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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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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炎的謹慎救了他,他不知道,就在此刻,當真門外就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緊緊盯著他。

原來盧南鶴雖然趕走了雷公展,但雷公展的話也不免讓他起疑,這“紫雲珠”乾係重大,雷公展製出的火藥威力如何,全在於它,若真被徐炎拿去,說不好就是真剖開他肚腹也一定要找回的。是以前腳送走雷公展,後腳便悄悄折回,伏在門外窺視。

他一直看了足足一個時辰,見徐炎並無異樣,這才離去。

徐炎咬牙堅持了半天,隻覺熱氣在氣海中越積越多,再這樣下去,怕是自己會炸裂開來,他實在難忍,便試著再度運功,想要將熱氣導引入經脈。他本不抱什麼希望,純是無奈之下死馬當作活馬醫,卻不想在熱氣催發之下,原本幾乎銷聲匿跡的真氣復又萌生,就像風中行將熄滅的殘燭重新燃起。徐炎趕緊小心翼翼地導引真氣,有了那股熱氣扶持,幾番嘗試,經脈終於又被沖開,氣息緩緩在周身經脈間流轉,腹中燥熱也逐漸減輕。

徐炎心中大喜,“這‘紫雲珠’當真是寶物,想不到還能助我練功。”麵上卻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繼續依照補天**的法門修鍊起來。

其實徐炎不知道,這紫雲珠是雷家世代相傳的一樣異寶,此物遇寒則寒,遇熱則熱,配置火藥時放入它能大大增加威力,而修練內功之人如有它相助,則有如生火時得大風助燃,可事半功倍。霹靂堂雷家能夠幾百年傳承不衰,可以說全仗著此寶。

隻是歷代雷家人都隻是精研火器,於武功一道並不上心,是以雖然守著此寶,卻並沒有因此開創什麼厲害武功,自然也就沒出過頂尖高手。雷家先輩卻也知道此寶的妙用,深知一旦傳揚出去,勢必引來江湖中人覬覦,給雷家帶來無妄之災,是以除了嫡派子孫,對誰都不說,到後來乾脆為保萬無一失,乾脆連嫡派子孫也不說了。它能有助內功修鍊的事就此永遠成了秘密,連身為家主的雷公展也一無所知,外人更是隻當這是個煉火藥的工具而已。

練了許久,徐炎覺得有些累了,雖然內功不可能短短半日間有什麼長進,但至少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他欣慰地躺下睡著了。而紫雲珠依舊在源源不斷地生髮暖流,隨著他的真氣一起,在他仍有些阻滯的經脈間緩緩流轉,讓徐炎不但不覺得冷,竟還如蓋了幾層棉被、生著火爐一樣暖和。

接下來的幾天,盧南鶴間或地又來窺視過幾次,他也不知紫雲珠有此功用,是以雖然有時也看到徐炎似在閉目運功,但也沒往心裏去,心想你經脈已毀,再怎麼練也是無謂掙紮而已。

如此看了幾天,盧南鶴見沒什麼收穫,也就相信定是雷公展不小心遺失,再不過來了。

就這樣,徐炎每日除了吃飯睡覺,便是勤加修鍊補天**。他已經順利走出了第一步,體內真氣雖弱,卻像是源頭活水,之後的路雖然漫長,卻也隻需依著秘訣循序漸進,不再如想像中那麼難了。

徐炎天生心思細密,耐性極好,正是修習內功這種枯燥功夫的絕佳材料,每日平靜心神不急不躁,更加上有紫雲珠護持,是以進境頗速。

身處昏暗的地牢,徐炎看不到日出月落,卻依然感受得到光陰如水。因為隨著時間流逝,他終於慢慢欣慰地發現,自己的經脈正在逐漸恢復,體內的真氣愈加充盈。

事實上,大約一月有餘的時候,經脈中已沒有那麼明顯的阻滯之感了,又靜心苦練了三月有餘,經脈已然通暢,真氣流轉如意了。到得半年時,徐炎已可感受到外麵寒氣漸漸退去。

冬天,看樣子已經過去了。而他的經脈已然徹底恢復如初。

“穀家的先輩真了不起,這神功當真了得!”徐炎欣慰地贊道。

而這自然也多虧了紫雲珠這曠世奇寶,不然,尋常人練這門武功,光是打通經脈這一節,資質平庸者至少十年,就是資質上佳者,也至少要五年功夫。而補天**並非隻是助人打通經脈,更是一門極高深的內功,經過半年修習,徐炎已將補天**的內力練得頗有功底。

有了內功底子,徐炎真有種煥然重生的感覺,他不再隻是一味修練補天**,而是將當初歐陽明和桑奇傳授自己的白馬刀門武功要訣,也一一習練開來。如此一邊苦修內功,一邊勤練招式,不到三月,已經將自己能記住的本門武功盡皆練習純熟。

這一日已是晚春,北國的春天卻仍帶著絲絲寒意,徐炎又靠在牆上發起呆來,他在想一件事,躊躇難決。

既然武功在慢慢恢復,既然本已絕望的人生重又看到了希望,那怎麼還能甘心就這麼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待一輩子?縱然不為了求生,還要救焦三哥他們,還要找江天遠報仇,還要留此殘軀,為世間多剷除一些不平之事,告慰師父在天之靈。

可是要想出去,隻憑自己學的這點本門武功是不夠的,而辦法也不是沒有,其實在此之前他早就曾反覆想過,那就是繼續去練其他的泰山石壁上武功。可他終究隻是想想,遲遲不敢真去那麼做。江湖規矩,偷學別派武功是最令人不齒的事,自己求生心切,練了補天**,心中已是有些愧疚,當初背誦這些秘訣時要將他還給穀家人的話言猶在耳,如今怎能再去偷學?就算自己豁出臉去不要,日後若傳揚出去,師門尊嚴何在,師父的名聲怎麼辦?

徐炎坐臥難安,既下不了決心,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想了半天無果,倒有些累了,竟至沉沉睡去。

睡夢中,同門的刁難、兄弟的反目、他人的陷害和愛人的誤解,過往的種種苦難屈辱一一重現,徐炎彷彿又聽到百姓在清軍屠刀下無助的哀嚎,又看見範清華舉著刀向自己劈下。

他猛然驚醒,出了一身冷汗。及至發覺是場夢,徐炎霍地站起,憤然道:“穀老爺子已死,剩下個兒子做了大清的狗,還怎麼還給穀家?給了穀風,讓他練成武功幫韃子殺我大明百姓嗎?我早已是武林的敗類,師門的棄徒,連師父都是我殺的,還在乎什麼名聲?還能怎麼連累師父?穀家的前輩窮盡心血,創立了這些絕世武功,難道就任由他們埋沒失傳?武功不在誰練,要看武功被用來做什麼。江天遠倒是武功高,可他一身武功卻甘為韃子走狗,又有何益?也許日後天下人都會罵我,可如果看到他們的武功能夠被拿來扶危濟困,那些穀家的先輩地下有知,定然會欣慰。”

徐炎熱血澎湃,再不遲疑,默想了一遍要訣,便練起石壁武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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