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審訊,充軍順著縫隙望去,城內沿街的屋舍半數塌了頂,焦黑的房梁歪歪斜斜支著。
偶爾有幾個麵黃肌瘦的百姓縮在牆角,見了官軍隊伍,隻怯生生瞥一眼,便又低下頭摳著手裡的草根。
秦天在顛簸中輕哼了一聲,腰腹的傷口似又滲了血,濡濕了衣料,泛著暗褐。
劉震山扶著馬背上昏沉的秦天,抬眼看向城頭。
城頭上,那麵褪色的大陳龍旗,破了數個洞,卻依舊歪歪扭扭插在旗杆上,被晨風卷得獵獵響。
“入城後,爾等隨我去郡守府,老實回話。”
張青鬆拍馬先行,長槍敲了敲城門的磚壁:“若是敢耍花樣,這望穀城的亂葬崗,不缺你們兩個墳頭。”
官軍隊伍跟著湧入城中,馬蹄踏過石板路上的血汙,留下深淺不一的蹄印。
混著街邊殘火的餘溫,在蕭瑟的晨光裡,碾出一路沉凝的肅殺。
劉震山低頭看了眼身側昏沉的秦天,又瞥了眼前路戒備森嚴的官軍,眼底的警惕更甚。
進了城,沿路皆是黑瘦的難民,他們有氣無力的靠在牆邊,艱難抬起手裡的破碗。
嘴裡說著兩句,“官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劉震山輕嘆一聲,閉上眼,任由老馬跟著隊伍前行。
…………
郡守府正廳燭火通明,牛油燭的光焰,在青磚地麵投下晃動的暗影,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淡淡的硝煙味。
廳上主位端坐的郡守李嵩,身著藏青錦袍,腰間係著玉帶,雖鬢角染霜,眼神卻銳利異常,指尖輕叩案幾,目光落在廳下兩人身上。
他左側站著張青鬆,甲冑未解,長槍斜倚在柱旁,金屬寒芒映著他緊繃的下頜,依舊是那副審視的模樣。
右側則是郡丞與參軍,前者手持卷宗,後者按劍而立,神色肅穆。
秦天傷勢太重,有些站不穩,隻好讓劉震山攙扶著,兩人身上的血汙尚未洗凈。
秦天臉色蒼白,腰腹的傷被簡單包紮,站姿微晃卻依舊挺直脊背。
劉震山則穩穩站在他身側,短刀依舊別在腰間,神色平靜地迎上廳上眾人的目光。
“堂下二人,報上名姓、籍貫。”
李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破了廳內的寂靜。
秦天輕輕拿開劉震山的手,忍痛上前半步,拱手道:“草民秦天,身旁這位是劉震山,我二人皆是幷州流民,因家鄉遭狄兵劫掠,輾轉至此。”
“流民?”
張青鬆立刻插話,上前一步指著兩人。
“流民竟有這般身手?”
“能斬殺北狄百夫長與十幾騎精銳?”
“尋常獵戶尚且做不到,你二人莫不是北狄細作,故意偽裝流民潛入城中?”
劉震山聞言怒目圓睜,剛要反駁,卻不知該如何說,隻得做罷。
秦天按住他的肩膀,轉頭看向張青鬆,語氣不卑不亢:“將軍此言差矣。”
“狄兵肆虐,我等家鄉被毀,親友慘死,早已對其恨之入骨。”
“草民二人早年曾隨獵戶學過些粗淺武藝,不過是憑著一腔血氣與狄兵拚命,僥倖得手罷了,何來細作之說?”
“僥倖?”
參軍冷笑一聲,展開手中卷宗。
“據張將軍所言,你二人斬殺的北狄百夫長,身上傷口利落,皆是一擊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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