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與穀虛懷雖有過節,也看不慣他所做的很多事,但經此一夜,對他誓死抗爭不屈服於異族的氣節打心底裡佩服。眼見一代豪傑,就這麼死了,心中悲憤難耐,趁淩雲誌稍稍放鬆控製,怒道:“這下你可滿意了?你還要怎麼坐山觀虎鬥?還不出手嗎?”
淩雲誌苦笑道:“你這麼一喊,想不出手都難了。好生在這裏待著。”說話之間便點了他幾處穴道,自己則騰身而起,輕飄飄落入場中。
江天遠對他的突然出現似乎並不感到驚訝,拱手道:“原來是淩指揮使,這麼快又見麵,咱們還真是有緣。看來,大人早已來了多時了?”淩雲誌笑道:“難得見當世兩位頂尖高手較量,不忍攪擾,江大俠勿怪。”
江天遠道:“豈敢,雕蟲小技,讓大人見笑。”
“江大俠何須過謙,穀虛懷何等人物,試問當世,有本事殺得了他的,用不了一隻手就數得過來吧。隻是我有一事不明。”
“大人請講。”
“江湖上皆知,你與穀虛懷相交甚厚,究竟為了何事,竟讓江大俠不惜下殺手?”
淩雲誌這是明知故問,江天遠自然也知他意思,道:“江湖恩怨,不勞大人費心。”
淩雲誌哈哈笑道:“看來江大俠是真不拿在下當朋友啊。不錯,若隻是江湖恩怨,我管不了,可若是清人的走狗殺我大明子民,此乃兩國紛爭,我就不能不管了。”
江天遠臉色變冷,“依大人的意思,想要如何?”淩雲誌道:“自然是將你捉拿歸案,明正典型。”江天遠冷笑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淩雲誌道:“日間一場較量,未能盡興,這次正好與你分個高下!”
江天遠搖頭道:“我卻沒那個閑心,還是速戰速決吧。”一拍手,身後竄出六個黑衣人來,領頭一人卻未蒙麵,原來是秋橫戈。淩雲誌笑道:“原來江大俠早有埋伏。”
秋橫戈上前稟報:“擒下的三十二人,已經全部押走,交於雅布齊將軍押送。”江天遠點了點頭,朝淩雲誌道:“看到了吧,他們也是湊巧趕到。不過既然來了,便不可錯過,你我或許一時難分高下,如果加上他們幾人呢?”淩雲誌道:“高手過招,勝負隻在毫釐之間,這個人我是知道的,武功不弱,要真是那樣,我可大大不妙。”
他嘴上這麼說,神色間可絲毫未見驚惶之感。
江天遠道:“看起來,淩大人對自己武功頗為自信吶。”淩雲誌道:“我這人向來自信。”繼而喝道:“還不動手,等什麼!”
他話音一落,徐炎忽見一道銀光閃出,秋橫戈喊了聲“是!”拔刀出鞘。
徐炎一驚之下,忽然想起此前他與淩雲誌密謀的言語,莫非這就是所謂“戴罪立功”?此刻他立於江天遠身後,相距不足一尺,猝然發難,縱然武功高如江天遠,隻怕也難逃此劫。想到江天遠就要這麼死了,雖然早已恨他入骨,心頭還是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也許他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無論他之前心中說了多少遍要將他碎屍萬段,可真到他臨死之時,心中還是難掩惋惜和不捨。
人,誰也無法逃避人性中的那份自私,就像對穀風的所作所為,身為局外人的徐炎,一心覺得他十惡不赦,作為父親的穀虛懷就應當大義滅親,還世間公道,可每一次穀虛懷都能找出一千個理由為兒子辯解開脫。而如今,麵對這麼一個出賣家國的江天遠,自己卻還對他心存留戀,豈不正是和穀虛懷一樣?
人心畢竟是軟的,想要它徹底硬起來,說一說簡單,做起來太難。
而就在這時,變故又起。
隻見秋橫戈拔刀後,並未偷襲江天遠,而是猛地回身,一招“橫掃千軍”,朝身後那幾人削去!
那幾人猝不及防,被秋橫戈一擊之下全數斃命。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連淩雲誌都不禁驚道:“秋橫戈!你幹什麼!”
原來此前秋橫戈為求保命,便跟他透露了江天遠是清軍內奸的事,說江天遠現在對他頗為信任,到時候他可以藉機接近江天遠,出其不意除掉他。江天遠一除,剩下的清軍沒了主心骨,淩雲誌便可從容調動兵馬一網打盡,還讓淩雲誌派幾個得力之人喬裝成黑衣武士,助他一臂之力,哪知他卻臨陣反戈。
秋橫戈冷笑道:“我的大人,你當我真的相信你的鬼話,會繼續為你賣命?我太瞭解你的為人了,就憑投靠清軍這一件事,你就斷不會放過我。”淩雲誌冷冷道:“你真以為跟著他就有什麼好下場嗎?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別忘了你師父是怎麼死的。”秋橫戈怒道:“住口!我師父明明是死於你手,我正要找你報仇!我們同是多鐸王爺帳下之臣,同是效忠大清,豈容你挑撥離間!”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師父雖最終被淩雲誌所殺,但江天遠也脫不了乾係,隻是他此時隻能先想著自己生死前程,殺師之仇的事先顧不得了。而這前程,對他來講除了一門心思為大清賣命,別無他途,為了這個,別說殺師仇人,就是為殺父仇人效力,他也毫不在意。
淩雲誌忽然哈哈大笑,“秋橫戈,我到底沒有看錯你。”秋橫戈道:“你什麼意思?”淩雲誌道:“你覺得自己精明,難道我就傻到會相信你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嗎?抬頭看看吧!”
秋橫戈大驚,四下一望,隻見四周牆頭屋頂一下子躍下上百錦衣衛,彎弓搭箭,將他們團團圍住,箭尖對著自己和江天遠。
厲如風上前道:“大人,一切已安排妥當,屬下來遲,請大人責罰。”
淩雲誌隻點了點頭。
“你,你早有埋伏?”秋橫戈驚道。
淩雲誌淡然道:“對付小人,豈能不留後路?”轉而對厲如風道:“東西帶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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