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門眾人一驚,華子清卻覺說話之人聲音有些熟悉,那人話音方落,試劍閣的大門已然開啟,蜂擁而入幾十個各色武林人等。華子清他們見來人多半曾是江湖成名人物,很多他們認得的,領頭之人更是曾跟他們師父頗有交情的盧南鶴。
太極門人見這些人個個手執兵刃,殺氣騰騰,知道來者不善,也紛紛戒備。
華子清倒是不失禮數地上前拱手問道:“不知盧大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盧南鶴笑道:“賢侄客氣了,我等不請自來,攪擾了太極宮清凈,賢侄莫要怪罪纔是。”華子清卻沉聲問道:“不知盧大俠來太極宮,有何要事?今日我太極門有重要家事要辦,隻怕慢待了各位。”
盧南鶴道:“也沒什麼,隻是為了主持公道而來。”華子清臉色更加凝重了,“不知我太極門有什麼做事不公道的地方,驚動了盧大俠,在下願聞其詳。”
盧南鶴指著鄧子寧道:“從來江湖上各家各派,掌門之位都是能者居之。鄧師侄武功才學皆高過你們,兩年前他為師門清理門戶,立下大功,卻被你們給趕了出去,這是一不公。現在他回來想光明正大地憑本事爭掌門之位,你們卻一個個像縮頭烏龜,百般阻撓,這是二不公。華師侄,你說是也不是,該不該管?”
段子鵬怒道:“公不公道,這都是我們太極門的家事,你管的也太寬了吧!”盧南鶴冷笑道:“你說話最好小心些,連你師父當年也不曾這般口氣跟我說話。”段子鵬要待反駁,劉子平搶先道:“段師弟說話雖有些急躁,但所言不假,且不說鄧師弟有沒有閣下說的那麼好,就算是,也是我太極門內之事,不需要外人說三道四。”
盧南鶴哈哈笑道:“咱們江湖人,遇到不平事,就該仗義出手,說什麼門內門外?何況鄧師侄是我忘年至交,他叫我一聲師叔,當年令師在時,就請我指點過他武功,我們也算半個師徒情誼,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怎麼說是外人?”段子平道:“你這是強詞奪理!”華子清攔住他,“好了。”轉而對盧南鶴道:“閣下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隻是據我所知,閣下如今已是大清多鐸王爺門下的賓客,不再是中原武林中人了,我中原武林就算有什麼不公之事,也輪不到閣下來管了。”
盧南鶴臉色一變,眼露殺機。華子清卻繼續道:“如此說來,您身後這些人,隻怕都是與您一路的吧。我們太極門怎麼處置家事,自有公斷,用不著各位操心,諸位請回!”
鄧子寧道:“這些都是我的朋友,是我請來做個見證的,管什麼中原關外,遠道而來既是客,師兄這麼轟人家走,是否顯得咱們太極門太沒禮數?”那些武士也跟著起鬨,“就是,我們是來見證鄧掌門榮登大位的,是走是留要他說了算,你算的什麼東西!”有人譏笑道:“縮頭烏龜,趁早滾回家去算了,還有臉在這裏跟我們耍威風!”
這一下太極門眾弟子怒不可遏,紛紛拔劍出鞘,罵道:“你說什麼!”“嘴裏放乾淨些!”
劉子平道:“諸位都曾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很多還是我們的前輩,誰想一朝投靠異族,就變得這般小人嘴臉,真是可悲可憐。”
這下輪到那些人怒形於色,紛紛亮出兵刃,喝道:“找死!”
眼見兩邊劍拔弩張,一場血戰就在眼前,華子清攔住眾師弟,向鄧子寧道:“師弟,方纔我就想問你,兩年前泰山一戰,我中原武林遭遇浩劫,你這位盧師叔勾結清軍,將無數武林豪傑擄去關外。我記得那時你是跟他一起走的,這兩年,不知你們是否一直在一起啊?”
自那一夜之後,泰山之會的事很快傳遍了江湖。隻是除了江天遠和盧南鶴幾人做了清軍內應,其餘被擄的英雄好漢,逃出來的人也不知道他們下落和結局。關外山水阻隔,兩國又在打仗,更加之武林中幾個風雲人物不是死就是降,再沒有人能一呼百應,號召群雄。是以兩年來竟無人提起去關外解救那些被擄的同道,時間一久,他們甚至漸漸被人淡忘。
當初聽到泰山上的事,華子清他們也曾為鄧子寧擔心,但幾番打聽,沒有他的下落,也就隻得作罷。這次鄧子寧突然回來,華子清心中本也有過懷疑,直到盧南鶴帶著人進來,他才心中瞭然。隻是他仍是不願去相信,一向忠厚老實的鄧師弟真的會降清,此時親口問了出來。
鄧子寧笑道:“師兄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說!”華子清一聲厲喝,神情前所未有的肅穆冰冷。
鄧子寧道:“不錯,我一直跟在盧師叔身邊,聆聽教誨。當初你們狠心把我趕出門去,若不是盧師叔好心收留,我隻怕連死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了。”華子清點點頭道:“好,我懂了。逐你出師門,是我一人所為,你來找我,也是理所應當。就按你說的,你我單打獨鬥,我若輸了,掌門之位讓給你!”盧南鶴道:“好!這纔是一派掌門該有的氣魄!”
華子清又道:“要是你輸了,帶著這幫奴才滾出太極宮,此生不許踏入霧峰山半步!”他這麼做倒也並非全是意氣用事,他知道對方皆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若是動起手來,太極門勢必遭受慘重死傷。他不願師父師祖的基業毀在自己手裏,是以隻想將他們趕走,保全太極門,至於鄧子寧賣身投敵,盡可留待以後找機會再清理門戶。
鄧子寧與盧南鶴交換了一個眼神,道:“好,一言為定!”劉子平忽道:“且慢!”
盧南鶴不悅道:“你師兄都答應了,你卻一再阻攔,這太極門究竟誰說了算?”劉子平道:“掌門師兄定下的事,我自然不便阻攔,隻是既要比武,就要定個章程。”盧南鶴道:“什麼章程?”劉子平道:“我太極門武功博大精深,既然比武是為了奪掌門之位,那就要內功外功、拳腳兵刃俱佳的人,纔能夠技壓同門,讓人心服。依我看,讓鄧師弟和掌門師兄比試三場,先比內功,再比拳掌,最後比劍法,三局兩勝者便做掌門。”
他果然老成持重,見鄧子寧成竹在胸,反覆要跟華子清較量,猜到他必是有什麼奇遇,否則以他的武功,怎可能是華子清對手?但他畢竟與華子清同門多年,深知他的武功內外兼修,是同輩中的翹楚,比試一場鄧子寧或許僥倖取勝,若是連比三場,華子清必定穩操勝券。
他的話一出,太極門弟子也紛紛附和。鄧子寧自然不能示弱,道:“好,就依你所說!”盧南鶴微一沉思,笑道:“好,虧你想的出這好法子。”轉頭對鄧子寧道:“你就先跟他討教下內功吧,就是輸了也別灰心,你華師兄比你早入門十幾年,自小跟著你師父苦練太和心法,內力之強怕連我們都不是對手。”鄧子寧也道:“好,我就先領教師兄的內功。”
他們一唱一和,實是因為知道論內力鄧子寧相差華子清太多,存心拿話激他。果然華子清斷然道:“先比拳掌劍法便可,內力留到最後比吧。”劉子平急道:“師兄!”
華子清豈不知劉子平這麼安排,是為了讓他首戰必勝,先聲奪人?隻是他一來對自己武功頗為自信,不信自己會輸給了鄧子寧,二者反正三場兩勝,就是先贏一場,另兩場贏不了也是白費。
他朝劉子平看了一眼,示意心中有數。劉子平卻心中叫苦:“掌門師兄忒也實在。旗開得勝,不但能奮士氣,更可乘機以內力傷了他,讓他剩下兩戰不能使出全力。高手對決,生死勝負隻在毫釐之間,何必講什麼情麵,拘什麼小節!”可為維護他的掌門威嚴,這些話劉子平自是不便說。
盧南鶴卻笑道:“好!不愧是孫道長的弟子,有膽色,就這麼辦!”
隨著鄧子寧做了個請手勢,劉子平知道事已無可挽回,隻得示意眾弟子後退,為他兩人空出地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