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刷刷看向華子清,都知太極門一向是忠於朝廷的,心想他一定會答應的了。誰知華子清朗聲道:“我太極門世受皇恩不假,可我們隻做大明的臣子,不做誰家的家丁。”
馬吉翔道:“先帝已崩,天下無主,福王是神宗皇帝之孫,先帝的兄長,忠於他不就是忠於大明嗎?”
華子清道:“大位未定,福王不過是一個藩王,豈可擅稱天命?華某雖然身在江湖,也多少知道點禮法,本朝定製,藩王擅自蓄養武士,乃是謀反之罪,請恕太極門難以從命。”
太極門在江湖上的威望非同尋常,他這麼一說,羅天寶等人齊聲叫好,原本那些心有所動的人,也都不再言語。
馬吉翔臉色一陰,旋即又恢復瞭如常的笑臉。“罷了,人各有誌,不能強求,福王說了,諸位此行為大義而來,隻要同心抗清,就都是我大明的忠義之士。”說著手又一揮,一人走上前來,徐炎認出正是彭老大。他手捧一把寶劍,眾人見那劍通身貼金鑲寶,華貴之極,不由驚嘆。
馬吉翔對眾人道:“這把‘金光劍’是王爺重金命人打造。王爺說了,諸位今日之會,必定得推舉一位武功冠絕群雄的盟主纔是,這劍便算是朝廷給他的信物。誰能得到此劍,便是朝廷公認的天下第一,日後就可以此號令武林!”說完將劍一拔,寒光刺眼,果然是把不可多得的寶器。劍身之上,篆書陰文刻著“天下第一”四字,眾人又是一陣讚歎。
馬吉翔還劍入鞘,又指著那兩隻箱子道:“誰能得到寶劍,連同這些金銀,一併當做是王爺送他的一點心意了。”
唐王輕聲道:“好歹毒的心計。他們收降不成,就想用這麼一把破劍,引得群雄競相爭奪,自相殘殺,他們好坐收漁利。”
果然,這些金銀財貨不足以動其心的江湖豪傑,聽到“天下第一”,卻紛紛沉默了。雖有的人心想:“我們武林中聽誰的號令,憑什麼由你朝廷指手畫腳?”但更多的人卻看著那把寶劍,顯然有些心動。
華子清道:“要不要擁戴盟主,我等自有決斷,就不勞大人費心了。何況福王又焉能代表朝廷?還請大人將此劍收回。”唐王心中讚許道:“子清果然有見識,這點伎倆瞞不過他。”
這時方傲說道:“華掌門這話,我等不敢苟同。王爺一片盛情,你不問問我們,就一口回絕,是真以為你太極門能做得了我們的主,還是壓根不把各門各派放在眼裏?若說王爺不能代表朝廷,難不成你就能代表武林嗎?”華子清道:“方傲,你這話什麼意思?”方傲笑道:“咱們方纔都說了,今日之事,非得先有個挑頭之人不行,否則便是一盤散沙。反正咱們終究是要推舉盟主的,朝廷既鼎力支援,又給咱送來如此寶器,咱們何不順水推舟,接受了王爺的提議?”
華子清正色道:“直說吧!你不就是想讓你師父來做這個盟主嗎?”方傲笑道:“凡我武林中人,想為同道中人做些事,有何不可?難道你太極門邀集大夥來此,就真的沒有私心嗎?”
華子清臉有怒色,劉子平道:“看來你們觀月莊是誌在必得,來,咱們倆先比劃比劃。”方傲笑道:“隻以武功論高低,乃莽夫所為,統帥群雄的人,要的是德高望重,不然,江天遠武功倒是高,難道咱們還把他請回來做盟主嗎?”他算準瞭如今四大高手三死一降,在江湖上論威望沒人能比得過駱長卿,是以如此說。
羅天寶看出他的心思,冷笑道:“就算比江湖聲望,也未必沒人比得上你師父吧。”方傲道:“不知羅掌門說的是誰?”羅天寶道:“天南派與太極門齊名武林,掌門楚天遙楚道長武功威望,不比你師父強些?”
眾人麵麵相覷,均知除卻四大高手,楚天遙確已是當前武林中第一人。隻是大家都知道他一向避世修道,不過問江湖事,是以今日這事,也沒人想到他。方傲更是不悅道:“天南派出了江天遠這麼個武林敗類,咱們怎麼還能讓天南派的人做我們的盟主?”
他這話得到許多人認同,羅天寶卻冷冷道:“今日在場的,多有同門中人降了清的,依你這麼說,我們都不該來了?”這話說到崔公衍等人痛處,紛紛朝方傲怒目而視。方傲隻得說道:“在下不是那個意思,隻是盟主之事,乾係重大,咱們不得不慎重纔是。”
他剛說完,隻見駱長卿身影電閃,已來彭老大人麵前,張手便奪那寶劍。彭老大也不是個庸手,連忙出手抵禦,卻被駱長卿一招製住。駱長卿突然出手,身法太快,眾人還未看清怎麼回事,他已經飄然歸位,而那寶劍已然落在了他的手中。
彭老大失了寶劍,臉色鐵青。馬吉翔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誇讚道:“駱老的‘神行遊身法’果然名不虛傳,就是比起天南派的輕功,也有過之無不及啊。”駱長卿聽了,拈鬚微笑,似乎頗為受用。就在這時,隻聽羅天寶和馬寶幾乎齊聲喝道:“放下!”一左一右,同時出手,要去奪他寶劍。
駱長卿氣定神閑,把劍負於身後,見羅天寶一掌襲來,仰身一轉,將這一掌避過,接著以劍為軸,矮身一旋,讓過了馬寶擊來的一拳。
兩人一招擊空,立時回身打來,這時駱長卿剛剛起身,正處在兩人中心,兩人來勢甚急,眼見已碰到他衣角,駱長卿卻像隻泥鰍滑了出去,兩人一拳一掌打了個結實,各自被震退數步,駱長卿卻安然立於一旁。
兩人再度出手,然而又拆了數招,駱長卿隻守不攻,寶劍仍是穩穩在他手中,兩人碰都碰不到。如此引得旁觀眾人也紛紛稱讚駱長卿武功高,兩人聽在耳中,更覺麵上無光,心中焦躁。可越是如此,出手更失了章法,始終難動駱長卿分毫。
徐炎卻看出了端倪,小聲對唐王道:“這兩人都是武功不俗,隻可惜沒有默契,不但不能合力,反而相互掣肘,被那老頭利用,借力打力,各個擊破。若是隻一個人出手,就算奪不下寶劍,也絕不至於讓他如此從容。”
唐王點點頭,道:“話雖如此,但也得是這老者武功夠高才行,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不是誰都能辦得到的。徐炎見唐王不會武功,卻能說出如此高深的武學道理,不禁愈加佩服,心道:“他這身法能不能比得上江天遠不好說,但確是足以在江湖上獨樹一幟了。”
果然,鬥到十餘招,駱長卿看準兩人破綻,一推一引,又使得兩人拳腳相撞,自己則安然避開。兩人互相怒視了一眼,都怪對方誤事。駱長卿則笑道:“行走江湖大半輩子,還不曾有人能從老夫手中搶走東西。”
這話兩人如何受得了,滿麵怒氣,又待出手。程萬裡上前道:“幾位住手,此事不必再爭執了,我來的路上,聽到一個訊息,說天南派已被江天遠單人獨劍攻破,楚天遙與他激戰一場,落敗身死,整個天南派因不肯歸降,被殺的弟子十之六七,已是血流成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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