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曉行夜宿,每到歇息時便心無旁騖地習練“疾風式”,一練就是兩個時辰,直到筋疲力盡方止。有時好長時間找不到吃的,他餓的頭暈眼花,卻依然樂此不疲地練著。就這麼一路走一路練,走了有十天,離南陽城已經不遠,徐炎已經將“疾風式”的兩式基本變化練的有六七成熟練。
這時天色將晚,徐炎腹中飢腸轆轆,正好遇到一座破舊祠堂,徐炎便進去暫歇,想著尋點吃的,略微歇息一下,再趕往霧峰山。可四處尋遍了,也沒找到什麼吃的。徐炎無奈,隻能靠練刀來暫時忘卻飢餓,可是越練越餓,隻半個時辰不到,便有些難以支援,於是關上門,來到屋角,閉上眼睛想休息一會兒。
沒過多久,天色黑了下來,忽然外麵有腳步聲傳來,徐炎被驚醒,連忙躲到正中泥塑之後。接著便聽屋門吱的一聲開了,走進兩個人來。
一人道:“好了,就在這裏歇一下吧。”然後便聽兩人在堂中搜羅了些舊凳爛椅,生起篝火來。徐炎伏在泥塑之後悄悄望去,見火光映照之下,圍坐著兩人,一人是身形魁梧的方臉大漢,一人卻是個矮胖子,一張胖臉笑眯眯的,兩隻眼睛幾乎被一臉的肥肉蓋住,兩撇八字鬍隨著揚起的嘴角高高翹起。
隻見這胖子從懷中取出個大油紙包,一開啟,竟是老大一塊鹿肉,放在火上微微一烤,頓時肉香四溢,勾的徐炎直咽饞涎,若不是刻意忍住,肚子幾乎咕咕叫出聲來。
那矮胖子將熱好的鹿肉撕了一半,遞給那高大漢子,自己一邊大嚼了一口,一邊從袖中拿出一隻葫蘆,扒開塞子,飄溢而來的酒香,讓徐炎驚嘆,這竟是不遜於當年穀家的“太白不歸”的好酒。
矮胖子自己喝了一口,也把葫蘆遞給高大漢子,道:“來,吃飽喝足了,再去跟孟大哥會合。”高大漢子喝了口酒,將葫蘆遞還給他,自顧自吃起肉來。矮胖子頗為自得,道:“這一趟真是值。到底是王侯之家,這等飢荒的年歲,外麵都快人吃人了,他們還能這麼享福,殺的也不冤。這些美酒好肉,就是皇帝老兒的宮裏也不見得有,正好便宜了咱們兄弟了。”那漢子冷冷道:“隻怕除了這些,你還拿了別的吧?”矮胖子冷冷道:“吳老二,你這話什麼意思?”
這吳老二名叫吳慶,是黑道中一個有名人物,聽了也不客氣地道:“咱們說好了醜時在城外會合,為什麼等到天亮你才來?”矮胖子道:“這,碰上幾個硬點子,費了點事。”吳慶道:“你這是沒拿我當兄弟啊,既如此,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矮胖子見狀,忙又賠了個笑臉,從懷中掏出一把金寶首飾,道:“兄弟之間不說外話,周王府裡遍地的寶貝,咱要不拿,終究也讓別人拿了去,豈不可惜?兄弟我也就是順手拿了這麼一點,咱們兄弟平分。”吳慶道:“‘魔手鐵算盤’果然名不虛傳,到哪兒都做不了吃虧的買賣。這東西你自己留著吧。”
矮胖子奇道:“怎麼,你不要?”吳慶道:“咱們收人錢財,為人辦事。該拿的我拿,不該拿的我絲毫不要。”矮胖子嘖嘖贊道:“到底是跟著孟大哥混的,有骨氣,講義氣,我姓尤的佩服。我就是個俗人,可就不在乎那麼多了。”
吳慶道:“別說我沒提醒你,請咱們的人是什麼來頭你不是不清楚,這事若是讓他們知道了……”矮胖子嘿嘿一笑:“這麼嘛,隻要兄弟你不說,他們不會知道吧。”吳慶道:“用不著把我看扁了,吳某不是那樣的人。隻是憑他們的勢力,你以為就能瞞天過海嗎?”矮胖子不以為意,道:“知道又如何?為了那區區五百兩銀子,給他做這刀頭舔血的買賣,多拿他這麼點,他還能殺我不成?何況這東西現在還不是他的。”
吳慶道:“一點錢財,興許還沒什麼,可是女人呢?”矮胖子一驚,“你,你說什麼?”吳慶冷冷道:“殺幾個人,搜羅些財寶,就用了半夜的功夫,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傻到這步田地,會信你這些鬼話?周王的王妃、兩個側妃還有兩個郡主,是怎麼回事?”
矮胖子尷尬笑道:“你,你都知道了?”吳慶道:“知道了,可是晚了,等我趕到的時候,她們都已成了屍首,最小的那個郡主可才十來歲,尤兄還真下得去手。”矮胖子頗為無恥地笑道:“這個,你也知道,我這輩子除了愛財,也就這點嗜好。反正那邊給咱說的是一個活口不留。你是不知道,王府裡養出來的女人,真叫一個美,捏一把都能出水,就這麼一刀殺了豈不可惜了。還不如,嘿嘿……”
吳慶正色道:“你瘋啦!他們都是王室之女,豈是隨便碰得的?這要讓他們知道了,還不把你碎屍萬段?!”矮胖子毫不在乎,道:“王室之女又怎麼了?這些臭娘們一個個養尊處優慣了,平日裏頤指氣使,目中無人,哪會把我們這些江湖莽夫放在眼裏。哼,老子就是要讓他們嘗嘗被他們眼裏的下等人糟蹋的滋味。哈哈,不是跟你誇口,兄弟我房中之術敢說江湖一絕,可比那老朽王爺強多了,那幫娘們準保讓我伺候的欲仙欲死。反正都是要死的,臨死之前能便宜她們這麼一回,也算死而無怨了。”說完,竟頗為得意的仰天大笑起來。
忽然隻聽轟隆一聲巨響,正中的那尊泥塑被擊得粉碎,塵土飛揚中,漸漸顯出一個人影來,一雙眼睛正寒光四射地盯著兩人,正是徐炎。
這兩人大驚,連忙站起,矮胖子喝道:“什麼人!”徐炎冷冷道:“殺你的人!”
矮胖子見徐炎不過是個落魄潦倒的枯瘦後生,哈哈笑道:“好大的口氣!”吳慶卻覺出徐炎眉宇間英氣逼人,一想自己與矮胖子武功不弱,看樣子這少年應是在屋內藏了好久了,他們竟沒有絲毫察覺,隻怕這少年不是個易與的角色。
吳慶不想節外生枝,當下謹慎地行禮道:“這位小兄弟,我們應是初次見麵,不知有什麼冤讎,竟讓閣下要下殺手?若是我等有得罪之處,閣下不妨說出來,我等與你賠罪便是,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
他一味求和,矮胖子卻早已按捺不住,怎麼說他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豈能容他一個無名小子放肆?當下厲喝一聲道:“跟他囉嗦什麼!我倒要見識見識……”便說著便揮舞著獨門兵器鐵算盤,哪知話未說完,忽然隻覺眼前銀光一閃,接著一條深深的血痕自他額頭而下,直至胸腹,鮮血直直流了下來。矮胖子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身子一歪,便倒下了。
吳慶驚駭地看著如鬼魅般沖至跟前的徐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或者說他根本就什麼都沒有看清。
其實不惟他,連徐炎自己也是一臉驚異,望著自己手中的刀,驚嘆於這“乾坤六式”的威力。
原來他躲在泥像之後聽兩人說話,知道這是兩個殺手,還剛剛殺過人。經歷白馬刀門滅門一事,徐炎對這些冷血的殺手本就深惡痛絕,又聽到矮胖子淫人妻女。在他心中,因深深敬愛範清華,便將世間一切傷害女子的事視為不可饒恕的罪惡,登時怒火中燒,直接一掌將泥塑擊碎。盛怒之下的他,想也沒想,便使出了這些天苦練的“疾風式”,不想堂堂一代悍匪就這麼一招未出,便死在了他手中。
隻這一刀,便看的吳慶嚇破了膽,顫聲問道:“你,你究竟是什麼人?”徐炎低沉著說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徐,徐炎!”
這下吳慶吃驚更甚了,指著他道:“你就是那個徐炎?”徐炎道:“徐炎便是徐炎,什麼這個那個。”吳慶咧嘴一笑,“你忘了,咱們泰山上曾見過的?”
“哦?”就在徐炎唯一回思的功夫,吳慶忽然拔刀出鞘,就要朝徐炎劈下。
原來他知道自己萬不是徐炎敵手,但此時徐炎虎視眈眈,屋門又關著,想要逃走已是不能,於是便想故意假言騙他,想趁徐炎不備,先行出手,隻盼能夠僥倖得手。徐炎電光火石之間回過神來,伸刀擋住。
吳慶偷襲不成,隻得全力硬拚,但他哪裏鬥得過徐炎,四五招一過,便被徐炎逼得步步後退,來到屋門之前。危急中,吳慶將刀猛地朝徐炎一擲,徐炎側身避開,吳慶則趁機撞開屋門便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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