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遠神態自若,果真隻以單手與他周旋。
這一次較量比之方纔卻有不同,眾人見兩人一口氣鬥了幾十招,才終於發現自己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江天遠雖隻單手對敵,但身形遊走,守則氣定神閑,攻則淩厲迅猛,赤焰魔使盡渾身解數,終是難以碰到他分毫。
眾人原本懸著的心紛紛放下,程萬裡等人不禁暗暗讚歎:“隻知道江天遠武功高強,不想竟然高到這等地步,平心而論,單說武功,他怕是已在穀老爺子之上,就是範老英雄和孫道長來了,隻怕也不是他對手。也許,讓他當盟主,纔是最好的選擇。”
徐炎昨日曾見過江月施展天南派輕功身法,當時便已佩服不已,這時見江天遠使來,更是將那種宛若遊龍的矯捷靈動施展到了極致,心中感慨萬千,“這就是武林中頂尖高手的對決,真不知哪年哪月,我纔能有江大俠師叔這樣的境界。”他目不轉睛地看著,一時有些癡了。
赤焰魔饒是連連催動“七烈魔功”,怒目圓睜,眼珠似火般紅,攻了半日不但徒勞無功,反而氣力漸漸不濟,被江天遠乘隙擊中兩拳。
江天遠道:“這‘七烈魔功’雖然厲害,但人的內力終是有限,一味用下去,豈能長久,已經沒力氣了吧?”
他說得不錯,這“七烈魔功”甚耗內力,利在急戰,勢不能久,何況赤焰魔先與穀虛懷激鬥一場,這時確已是有些氣力不濟。但他嘴上哪肯服軟,“用不著你操心,等著受死吧!”
江天遠道:“哼,諒你現在就是想用‘冰魂箭’,內力也不夠了,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就在這時,忽聽盧南鶴喊道:“小心!”隻見赤焰魔寬大的袍袖中,忽地伸出兩支從中間手柄處前後各伸出殘月形狀刀刃的短刀,一頭向左,一頭向右,這正是赤焰魔的成名兵刃“殘月雙鉤”。
這時江天遠正與之近身遊鬥,赤焰魔突然亮出兵刃,江天遠猝不及防,饒是他輕功絕頂,也來不及躍開了。眼見赤焰魔一左一右兩柄利刃插向江天遠小腹,危急之時,江天遠身形一側,猛吸一口氣,小腹一收,竟直接穿到雙鉤中間,幾乎跟赤焰魔貼在了一起。
他衣袍寬大,隻聽哧的一聲,雙鉤還是從他衣服裡插了進去,眾人一陣驚呼!卻見江天遠一掌擊出,赤焰魔登時吐出了一口鮮血,摔出三丈遠,神情委頓,再看江天遠,卓然而立神色悠然,顯然並沒有受傷。
赤焰魔強自掙紮起身,猱身又上,盧南鶴道:“江大俠,接劍!”將他的佩劍擲了過去。江天遠接過,有了長劍在手,頓時如虎添翼,單手對敵的劣勢也抵消大半,再加上眾人在一旁不停吶喊助威,更壯聲勢。
江天遠使的是生平絕學“青羽十七式”,這路劍法剛柔並濟,變幻無窮,是江天遠自創的上乘劍法。果然,已是強弩之末的赤焰魔更是處於下風,越往後來,越是隻有招架之功,再無還手之力。
鬥到後來,江天遠一招“白浪三疊”分左中右三路刺去,赤焰魔拚盡全力堪堪避開前麵兩劍,第三劍終究沒有躲過,正刺在他左肩之上。赤焰魔怒吼著一掌揮出,江天遠也不敢直攖其鋒,被赤焰魔一個撤步掙脫開去,疾退數步站住,一探肩上傷勢,所幸刺得不深。
赤焰魔忍痛慘笑道:“‘南天一劍’果然名不虛傳,老夫今日認栽了。”江天遠道:“既如此,拿出‘神仙醉’的解藥,讓你死個痛快。”赤焰魔冷笑搖頭,“這卻難了。”捂著傷口的手不經意往懷中一探,臉色微變,旋即若無其事道:“這一來,解藥我從不帶在身上,不過以穀的老兒的功力,這點毒想必要不了他性命,隻是少不得要功力折損過半,要想恢復,少說也得十年八年了。”
江天遠怒道:“奉勸你識趣點,否則休怪江某出手不留情麵了。”赤焰魔道:“我話還沒說完,這二來,你想留住老夫,置我於死地,怕也是難。”江天遠冷冷道:“難道你還走得了嗎?”這時群雄也紛紛圍攏上來,截斷他退路,防他狗急跳牆,強行逃走。
忽然,空中一條長索飛過,捲住赤焰魔,倏地一收,便將他淩空拉起,直直地拽到了院門屋頂之上。
眾人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在赤焰魔身邊,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黑衣蒙麵之人,伸長索救了赤焰魔的便是此人了。
徐炎心道:“怪不得赤焰魔已然身處絕境卻還這般有恃無恐,原來他早埋伏下了幫手。”忽然瞥見身旁的範清華眼睛直直盯著那個黑衣人,嘴唇微顫,手也稍稍有些抖。
徐炎問:“怎麼了?”範清華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就是他!”
“什麼就是他?”
範清華指著那個黑衣人道:“昨晚想要殺我的就是他。”徐炎這才明白她為何突然如此驚懼,顯然還沒有從昨夜的驚恐中走出來,於是握住她的手,問道:“你確定沒有看錯?”範清華道:“錯不了,他的眼神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就是包裹的再嚴實我也認得出來。”
桑奇聽了怒火中燒,“我倒要看看他是哪裏來的龜孫子,又有多大的能耐!”抄起刀便要上去動手,歐陽明拉住他道:“此事有諸位前輩英雄做主,他們倆跑不了,不要輕舉妄動。”
徐炎聽範清華這麼一說,這才仔細朝那黑衣人一看,那身形和眼神,讓他猛然認出,“是他!”歐陽明問:“你又認出誰了?”徐炎道:“前日在泰安城外,把我們幾個困住的,就是他。”
範清華奇道:“他是女真人?”徐炎搖頭道:“不,他也是漢人。”其實他心中隱隱約約覺得那個眼神自己好像確實是見過的樣子,不是前天,而應是更久以前。隻是他心思遠沒有範清華那麼細膩,也隻能是隱隱約約覺得,怎麼也想不起到底是誰。
果然,江天遠喝道:“你以為這樣就能走得了嗎,可笑!”仗劍飛身而起,向屋頂上兩人衝去。
赤焰魔給那黑衣人使個眼色,黑衣人伸手向後探去,抓起兩團物事向江天遠擲去,眾人一看原來是兩具屍首。
江天遠暗笑:“這點小伎倆,就想擋住我?”正要以這兩具屍首為踏板,借力再往屋頂衝去,忽聽雷公展大喊:“快避開!”
江天遠不及多想,連忙淩空發掌,以內力將兩具屍首震開,自己則因反衝之勢,不得不向下退去。恰在此時,兩具屍首忽的一聲巨響炸開,一時血肉四散,群雄紛紛閃避,從散落地上的殘肢斷臂的衣物,有人認了出來,“這不是院外值守的穀家僕役嗎?”
雷公展喊道:“這廝有小天雷,大家小心了!”他適才因聞到了自家火器的熟悉味道,於是千鈞一髮之際提醒江天遠,否則江天遠縱然不死,怕也非傷即殘。他此來泰山,本也是為結好穀虛懷,扶他上盟主之位的,豈料為了兒子的事,與穀虛懷鬧翻,而江天遠卻在此時願意助他,雖隻是嘴上說說,也足以讓他感激不已,因此他此刻已是毫不猶豫地相助江天遠。
赤焰魔得意笑道:“姓雷的真有你的,這都能讓你察覺出來,怎樣,自家的火藥滋味如何,再送你們幾個嘗嘗!”說罷兩人一起動手,瞬間又將十來具屍首擲了下來,顯然門外的穀家下人之前已在悄無聲息間被他們殺光了。
群雄心知這些屍首上必定也是攜帶著火藥,頓時大為慌亂,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跑到牆角,有的竟躲到了桌子底下。
江天遠喝道:“用桌椅,將他們震開!”程萬裡、馬東漢、呂乘風等會意,立刻搬起身邊桌椅,全力向那些屍首擲去,屍首被撞擊之下,止住下落之勢,紛紛於半空中爆炸。
就在眾人紛紛閃避之時,卻有兩人逆其道而行,向著其中一具屍首奔去,一個是雷公展,一個是徐炎。他們不約而同地發現,那具屍首一襲白衣雖已破爛,亦且滿身血汙,但形貌衣著依稀可認,絕非那些穀家僕役!
隻聽他們一個喊著:“震兒!”一個喊著:“雷兄!”那屍首竟然是已經身死被扔下懸崖的雷鳴震!
徐炎未曾跟她說起過雷鳴震之死的事,是以範清華不知道徐炎為何要這樣做,忙喊道:“回來!”卻已來不及。眼見兩人不顧一切撲向雷鳴震屍首,危急之時,一道青色人影迅疾閃過,緊緊抓住兩人後頸衣領,一手一個提著,將兩人帶到一邊,正是江天遠。
就在這時,雷鳴震也同其他屍首一樣,一下子炸的血肉橫飛。雖然如此,憑著散落地上的衣物碎片和半個身軀,雷公展依然清楚認出,這就是愛子雷鳴震無疑!
一時間,院子上空像是炸開一朵朵血色煙花,群雄左躲右閃,仍舊被濺到身上不少血跡肉末,甚是狼狽,尤以範清華素來愛潔,這時看到沾到身上的處處血汙,幾欲作嘔。
可雷公展卻顧不得這些,幾乎是爬著過去,在地上四處摸索、找尋著兒子的斷臂殘肢,緊緊抱在懷中,哀哭不止。
徐炎則愣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既是不敢相信雷鳴震竟然落得如此屍骨不全的下場,也不敢相信明明已被推下懸崖的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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