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遠止住眾人,冷冷道:“剛才還大氣凜然,罵我們是偽君子,現在自己就敢做不敢認了嗎?馬兄,借你的‘千年磁石’一用。”
馬東漢從懷中掏出一塊油紙布包的黝黑磁石交到江天遠手上,江天遠拿了磁石在穀虛懷受傷的胸前一探,卻沒有絲毫動靜。馬東漢大為疑惑,“我這‘千年磁石’,隻要是金鐵之物,就算比頭髮絲還細,也絕沒有吸不出的道理,這?”
穀虛懷道:“沒有了。”
“沒有了?”馬東漢有些不知所以的看著他。
江天遠猛然想起什麼,驚道:“冰魂箭?”穀虛懷語聲虛弱地點了下頭,“應當是了。”
江天遠眉頭驟緊,伸手搭在穀虛懷脈上一試,繼而伸指封住了他周身幾處大穴,對穀風道:“快扶你爹下去好生運功調養。”穀風便將穀虛懷攙入堂中坐下。此時穀虛懷臉色蒼白更甚,閉目靜靜運功調息。
眾人卻大半沒有聽說過何謂“冰魂箭”,都麵麵相覷。徐炎問範清華:“你知道那是什麼嗎?”範清華搖了搖頭。
桑奇低聲道:“好像小時候聽師父無意間提過,說那是一種極高明的暗器功夫。”範清華奇道:“可再高明,也不能把箭變沒了呀?”
桑奇道:“因為那不是金鐵,是冰!”
“冰?”範清華吃驚的直眨眼睛。
“不錯,冰。聽師父說,是將事先藏在身上的水以內力化成極細小的冰針,趁對手無備,悄然打出,冰針進入人體,轉瞬即化,融入血液中,所以根本找不出痕跡。當時我以為師父隻是隨口一說,畢竟他也隻聽過沒見過,想不到真有這樣神奇的功夫。”
範清華道:“也就是說,這暗器得需要使用者有極強的內力才行了?”桑奇點頭道:“這是必然的,我想赤焰魔的功力,應當可以吧。嗯,要是懂得使用的法門,穀老爺子、師父他們應當也行,像盧大俠、呂大俠他們,怕就不夠了。”
徐炎喃喃道:“可是,就算赤焰魔會這門功夫,可那時他正與穀莊主全力比拚拳腳掌力,哪還能有多餘的精神和功力去凝聚冰箭,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桑奇道:“這我怎麼知道。”
這時赤焰魔倨傲地笑道:“如何,這一場,是誰贏了?”江天遠道:“暗箭傷人,得意的什麼?”赤焰魔冷笑道:“怎麼,你們這些自命英雄的,輸不起嗎?說我暗箭傷人,箭從何來?”江天遠哼道:“‘冰魂箭’,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奇技淫巧,很了不起嗎?”赤焰魔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願怎麼說便怎麼說了。退一步講,就算老夫用了暗器,又能如何?咱們動手之前可說過不許用暗器的嗎?在座的難道就沒有使暗器的?”
他這番話,倒真把眾人問的啞口無言。不說萬雲鵬、仇毅這些人,就是正道群雄這邊,很多都有那麼一兩樣暗器在身,或用來危機時保身,或者就是自己立足江湖的本事。是以真的較起真來,這種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事,自然是沒什麼道理的。
江天遠道:“用暗器沒什麼,可為什麼要用毒?”赤焰魔臉上笑容頓消,“毒?”眾人更感驚異。
江天遠道:“區區幾隻冰箭,又全無準頭,根本未觸及大穴要害,焉能傷的了穀老爺子?若不是箭上有毒,此刻,你早已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屍首,又焉能在這裏趾高氣揚地說話?若我沒弄錯,是‘神仙醉’吧。”
“神仙醉?!”這三個字頓時在眾人中引起軒然大波,這是赤焰魔當年為禍江湖時所用的一種劇毒,無色無味,中毒者若不及時閉穴運功解毒,輕者昏迷,神誌不清,像喝醉了一般,所謂“神仙也要醉”,重者更是要武功全廢,是赤焰魔專用來對付高手所用的。
赤焰魔強辯道:“那又怎麼樣?比武較量各安天命,認賭服輸。”江天遠道:“要真是尋常比武較量也就罷了,可我們今日是要推舉盟主,事先早已言明,這盟主之位須得德才兼備之人才能擔當,你雖使卑鄙手段僥倖贏了,可要我們這滿堂濟濟英雄,向一個下毒之人俯首稱臣嗎?”群雄齊聲附和,不少人甚至喊著要一起動手,殺了赤焰魔,為穀虛懷報仇。
赤焰魔冷笑道:“那依你之意,要待怎樣?”
江天遠朝眾人一拱手,道:“諸位,若是信得過江某,就讓我再與他打一場。若是輸了,咱們就當真認栽,再無二話!”
赤焰魔還未說什麼,群雄這邊已經你一言我一語小聲吵嚷起來。
有的是擔心,穀虛懷都不行,你江天遠憑什麼就覺得自己行?要再輸一次,這賭上中原武林氣運的一戰,還不讓大傢夥一世抬不起頭來?
有的則是不甘,像萬雲鵬他們那些與穀虛懷交好的人,本欲全力推穀虛懷登上盟主之位,好沾點光的,誰知穀虛懷卻意外落敗,這風頭若是讓那個素來孤傲獨行的江天遠搶去,他們的如意算盤可就落空了,是以都沉默不語。
馬東漢打破沉寂,道:“江大俠的武功大家是信得過的,隻是這廝畢竟與穀老爺子鏖戰一場,功力損耗頗大,此時與他再比一場,是否有趁人之危之嫌?”焦猛不悅道:“馬大哥這話說的迂腐了,跟這種卑鄙小人講什麼仁義?”馬東漢道:“他雖不仁,咱們卻不能不義,否則與小人有什麼兩樣?”
焦猛還待辯駁,江天遠道:“此事馬兄隻管放心,江某也不屑於占這點小便宜。”言罷將左手置於身後,伸出右掌,轉而看向赤焰魔道:“你功力損耗不少,我隻以一手與你對敵,可算公平?”
這下連一向站在他這一邊的徐炎和程萬裡這些人也不免心中嘀咕,江天遠這樣未免也太託大了吧,又是引得一陣竊竊私語,不少人暗暗搖頭。
赤焰魔更是牙根緊咬,“猖狂!”
誰知江天遠這還沒完,又道:“咱麼有言在先,這番動手,彼此各安天命,生死不論,有什麼手段盡可使來,暗器放毒,均無不可,可還公道?”馬東漢拍案而起,道:“好,江大俠既有豪氣,咱們看熱鬧的也不能折了銳氣,姓馬的信得過江大俠!”
他這麼一說,那些與江天遠交好的,雖稍有顧慮,也就跟著贊成了,至於原本極力支援穀虛懷的,見事已至此,多半也隻得答應了,至少還能寄希望於江天遠能替他們出了這口氣,挽回些麵子。像雷公展,更是恨不得立時讓江天遠替了穀虛懷當盟主,跟著大聲贊好。
江天遠問:“紅髮老兒,如何?”赤焰魔嘿嘿笑道:“姓江的,這是你自己來找死,須怨不得我。好,老夫就捨命陪君子,再跟你較量較量。”江天遠依舊是氣定神閑,右掌做了個請手勢,“你是客,出招吧!”
赤焰魔也不同他客氣,虎吼一聲,雙掌齊出,風聲赫赫,向江天遠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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