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子寧看著驚訝的眾同門,微笑道:“怎麼,當真已不拿我當太極門中人,連一聲師弟都不肯叫了嗎?”
華子清道:“師弟,你怎麼回來了?”鄧子寧又道:“師兄這麼問,莫非這太極宮我來不得?”段子鵬道:“這是什麼話,你難道忘了,你是朝廷欽犯,這麼貿然回來,會連累太極門的。”
鄧子寧笑道:“師兄怕是在山中呆的太久了吧,隻顧著關起門習武悟道,卻不聞門外之事。清軍已經攻破北京,皇帝都上弔死了,大明都亡了,我還做誰家的欽犯,誰又來拿我,我又能連累誰?”
這一番話說的段子鵬臉色鐵青,卻無言以對。
華子清道:“師弟,你說的事,我們也知道了。可憐聖上蒙難,身邊竟沒有一個忠臣相隨,這天下……”
他臉上難掩失落悲慼之色,不忍再說下去,又問鄧子寧:“師弟,這些年你在外麵過得可好?”鄧子寧道:“我?怎麼能比得上你們在這富麗堂皇的太極宮中自在?我一個人孤苦無依,居無定所,像個孤魂野鬼一般,如今走投無路了,才來求助師門呢。不想還是有人想把我拒之門外呀。”段子鵬聽了,臉色更是難看。
華子清道:“師弟,這些年你受苦了,如今回來就好,太極宮就是你家,師兄們自會好生待你。”鄧子寧道:“我當初殺林子楓,兩年流落江湖,全是為了師父,為了太極門,如今掌門師兄不能隻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算了吧。”
華子清道:“你想要怎樣,隻管說出來,隻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依你。”鄧子寧問:“當真?”劉子平向來穩重,聞言連忙拉了拉華子清衣角。華子清卻不管,隻道:“隻要不違江湖道義,不是有損太極門的事,你隻管說。”
這時其他太極門弟子也都陸續趕來,見到鄧子寧都感驚訝,也不敢上前與他搭話,圍著竊竊私語。
鄧子寧看了一眼,問道:“為什麼不見孫師姐?”華子清聽他問起這個,眉頭一皺,“你問她幹什麼?”鄧子寧道:“師姐一向待我最好,我心中想她,為什麼問不得?”劉子平道:“師妹一切都好,你無須掛念。”鄧子寧道:“我怎能不掛念?我素來愛慕師姐,如今就是想請掌門師兄做主,將師姐許配與我。”
他這話一出,滿堂之人都是又驚又怒。段子鵬首先忍耐不住,“你這是什麼話!誰不知道師妹從來喜歡的是掌門師兄,豈能嫁你!”鄧子寧笑道:“可是如今師兄已經出家,自然不能娶師姐了,師姐又如何不能嫁我?”
劉子平道:“師弟,縱然掌門師兄和師妹無緣,可是婚姻之事,要的是兩情相悅,不然就是強行在一起,也難歡喜的。”鄧子寧笑道:“師姐心中不喜歡我,我知道。無妨,得不到她的心,我隻要她的人便了。”
段子鵬一聽火冒三丈,正壓發作,華子清攔住他,道:“師弟,你不知道,師妹她如今也已出家為道,每日在‘苦竹齋’研讀經書,此事,恕我愛莫能助。”
鄧子寧臉色一變,身子微微一顫,“什麼?!”心中無限悲愴,“出家了?她也出家了?就為了個華子清,她寧願一輩子青燈黃卷,孤獨終老,也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嗎?”
想到這裏,他不由似癡似癲,搖頭苦笑幾聲。圍觀之人見他這樣,有的笑他自作自受,有的卻覺得他一片真情,倒也有可憐之處。
華子清嘆道:“其實我們也明白你對師妹的心意,原不想告訴你的,隻怕你傷心。”
鄧子寧卻一抬頭,換了個人一樣,眼中精光四射,衝著華子清道:“師兄真是有心了。既如此,我就再向師兄要一樣東西。”
“你說。”
鄧子寧低沉著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的掌門之位!”
這一下眾人聽了更是嘩然。段子鵬怒道:“你當自己是誰!這掌門是什麼人都能做的嗎?”徐炎冷笑道:“依你說,什麼樣的人才能做掌門?”
這一問反倒讓粗豪的段子鵬不知怎麼回答,“反正你就做不了。”
劉子平道:“掌門為一派之主,須得武功高強、德行服眾的人才能擔當。”段子鵬連忙跟著道:“對,就是這個意思。”
鄧子寧道:“華師兄,你怎麼說?”華子清沉思片刻,道:“我華子清絕不是個貪戀權位的人,隻不過這掌門之位是師父所託,責任重大,我不能不慎重。除非遇上德才兼備之人,否則,斷不能輕易相讓。”
鄧子寧道:“說得好!德怎樣,一時半刻也難有定論,咱們就先較量下武功高低,看看誰才配得上掌門之位。”
華子清還未答話,劉子平搶先道:“不可!掌門之位,事關一派興衰,豈能如此草率?鄧師弟,你休要胡鬧了。”鄧子寧冷笑道:“怎麼?華師兄沒膽?”
華子清明知這是有意激他,可眾目睽睽之下,讓他如何無動於衷?眾人已經議論紛紛,有人大聲道:“師兄,跟他打,也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華子清道:“好,就依你。”劉子平欲待阻攔,被華子清止住。鄧子寧道:“好,就請師兄聚齊全體同門,咱們試劍閣上見個高低,大家一起做個見證。”
這時太極門的眾弟子已基本來齊,華子清朝段子鵬一示意,段子鵬便吩咐幾個師弟,叫齊所有人同往試劍閣而去。
其實掌門與人比武這樣的大事,不用找,百餘太極門弟子也都已紛紛趕到。鄧子寧與華子清站在中心,眾弟子圍站四周。鄧子寧忽然從人群中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容,那人頭挽髮髻,身著道袍,卻難掩往日的姿容秀麗,正是自己曾深愛的師姐孫雲珠。隻是此刻她彷彿換了個人,眼神中滿是憂鬱哀傷,顯然華子清出家讓她心死如灰。
鄧子寧見孫雲珠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隻幽幽地盯著華子清,心中又是動容又是憤怒,“當初是你勸我替華子清當這個掌門,如今我來如你願了!”於是對華子清道:“師兄,動手吧!”
他剛要出手,華子清卻道:“且慢!”鄧子寧道:“師兄還要怎樣?”華子清道:“你要與我較量,我奉陪到底。要是我敗了,那是我學藝不精,我自也沒麵目再佔著掌門之位。隻是掌門一事,事關重大,不能由我一人獨斷,到時選誰當新掌門,還得師兄弟們公舉。”
鄧子寧一聽,心中有氣。他本為掌門而來,若依著華子清所說,自己素來與同門少有往來,很多還與他不睦,縱然他贏了,又如何肯推舉他?這等於徹底堵住了自己做掌門的路。
他正要發作,忽聽一人朗聲笑道:“華師侄好歹也是一派掌門,如何這般畏畏縮縮,瞻前顧後,傳出去也不怕江湖上笑話嗎?”
說話之人內力渾厚,人未至,聲音卻回蕩試劍閣中久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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