“咦,你腿這麼快就好了?你們青雲派武功不行,治傷倒是挺快的嘛。”
方傲見這女子長相可人,一身華貴裝扮猶在他們師徒之上,心中本已甚喜,又聽她出言向著自己師父,更是有意結交,滿臉堆笑道:“在下觀月莊方傲,敢問姑娘芳名,師承何派?”
誰料那女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道:“你是何人?觀月莊又算得什麼?也配來問我名姓?”眾人一聽,均想這女子好大的口氣,要知道觀月莊雖比不得太極門、天南派那樣的大派,但在江湖上也是聲威不小,想不到她竟然全不放在眼裏。方傲更是臉一黑,怒道:“我本一片至誠,你竟如此惡語相向?”
這時一個青年公子抱劍而立,道:“休要再惹事端,快下來!”徐炎見他一張國字臉稜角分明,濃眉俊目,眼神間不怒自威。身上衣著也頗精美,卻不似那女子般貴氣逼人,心想“這人想必就是他的兄長了。”
那女子似被驕縱慣了,麵對兄長的斥責,絲毫不懼,反撅起嘴道:“誰惹事了?這裏不是要比武選盟主嗎?我倒要看看,這些中原高手,到底是不是有真本事。”那公子道:“不知天高地厚!你有多少道行,就敢挑戰天下高手?沒得把性命賠了進去,快回來。”
那女子聽到貶低自己,甚是委屈,“我偏不,我要替爹爹把盟主之位奪了,你猜爹爹會如何獎賞我?”那公子似乎真動了氣,臉色一寒,道:“出門時,爹爹交代你什麼來?你再任性,別說爹爹會罰你,以後再也休想讓我帶你出來!”
那少女這才怏怏退下,剛走兩步,方傲喝道:“且慢!這裏是什麼地方,豈容得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姑娘既豪言要挑戰天下英雄,必有驚人藝業。今日在場之人,數在下武功最不成器,就讓我先來領教姑娘高招吧。”
少女一臉天真,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武功最差,就別再出來丟人了,這番饒了你了。”眾人聽了鬨堂大笑。
方傲怒道:“我那不過是客套話,你如何真敢小視於我?!”少女朝那公子故作無奈道:“哥,你看,我就是想不惹事,人家也不許了。”那公子別過臉去,一副任她怎麼鬧懶得去管的架勢。
少女便拔出劍,朝方傲道:“你先出招吧。”方傲屢被輕視,心中早窩著火,抽劍出鞘,喝一聲“請賜教!”便直朝他刺去。
少女不慌不忙,側身一閉,竟靈如猿猴一般,淩空翻上他背後,一劍削去,幸虧方傲也不是莽撞之輩,盛怒之下也沒輕敵,招式並未用老,反手揮劍一架,自己則向前縱翻,狼狽地避開。
少女一擊未能得手,一聲嬌斥,追了上去,方傲抖擻精神,與她激戰起來。
徐炎見兩人一來二去鬥了十餘招,心道:“看起來,這兩人武功其實在伯仲之間,隻是這姑孃的武功確實古怪的緊,不像是中原路數,時候一長,那方傲怕是要吃虧。”
果然,又戰一會兒,方傲不禁焦躁,“我跟這麼個黃毛丫頭交手,卻遲遲不能勝,叫觀月莊的臉麵往哪兒放?”可那少女招式新奇,他越是想速勝,越是難以如願。方傲心道:“哼,以為這就奈何得了我嗎?”出手速度放緩,但力道陡增,既然招式占不到便宜,索性便不與她比招式,要以內力取勝。
果然幾招之內,少女便應付起來有些吃力了,方傲一劍揮去,少女橫劍一擋,被震退數步,一個站立不穩,向後搖搖欲倒,身前門戶大開。方傲大喜,立即搶上一劍刺去,駱長卿在旁看了,喝道:“留神!”
方傲劍鋒剛要刺到她身上,少女就勢躺倒在地,如泥鰍一般滑向方傲,竟從他胯下鑽過,一腿反踢他背後。
原來那少女看似要敗,實則是她的誘敵之招。方傲隻覺背心一痛,踉蹌幾步,撲倒在地,模樣甚是狼狽,欲待翻身而起再戰,少女已然淩空縱躍,將劍尖抵在他頸上。
少女問道:“你如今可服了吧?”方傲道:“不服!”少女抓住他左臂,用力一拉,方傲“啊”的一聲慘叫,臉色煞白,看他手臂無力低垂的樣子,顯然已經脫臼了。
眾人無不訝異,均想不到這麼一個看起來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出手竟如此狠毒。
少女卻甚是得意,問道:“現在服了嗎?”沒想到方傲卻硬氣得很,強忍著劇痛顫聲道:“不服,就是不服!”少女也來了脾氣,正要再下毒手,忽然那公子驚呼:“小心!”
少女正不知怎麼回事,忽覺身側渾厚掌風襲來,一個身影猶如一片黑雲淩空壓來,正是駱長卿。他見愛徒受虐,盛怒之下,誌在一掌斃了那少女報仇,出手便是十成功力。
那少女隻覺整個人都被掌風罩住,嚇得花容失色,竟是一動都動不了。那公子說話之間趕忙飛身來救,無奈他離得遠,終是慢駱長卿一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