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萬裡這話一出,滿場皆驚,尤以徐炎震驚不已,心中隻是不住的唸叨“血流成河!血流成河?那,她,她不會有事吧?”
崔公衍問道:“楚掌門雖不怎麼涉足江湖,但傳聞他的武功已到出神入化之境,江天遠武功再高,畢竟也隻是他師弟,竟然就能被他殺了?程老弟,你這訊息可確實嗎?”
程萬裡還未答話,隻聽一個清脆的聲音道:“不錯!”接著就見兩個身影輕輕地落下,飄然若塵。
徐炎一聽這聲音,心頭咯噔一下,“還好,還好,她總算平安。”
來人正是江月和他的小師叔張書華。
眾人一見他兩人來,都感意外。華子清更是吃驚,為確保今日之會的周全,他在四處險要安置了十餘個警戒之人,連馬寶他們也是硬闖才進來的,這兩人竟能來的悄無聲息,無一人警覺,端的非同小可。
崔公衍與天南派素來相熟,問道:“張師弟,到底是怎麼回事?程道長說的果然是真?”張書華臉色如霜,隻是點了點頭。
崔公衍又問:“隻你們兩個?其他人呢?”江月道:“赤鬆子、賀天虯降了,李師叔抵死不肯降,被……被他殺了。其餘弟子,除了幾個軟骨頭外,三十多人,也全部被殺。”
徐炎見她依舊容色清麗,隻是神情黯然,顯得憔悴了些,再沒有往日那般歡快潑辣的樣子,顯然父親的事,對她打擊不小,不禁也為她心疼。
崔公衍長嘆道:“可憐天南派百年基業,竟也全毀在江天遠這個敗類身上。”他與張書華他們同病相憐,是以甚是惋惜。
張書華卻仰天一笑,“怪他做什麼,要怪隻能怪自己無能,打不過就打不過了,願賭服輸便是。隻恨我終究還是學藝不精,若是再給我三五年功夫,我定能贏他!”徐炎聽他說的豪氣乾雲,生死勝負之前竟能如此坦然,不禁為之折服。
但更多的人卻大不以為然,心想:“連你師兄楚天遙都不是他對手,看你年紀輕輕的樣子,就敢出此狂言?”“他怕是受不了師門劇變,有些瘋癲了吧。”
方傲冷笑道:“那你們今日來此,又是為了什麼呢?”張書華從懷中掏出一本名帖,道:“不是你們請我們來的嗎?”
原來當日張書華一番死戰,不敵江天遠,總算保著江月平安下了幕阜山。正巧遇到太極門來送英雄帖的弟子,張書華便代掌門接下了。華子清雖交代要送到楚天遙手上,但張書華在天南派地位甚高,那弟子也沒起疑,就回去了。江月和張書華商議,兩人勢單力薄,不如去聖心岩上看看,若能和各派中人聯手,找江天遠報仇復興天南派,或許有望。張書華頗有傲氣,不願求人,江月再三勸說,他也就隻好跟著來了。
崔公衍道:“這下好了,你們天南派來了,咱們今日之會纔算圓滿。”羅天寶也道:“不錯,依我看,張少俠年輕有為,武功不在當初四大高手之下,這盟主的位子便由你來做,最是合適了。”
方傲卻翻著白眼,道:“咱們今日來此,為的是商量抗清,這兩人一個是江天遠的師弟,一個是江天遠的女兒,難道商量來商量去,倒要咱們從此以後,聽大清走狗的至親的號令嗎?那樣咱們還抗的什麼清,趁早散了吧。”
“啪!啪!”方傲話音剛落,隻覺眼前人影一閃,都沒看清來人是誰,雙頰便被人抽了兩記耳光,微紅的指印清晰可見。
方傲撫著火辣辣的臉頰,看清打自己的是江月,怒道:“臭娘們!你幹什麼!”江月冷冷道:“我隻是提醒你嘴巴放乾淨些,再讓我聽到你汙言穢語,當心我打到你再也說不出話。”
方傲怒不可遏,正要出手,駱長卿看出他不是江月對手,隻怕徒弟再吃虧,反倒在群雄麵前丟了臉,便止住他,道:“罷了,她是小輩,莫要跟她一般見識了。”方傲也知道師父用意,可兀自氣難消,心不服,問華子清道:“華掌門,你說我說的是吧。”
華子清看看兩邊,默不作聲。
駱長卿又朝江月道:“女娃娃,那見不得人的事,你父親做得,別人就說不得?好霸道啊。”
江月氣的臉通紅,父親的事一直是她心頭的痛,最受不得別人當麵提起。“別人說得,偏你們這種人說不得!”
駱長卿臉色冰冷,“連你爹都是老夫的晚輩,老夫念你年少,不與你一般見識,可不要得寸進尺了。”
張書華冷笑道:“便得寸進尺,你又如何?”
駱長卿白眉一軒,就要動怒,程萬裡道:“幾位莫要動氣,要我說,江天遠是江天遠,江姑娘是江姑娘,豈可一概而論?江天遠縱有千般錯,錯在他自己,與江姑娘無乾。”
方傲冷笑道:“你這麼幫她說話,不就是因為當年她救了你一命嗎?”程萬裡道:“不錯,當年在泰山之上,我等被江天遠帶人圍困,若不是江姑娘和張少俠相救,隻怕我們這些人早就不是死,也被擄到關外當階下囚了。這份恩情,老夫一輩子不會忘。不光我,在場很多人也都親歷此事。老夫敢以性命擔保,江姑娘和張少俠是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俠士,他們的大義高風,別人怎麼說我不知道,老夫是自愧不如的。”
在場諸人確有很多是和他一樣受過他們救命之恩的,紛紛稱是。方傲卻道:“俗話說打斷骨頭連著筋,她跟江天遠畢竟血脈相連,這是永遠也賴不掉的。就憑她救過你們一次,你們就這麼向著她說話?萬一這是她們父女倆的苦肉計,咱們再遭一次當年泰山上的浩劫,你擔待得起嗎?”
程萬裡怒道:“你!”
張書華忽地仰天大笑,笑聲中蘊含內力,如洪鐘,似驚雷,震得眾人耳鼓生疼,功力弱的,直接捂住了耳朵。
華子清暗暗驚道:“天南派的‘音波功’?看他年紀比我應該還小幾歲,想不到功力竟能高深至此。”
張書華收了笑聲,朝江月道:“月兒,我說不要來,你偏要來,指望這群烏合之眾能成什麼大事?還是跟我回嶺南,咱們舉義旗,興義師,跟他們轟轟烈烈地戰一場。”說罷拉著江月便走。
眾人聽他這一番話,不免有些目中無人,臉上均有怒意。
方傲冷笑道:“你們自己不過是兩隻喪家之犬,竟還大言不慚,在這裏藐視天下英雄,真是笑話!”
張書華忽然定住了腳步,都不曾見他轉身,身形如電一般,便倒沖了過來。方傲大駭,還以為他是要朝自己發難,忙凝神以待,卻隻覺他的身影如一陣風般從身旁掠過,轉頭看時,張書華已與身後的師父交上了手。
不止方傲,他這一出手,在場之人看了無不驚嘆。隻聽說天南派輕功獨步武林,卻不想竟快到如此地步。駱長卿更沒料到他猝然發難,慌忙抵禦。可張書華是不遜於江天遠的武學奇才,武功本就在他之上,何況他還捨不得丟掉手中那把金光劍,更是處處受製。
隻見張書華靈動飄逸的身影在駱長卿身邊四下遊走,拳掌如風,駱長卿平生頗為自負的“神行遊身法”在他的輕功麵前一時相形見絀。駱長卿幾度想要拔劍回擊,都被張書華按下。兩人身法都是快極,但見兩團影子攪在一起,眾人隻看得眼花繚亂。
片刻之間,兩人已然分開,隻是那寶劍已到了張書華手中,任由駱長卿站在那裏臉色鐵青,吹鬍子瞪眼,怒視著他。
張書華看也不看他,先是搖頭道:“十招,竟然用了十招。”江月道:“說了多少遍,你就是不聽。你有傷在身,就別再逞能了。”
眾人聽得無不震驚,駱長卿怎麼說也是武林耆宿,聽張書華意思,十招之內從他手中奪下寶劍,猶自嫌長。更讓他們驚駭的是,此時的張書華,竟還是身上有傷,如若放在平時,讓他全力出手,真不敢想像會是何等威勢!
駱長卿眾目睽睽之下,如何拉得下臉,怒道:“小子猖狂!”雙掌齊出,向他身後打去。張書華頭也不回,右掌單掌揮出,硬接下了駱長卿這全力一擊,駱長卿倒退丈遠,而張書華卻隻退了三尺。
這下兩人是硬拚掌力,一招之間,可謂高下立判了。
張書華欲待乘勝出手,江月道:“好了,走罷。”張書華端詳了一番金光劍,道:“果然是把好劍!”揮手一擲,那劍猶如一支離弦之箭,半個劍身插入了崖壁之中。
眾人正驚嘆於他高深內力,一轉眼間,他已拉著江月,如兩隻白鶴,飄然去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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