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見封妙嬋服下解藥,忙關切地問:“怎麼樣?”封妙嬋道:“全身經脈暖絲絲的,原本隱隱疼痛之感也輕了好多。”
徐炎又試了她脈搏,徵象確實就和郭天豪一般。
郭天豪受傷的左眼劇痛難忍,額頭上滲出顆顆汗珠,順著臉頰流下來與鮮血混在一起,他咬牙強忍,問道:“怎樣,我沒有騙你們吧,可以放我走了嗎?”徐炎兀自不放心,道:“急什麼,再等等看。”郭天豪冷笑道:“怎麼,想言而無信?”封妙嬋道:“言而無信又怎的?徐兄弟,跟這種惡人用不著講什麼信義,隻管殺了他!”郭天豪哈哈笑道:“說得好,我是惡人,我十惡不赦,也真活該我瞎了眼,動手吧。”
徐炎沒有理他,又耐心等了一會兒,再試了一下,見封妙嬋卻無異常,這才走到郭天豪身前,為他解開穴道,“你走吧。”
封妙嬋急道:“徐兄弟,你……”
徐炎擺了擺手,他其實也不甘心,可也是無奈,郭天豪要他發的誓太過惡毒,若隻是自己他可以不管不顧,可師父和範清華,他卻不能不萬般謹慎。也許所謂誓言到頭來隻不過是虛妄,可他依舊不敢。
徐炎朝郭天豪正色道:“你最好走的遠些。過了今夜,無論讓我在哪裏碰見你,我依然還要殺你。”郭天豪手捂左眼,也是恨恨說道:“今晚姓孟的栽了,這筆債總有一天我必討回來,咱們後會有期。”說罷轉頭慢慢離開,臨走時不忘用他僅剩的右眼惡狠狠地看了封妙嬋一眼,竟看的封妙嬋背心一陣涼意。
封妙嬋眼看郭天豪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又問:“徐兄弟,你真就這麼放了他?”徐炎說道:“對不起大姐,我知道你恨他,你放心,我跟你保證,這廝隻不過是多讓他苟活幾天,終有一日要親手手刃了他,為你報仇出氣。”
封妙嬋嘆道:“我能有今天已是知足,報不報仇的倒無所謂。隻是這個人我瞭解,心胸既窄,心思又毒,你與他結了這麼大的仇,如今放虎歸山……唉,我隻擔心他會變著法地對你不利。”徐炎笑道:“他來最好,正好省了我費力氣去找他了。”封妙嬋道:“兄弟你的武功自然是不怕他的,隻是……但願我隻是多心吧。”
徐炎道:“大姐,先不去想這些了。來,咱們到屋裏去,我助你運功調息,也許毒解得快些。”封妙嬋微笑點頭,兩人復回到正屋之中。此時篝火猶有餘燼,封妙嬋盤膝坐下,閉目潛心運功,徐炎則雙掌抵於她後心,助她執行真氣,將藥力快速行遍全身。
可誰知起初還好,運功了一會兒,封妙嬋真氣忽然大亂,任憑徐炎如何以內力壓製,皆是無濟於事,封妙嬋重重吐出一口鮮血,再也支援不住,歪倒在地。
徐炎大驚失色,連忙扶住封妙嬋,見他臉如金紙,身子抽搐,顯然痛苦異常,“大姐,你怎麼啦?!”封妙嬋痛苦地道:“兄…兄弟…我怕是不行了,這是…‘追魂蜜’發作的跡象。”
徐炎又急又痛,“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封妙嬋微微搖了一下頭。
徐炎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悔恨,喃喃道:“難道,難道這解藥有假?”接著便猛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我真該死,為什麼心慈手軟,這麼早早地放了他,為什麼不多等會兒看看。”
其實他和封妙嬋都不知道,這解藥並不假,隻是郭天豪這解藥卻與眾不同,靠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那解藥其實是另一種劇毒的毒藥,隻是與“追魂蜜”天生毒性相剋,不過若要解毒,需得藥量相當,謹慎服用才行,或多或少都會帶來不測。
郭天豪便是算準了他服下“追魂蜜”的劑量,隻需半粒解藥可解,是以徐炎反覆探查,都沒有發現異樣。可封妙嬋就不同了,她原已中毒,此時毒性加倍,半粒解藥初時雖然剋製一部分毒性,但也將此前服下的延緩毒發之葯的藥性給消解了。此消彼長之下,一待這解藥藥力消盡,剩下的“追魂蜜”便劇烈發作起來。
徐炎隻以為解藥有誤,發了瘋一般起身便要去追郭天豪。封妙嬋艱難地支撐起身體,以微弱的聲音喊了聲:“兄弟!”
徐炎止住腳步,眼見她搖搖欲倒,連忙又回身扶住她。封妙嬋道:“兄弟,別追了。”徐炎急道:“大姐,可你的傷?”封妙嬋卻道:“兄弟,姐,好冷,你,你把大姐抱緊些。”徐炎此時哪還顧得小兒女的扭捏,聞言便把封妙嬋緊緊抱在懷中,朝著火堆靠了靠。
徐炎道:“大姐你堅持一下,我揹著你去追,一定追上那廝,找到真的解藥。”封妙嬋輕輕搖了下頭,道:“姐說過,這就是我的命,以前遇上他是命,現在遇上你是命,遇上你之後卻又要死,這都是命,我認了。你別走,多陪我一會兒。”
徐炎幾乎哭出聲來,“大姐,都怪我。”封妙嬋道:“別,別這麼說,能讓你來到我身邊,老天待我不薄了。”一手顫抖著從懷中掏出那顆紫雲珠,“兄弟,這寶物我是用不上了,你收好。”徐炎又驚又急:“大姐,你不是已經服下了嗎?怎麼又拿了出來?快服下去,也許能幫到你。”說著就要把珠子往他口中送。
封妙嬋卻攔住他道:“我的傷我知道,這次毒發,太,太厲害,來不及了。”徐炎待要強餵給她,封妙嬋卻將頭埋進徐炎懷裏,就如睡去一般,隻有微弱的說話聲傳來,才知道她還活著,“兄弟,姐問你個問題……”
徐炎道:“大姐,你說。”
“你有喜歡的人嗎?”
徐炎未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這?”
封妙嬋道:“我已是快要死的人了,還有什麼不肯告訴我的嗎?”徐炎不忍再讓她失望,道:“有,以前我曾深愛過一個姑娘,她,她也愛我。隻是,我們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心中卻想:“就是現在,我又何嘗能忘了她?”
封妙嬋聲音越來越微弱,“那,太可惜了。你這麼好的人,哪個女子跟你在一起,都會是她的福氣。兄弟,你以後,一定還會遇上更好的女孩子,到時,一定要,好好待她,好好……”
徐炎默默聽著,卻忽覺封妙嬋的聲音由弱至無,再沒了聲息,忙低頭看時,見她雙眼緊閉,呼吸已無,臉上已沒了痛苦的神色,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徐炎兩行熱淚忍不住滴了下來,抱著封妙嬋走到院中,挖了個坑,將她掩埋了。徐炎跪在當地,深情道:“大姐,你全是為了我而死,這份恩情,徐炎永世不會忘記。我對天起誓,一定手刃了郭天豪那個狗賊,拿他的人頭來祭奠你在天之靈。”說罷,重重磕了三個頭,拿起刀大踏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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